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富貴老闆站在嗚咽戈壁那灼熱的風口,圓臉上寫滿了糾結,那兩撇小鬍子都快要被他撚斷了。一邊是傳說中沙妖、蜃怪、移動沙丘的恐怖傳說,以及我們這幾個看起來一陣風就能吹散的“老弱病殘”累贅。
另一邊是繞路兩個月、眼睜睜看著貨物貶值的慘淡現實。這選擇題,對他這個小本經營的商人來說,太難了!
“唉!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他搓著手,在原地轉著圈,圓滾滾的身影像個陀螺,嘴裏不停唸叨,“闖,風險太大;不闖,這趟就算白跑了!我……我陳富貴攢這點家當容易嗎我!”
就在他愁腸百結、幾乎要把自己那紅鼻頭摸禿嚕皮的時候,戈壁邊緣的官道上,傳來了一陣頗為雄壯的蹄聲和車輪滾動聲。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支規模明顯比陳富貴商隊大上不少的隊伍正緩緩行來。這支隊伍約有三四十人,騎乘的不是笨重的馱山獸,而是一種名為追風駝的二階靈獸,速度更快,耐力更強。
隊伍中的護衛,氣息普遍都在築基期以上,甚至有幾個領隊模樣的人,隱隱散發著金丹期的威壓!他們旗幟鮮明,裝備精良,一看就是有背景、有實力的大商隊。
陳富貴的小眼睛瞬間就亮了!如同在黑暗中看到了指路明燈!
“有救了!有救了!”他激動地一拍大腿,也顧不上糾結了,連忙整理了一下自己被風吹得有些淩亂的衣袍,臉上堆起他最熱情、最謙卑的笑容,邁著小短腿就迎了上去。
“諸位!諸位道友請留步!”他跑到那支大商隊領頭的金丹修士麵前,拱手作揖,姿態放得極低,“在下陳富貴,是往風雷城方向的小行商。
眼看要過這嗚咽戈壁,心中實在忐忑……不知能否……能否與貴商隊結伴同行?相互也好有個照應!在下願意支付一些酬勞,聊表心意!”
他這話說得極其客氣,幾乎是把對方當成了救命稻草。
那領頭的是個麵容冷峻的中年金丹修士,他端坐在追風駝上,居高臨下地掃了陳富貴一眼,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在他那圓滾滾的身材和略顯寒酸的商隊上劃過。
最後,那目光落在了我們這邊——璃月偽裝的顫巍巍“老太太”,貨堆上我那焦黑的半截身子,以及蹲在旁邊、羽毛灰撲撲的禿毛鶴尊……
金丹修士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嫌棄。
他甚至連話都懶得跟陳富貴多說,隻是對著旁邊一個築基期的副手微微示意了一下。
那副手會意,驅駝上前一步,對著滿臉期盼的陳富貴,用一種公事公辦、帶著疏離感的語氣說道:“這位老闆,抱歉了。
我們‘疾風商行’此行有要務在身,行程緊迫,不便與他人同行。況且,看貴商隊的情況……還是另尋他法吧,免得拖累了彼此。”
話說得還算客氣,但那股子“你們是累贅,別來沾邊”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陳富貴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如同被凍住的包子。他張了張嘴,還想再爭取一下,但看著對方那冷漠的眼神和已然準備出發的姿態,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
他悻悻地退了回來,如同霜打的茄子,蔫兒了。那圓滾滾的肩膀都耷拉了下去。
“老闆,他們……不願意帶我們啊?”一個年輕夥計小聲問道。
“廢話!”陳富貴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摸著紅鼻頭,看著那支“疾風商行”的隊伍毫不停留,浩浩蕩蕩、揚起一路沙塵,徑直駛入了茫茫戈壁,很快就在視野中變成了一個個小黑點。
他回過頭,看著自家這支老弱病殘俱全的隊伍,又看了看那令人望而生畏的戈壁,臉上的肥肉因為糾結而擠成了一團。
“他孃的!狗眼看人低!”他低聲罵了一句,但更多的是一種無奈,“嫌我們修為低,嫌我們是累贅……可我們有什麼辦法?”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我和璃月身上,眼神複雜。帶著我們,穿越這危險戈壁,風險確實大。可是……難道真要放棄這趟生意?繞路兩個月,別說賺錢,怕是連本都要賠光!
就在這時,一直躺在貨堆上“奄奄一息”的我,用那沙啞的嗓子,再次“虛弱”地開口了:
“陳……陳老闆……”
“啊?小兄弟,你又有什麼‘經驗’?”陳富貴現在對我的“經驗”有點將信將疑了。
我艱難地抬了抬(僅存的)手臂,指向那支“疾風商行”消失的方向,斷斷續續地說道:
“他們……隊伍強……走前麵……”
“有危險……他們……先頂著……”
“我們……遠遠……跟著……”
“他們吃肉……我們……喝點湯……”
這話如同醍醐灌頂!陳富貴那黯淡的小眼睛瞬間又亮了起來!
“對啊!”他一拍腦門,聲音都提高了八度,“我怎麼沒想到呢!讓他們去打頭陣!他們在前麵趟雷,我們在後麵跟著!有危險他們先扛著,有好處……呃,我們撿點漏……啊呸,是保證安全!”
他越想越覺得這主意妙極了!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重新煥發出那種商賈的精明(和幾分猥瑣)光彩。
“嘿嘿,小兄弟,看不出來啊!你這腦子,比你這身子骨好使多了!”他興奮地搓著手,那圓肚子也跟著一顫一顫,“就這麼辦!咱們就跟在他們後麵!保持距離,遠遠地吊著!”
他立刻來了精神,指揮著夥計們:“快!都把招子放亮點!盯著前麵疾風商行的蹤跡!保持五裡……不,十裡左右的距離!他們快我們就快,他們慢我們就慢!咱們就當是……藉藉他們的東風!”
主意已定,陳富貴再也不猶豫了。他從懷裏掏出一張繪製在某種獸皮上的、邊緣已經磨損得有些發毛的古老地圖,小心翼翼地攤開。
這地圖顯然有些年頭了,上麵用不同顏色的線條標註著戈壁的地形、已知的水源點(大部分都打著問號)、以及一些用骷髏頭標記的危險區域。
“來來來,都看看!”陳富貴指著地圖,開始部署,“咱們就從這‘駱駝口’進去,沿著這條據說相對安全的‘商道’走……看看,這旁邊畫著骷髏的地方。
據說就是沙妖經常出沒的區域,咱們可得離遠點……還有這裏,標註著‘蜃樓幻境’,經過的時候都得把褲腰帶繫緊點,別被幻象勾了魂……”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在地圖上比劃著,那認真的模樣,彷彿一位即將率領千軍萬馬出征的將軍,雖然他的“軍隊”隻是十幾頭馱山獸和一群練氣期夥計,外加我們這幾個“特殊傷員”。
“好了!出發!”
陳富貴大手一揮,頗有氣勢!
“目標,戈壁對麵!策略,緊跟大佬,猥瑣發育!”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這趟要是平安過去,老闆我請你們吃金沙灣的金鱗蝦!”
在“金鱗蝦”的誘惑畫餅下,夥計們士氣倒是提振了不少。
於是,我們這支小小的、寒酸的商隊,懷著一種“狐假虎威”的微妙心態,沿著地圖上那條模糊的“商道”,小心翼翼地、保持著“安全距離”,駛入了那片廣袤、死寂而又充滿未知的嗚咽戈壁。
炙熱的陽光無情炙烤,連綿的沙丘如同金色的海浪。前方,是實力強大的“開路先鋒”;身後,是漸漸遠去的綠色世界。
而我們,就像沙海中的幾粒塵埃,開始了這場依靠“智慧”(抱大腿)與“運氣”的沙漠穿越之旅。
陳老闆騎在馱山獸上,一邊緊張地眺望著前方早已消失的“大佬”蹤跡,一邊又開始忍不住嘀咕:
“希望那幫傢夥夠硬……可別一進去就栽了,那咱們可就抓瞎了……”
“不過話說回來,他們要是真栽了……咱們是不是能撿點……呃,我是說,是不是更得小心了?”
得,這位爺的算盤,打得我在十裡外都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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