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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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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如同一縷被撕扯得支離破碎的輕煙,在無邊的黑暗與混沌中緩慢地、艱難地重新匯聚。

第一個回歸的感覺,是疼。

難以言喻的、遍佈每一寸感知區域的劇痛。

頭顱像是被一柄無形的重鎚反覆敲擊過,太陽穴突突直跳,彷彿有無數根鋼針在裏麵攪動,每一次微弱的思維活動都引來一陣撕裂般的眩暈。

這不是單純的物理頭痛,更像是神識被強行碾碎後又勉強粘合起來所帶來的、源自靈魂深處的疲憊與創痛。

我艱難地,嘗試睜開彷彿被黏合在一起的眼瞼。

視線模糊不清,眼前彷彿矇著一層厚厚的、不斷晃動的血色紗幕。過了好幾息,視野才勉強聚焦,映入眼簾的,是灰黃中帶著暗紅的天穹,像一塊骯髒的、浸透了銹跡的破布,低低壓在頭頂。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土腥味、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焦糊般的怪異氣息。

我……還沒魂飛魄散?

這個念頭如同黑暗中劃過的一絲微弱火星,瞬間點燃了求生的本能。

我嘗試移動,卻驚恐地發現,自己對身體的控製力微弱到了極點。頸部以下,幾乎完全失去了知覺,隻有一種無處不在的、沉鈍而劇烈的疼痛感,如同潮水般一**衝擊著我殘存的意識。

我努力轉動唯一還能稍微聽從指揮的眼球,用極其緩慢的速度,打量著四周。

這裏似乎是一片陌生的戈壁灘,但與之前見過的任何地方都不同。地麵是詭異的暗紅色,像是被鮮血浸泡後又經年累月風乾固化,佈滿了深淺不一的溝壑和被狂風切削出的怪異岩石。

遠處,隱約可見扭曲、破碎的山巒輪廓,如同巨獸死後坍塌的骨骸,沉默地指嚮晦暗的天空。

我們顯然是被那場毀天滅地的沙塵暴拋到了某個未知的角落。

視線艱難地掃近。

首先看到的,是躺在我身旁不遠處的璃月。

她麵朝下趴伏在地上,那一身原本用來偽裝的老太太袍服,此刻早已變成了掛在身上的破布條,被狂風和沙礫切割得七零八落。透過那些破裂的縫隙,可以看到她原本被掩蓋的、嫩白如雪的肌膚。

但此刻,那白皙的肌膚上,卻佈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痕,大多是細密的、被高速沙礫切割出的血痕,如同無數道紅色的細線織成了一張殘酷的網,覆蓋在她的背部、手臂、腿彎。一些較深的傷口還在緩緩滲著血珠,將身下暗紅色的土壤染得更加深邃。

她一動不動,氣息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原本絕美的側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長長的睫毛緊閉著,沾滿了沙塵,如同折翼的蝶。為了在最後關頭護住我和那隻蠢鶴,她幾乎耗盡了所有,無論是靈力還是神識,都已然油盡燈枯。

看到她這副淒慘的模樣,我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窒息般的痛楚甚至壓過了肉身上的疼痛。

緊接著,我看到了鶴尊。

它的狀況……隻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它歪歪斜斜地倒在幾塊碎石中間,原本引以為傲、即使染灰也悉心打理的羽毛,此刻已經一根不剩了!徹徹底底地變成了一隻“光屁股鶴”!

裸露出的麵板是那種難看的肉粉色,上麵佈滿了青紫色的瘀傷和細小的劃痕。它那長長的脖子無力地耷拉著,鳥喙微張,舌頭都像是吐出來了一小截,眼皮緊閉,原本神氣活現的腦袋此刻毫無生氣地歪在一邊。

若不是它那圓滾滾的胸腹還有極其微弱的、幾乎看不見的起伏,證明尚有一絲氣息殘留,我幾乎要以為它已經成了一隻被拔毛待烹的食材。

它那副尊榮,淒慘中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滑稽,尤其是在這生死未卜的境地,更添了幾分荒誕的悲涼。

視線再放遠一些,大約十幾丈外,一個更為圓潤龐大的身影趴在那裏,像是一座肉山陷入了沉寂。

是陳富貴。

他麵朝下,整個肥胖的身軀幾乎嵌進了鬆軟的沙土裏,一動不動。他那身華貴的、綉著銅錢紋樣的錦袍,此刻也變成了乞丐裝,背後更是裂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露出底下白花花的、同樣佈滿傷痕的皮肉。

他一隻手向前伸著,五指深深摳進土裏,似乎想在最後時刻抓住什麼,另一隻手則怪異地扭曲在身後。

他帶來的那些夥計,一個不見蹤影,恐怕早已在風暴中化為了齏粉,隻有他這個東家,憑藉著或許不俗的修為或是身上某些護身寶物的最後庇護,僥倖留存了一口氣。

環顧四周,除了我們這四個(或許隻能算三個半)奄奄一息的難兄難弟,再看不到任何活物的跡象。天劍宗的那些長老和弟子?早已不知所蹤。茫茫戈壁,暗紅天地,彷彿隻剩下我們這幾個被天地遺棄的殘兵敗將。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風聲在遠處嗚咽,如同亡魂的哭泣,更襯托出此地的死寂與荒涼。

我必須做點什麼。

不能躺在這裏等死。

這個念頭支撐著我,開始嘗試調動這具殘破不堪的身體。

首先,我上半身,這焦黑的、佈滿了細微裂紋、彷彿一碰就會碎掉的半截軀幹,還勉強殘存著一些聯絡。

我嘗試抬起手臂。

這個在平日裏簡單到無需思考的動作,此刻卻艱難得如同凡人徒手搬山。

意念發出指令,傳遞到肩膀,卻如同石沉大海,隻有一陣更加劇烈的、源自肩胛骨和胸腔的刺痛作為回應。我咬緊牙關,或者說,用意念模擬出咬緊牙關的動作,將全部的精神力集中在那條右臂上。

一次,兩次,三次……

不知失敗了多少次,額頭上(如果那焦黑的頭顱還能稱之為額頭)甚至因為精神的極度消耗而滲出了類似汗水的、粘稠的、帶著焦糊氣的液體。

終於,右手的指尖,微微顫動了一下。

這一下微弱的顫動,卻給了我巨大的鼓舞。

繼續!

集中!再集中!

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我終於感覺到右臂的肌肉,在意誌的強行驅動下,開始產生了一絲微弱的、痙攣般的收縮。

動了!

它動了!

不是手指,而是整條小臂,極其緩慢地、帶著令人牙酸的、彷彿鏽蝕金屬摩擦的艱澀感,向上抬起了一寸!僅僅是這一寸的高度,卻幾乎耗盡了我剛剛凝聚起來的所有氣力,眼前陣陣發黑,那頭顱撕裂般的痛楚再次洶湧襲來。

不能停!

我劇烈地喘息著——雖然這半截身子能否有效喘息都是個問題——再次凝聚意誌。

一寸,兩寸……

手臂如同灌滿了鉛,又像是被無數無形的鎖鏈纏繞拖拽,每一次移動,都伴隨著肌肉、骨骼乃至靈魂深處傳來的、尖銳的抗議和折磨。焦黑麵板上的裂紋。

因為這勉力的動作,似乎又擴大了一絲,滲出些許暗紅色的、粘稠的體液,與身下的土壤粘在一起,每一次移動都帶來皮肉分離般的劇痛。

汗水(或者說是生命精華在流失)模糊了視線,血汙沾染了眼角。

但我不能停下。

目標,是幾尺之外的璃月。

這段平日裏一步就能跨越的距離,此刻在我眼中,卻漫長得如同跨越生死鴻溝。

我開始了在這片暗紅色戈壁上的、此生最為艱難的爬行。

沒有下肢提供動力,我隻能依靠雙肘和腰部殘存的一點微弱力量,像一條被打斷了脊骨的蠕蟲,一點一點地,在粗糲的沙石地麵上向前挪動。

右肘艱難地向前探出,扣住地麵,然後左肘跟上。腰部用盡全身力氣,配合著雙肘的支撐,將這半截殘軀,極其緩慢地、拖拽著向前挪動一丁點距離。

沙礫摩擦著胸腹間焦黑的麵板和猙獰的傷口,帶來火辣辣的刺痛。那些嵌入皮肉中的細小石粒,隨著移動,更深地紮了進去。

“呃……”

壓抑不住的、如同野獸瀕死般的嗚咽,從喉嚨深處擠出。每前進一寸,都像是在刀山火海上滾過一遭。意識在劇痛和眩暈中不斷沉浮,彷彿隨時都會再次徹底沉入黑暗。

但我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過去!到她身邊去!

視線死死鎖定在那抹熟悉的、破損的衣角和其下嫩白卻傷痕纍纍的肌膚上。

那是我在這片絕望之地,唯一能抓住的、與過往世界相連的坐標。

時間失去了意義。

或許隻是過了幾十個呼吸,或許已經過了幾個時辰。

當我終於,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上半身挪到璃月身邊,手臂無力地搭在她冰涼的小腿上時,我感覺自己彷彿已經在這條路上爬行了整整一個輪迴。

我癱軟在地,臉貼在冰冷粗糙的地麵上,大口地喘息著,雖然吸入的隻是帶著血腥味的冰冷空氣。精神上的疲憊遠超肉體,那頭顱欲裂的痛楚幾乎讓我想要就此昏死過去。

但不行,還不到休息的時候。

我勉強抬起頭,目光落在璃月破碎的衣衫上。那暴露在外的肌膚,在晦暗的天光下,白得有些刺眼,與周圍暗紅的環境形成了強烈的對比,也更顯脆弱。

不能讓她這樣。

這個念頭驅使著我,再次壓榨出體內一絲微弱的氣力。

我顫抖著,用那雙同樣佈滿傷痕、焦黑不堪的手,極其笨拙地,開始解她身上那些已經變成布條的殘破衣袍。

這個過程,同樣艱難而緩慢。我的手指幾乎不聽使喚,觸覺也變得麻木,隻能依靠模糊的視線和意誌力去完成。每一次輕微的拉扯,都可能牽動她背部的傷口,讓她在昏迷中發出無意識的、細若遊絲的痛哼。

這微弱的哼聲,像針一樣紮在我的心上,讓我的動作更加小心翼翼,甚至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謹慎。

終於,將那身破爛的衣袍褪下。映入眼簾的,是更多、更密集的傷痕,遍佈在她原本應是無瑕的玉背之上。一些較深的傷口還在微微滲著血。

我不敢多看,也不敢有任何多餘的念頭。此刻,心中唯有救治。

艱難地從懷中(幸好烈風穀得來的儲物法器似乎並未在風暴中損毀,隻是神識探入時也感到陣陣刺痛)取出了一套備用的、相對完整的女性衣袍——這是在烈風穀時順手準備的,沒想到此刻派上了用場。

為她穿衣的過程,比脫衣更加困難。

我需要將她的身體稍微側翻過來,才能將衣袖套進去。這個動作對於現在的我來說,無異於又一次挑戰極限。

我用手臂環住她的肩膀,用盡吃奶的力氣,才將她沉重的(或許是錯覺,或許是我也太虛弱)身軀稍微抬起一點,另一隻手顫抖著將衣袖往她手臂上套。

汗水,混合著血汙,從我的額頭滴落,落在她蒼白的臉頰上,留下淡淡的痕跡。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中間幾次差點脫力讓她摔回去,終於勉強將衣袍套在了她的身上。雖然穿得歪歪扭扭,甚至有些地方因為我的笨拙而可能壓到了她的傷口,但至少,遮蔽了她裸露的肌膚,為她保留了一絲尊嚴和溫暖。

做完這一切,我幾乎虛脫,趴在原地喘息了好一會兒,纔再次掙紮著,取出了從烈風穀得來的療傷丹藥。

玉瓶冰涼。我拔開塞子,倒出幾顆龍眼大小、散發著淡淡清輝和葯香的丹藥。這葯香吸入鼻中,似乎連頭顱的劇痛都緩解了一絲。

我用手肘支撐起上半身,湊近璃月,小心翼翼地將她的頭稍微扶起一點,讓她靠在我的臂彎裡(儘管我這焦黑的臂彎恐怕並不舒適)。她的臉頰冰涼,呼吸微弱。

我將丹藥湊近她蒼白乾裂的唇邊,輕輕捏開她的下頜,將丹藥送了進去。然而,她處於深度昏迷,根本無法自行吞嚥。

我猶豫了一下,再次集中起微弱的神識之力,如同操控著絲線般,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那幾顆丹藥,順著她的咽喉滑下,並以微弱的神識催化藥力,助其化開。

做完這一步,我感覺到自己那本就殘存不多的神識,幾乎消耗殆盡,眼前一陣陣發黑,彷彿隨時都會徹底失去意識。

但我還不能倒下。

目光轉向另一邊,那隻變成了“光屁股鶴”的鶴尊。

還有更遠處的陳富貴。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口翻湧的腥甜感,開始了新一輪的、更為漫長和痛苦的爬行。

從璃月身邊,爬到鶴尊那裏,距離並不比之前短多少。身體的疲憊和痛苦累積到了新的高度,每一次肘部的挪動,都感覺像是將骨頭在砂石上磨礪。視線越來越模糊,耳邊開始出現嗡嗡的鳴響。

終於爬到鶴尊身邊,看著它那副淒慘滑稽又可憐的模樣,我心中五味雜陳。檢查了一下,它身上除了瘀傷和劃痕,似乎沒有特別嚴重的外傷,但氣息微弱至極,更像是傷及了本源,或者是在風暴中神識遭受了重創。

我再次取出丹藥,這次是專門用於滋養神魂、補充元氣的高階貨色。掰開它的鳥喙,將丹藥塞進去,同樣以微弱的神識助其化開。觸碰到它光禿禿的麵板,一種怪異而冰涼的觸感傳來。

“堅持住……蠢鶴……”我低聲喃喃,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

沒有時間休息,調轉方向,朝著陳富貴那座“肉山”爬去。

這段距離最為遙遠。身體的承受力似乎已經達到了極限。意識開始變得斷斷續續,眼前時而模糊時而清晰,爬行的動作完全變成了本能。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在支撐:下一個……還有下一個……

肘部的衣物早已磨破,皮肉翻開,在暗紅色的地麵上拖出兩道淡淡的血痕。

當我終於爬到陳富貴身邊,幾乎是用最後的意識,摸索出丹藥,塞進他肥厚的嘴唇裡,並勉強催動一絲神識助其化開後,我再也支撐不住。

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徹底癱軟在冰冷的地麵上,臉貼著粗糙的沙石,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黑暗,如同潮水般再次從四麵八方用來,迅速吞噬著我的意識。

在徹底失去知覺的前一刻,我最後看到的,是這片死寂的、暗紅色的陌生天地,以及身邊三個同樣陷入沉睡(或者說昏迷)的同伴。

隻有遠處嗚咽的風聲,如同永恆的輓歌,在這片荒蕪之地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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