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黑風山脈那相對“正常”的蠻荒區域,越是靠近墜龍澗,周遭的環境便越發顯得死寂和反常。濃鬱的林木逐漸被扭曲、焦黑的怪木所取代。
地麵上開始出現不規則的、如同被強酸腐蝕過的坑洞,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著硫磺、腐朽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腥甜氣息。
我展開神識,如同無形的漣漪向四周擴散開去,仔細感知著這片區域的異常。很快,在前方一片籠罩在灰白色薄霧、佈滿了嶙峋怪石的區域邊緣,我的神識捕捉到了幾道微弱而紊亂的生命氣息,以及斷斷續續、充滿了恐懼和絕望的對話聲。
我們悄然靠近,藉助怪石的遮掩,看清了那裏的情況。
那是五個穿著統一製式青色道袍的修士,看其服飾標記,似乎是某個不算出名的中小型宗門“青木宗”的弟子。他們此刻的狀態極其糟糕,個個臉色慘白,眼窩深陷,瞳孔中佈滿了血絲。
渾身沾滿了塵土和乾涸的、顏色發黑的汙漬,道袍也有多處破損,顯得狼狽不堪。
他們圍坐在一小堆奄奄一息的篝火旁,那火焰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幽藍色,非但不能帶來溫暖,反而讓周圍的空氣更添幾分寒意。
一個年紀稍輕的弟子雙手緊緊抱著自己的胳膊,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聲音帶著哭腔:“王師兄……我……我看咱們還是回去吧……這地方太邪門了!
我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盯著我們……這根本不是什麼秘境寶地,這他媽就是個巨大的墓地!陰氣森森的墓地!”
被他稱為王師兄的,是一個麵容還算沉穩,但此刻眉宇間也凝聚著化不開的驚懼的青年。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沙啞地嗬斥道:“閉嘴!李師弟,休要胡言亂語,擾亂人心!宗門任務豈是兒戲?既然接了探尋墜龍澗外圍的任務,豈能半途而廢?”
話雖如此,但他自己眼神裡的恐懼卻絲毫不少,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霧氣深處那若隱若現、如同巨獸獠牙般的裂穀輪廓,喉結緊張地上下滑動了一下。
旁邊一個臉上帶著一道新鮮血痕的弟子,嘆了口氣,語氣中充滿了後悔和疲憊:“哎……王師兄,不是李師弟膽小,這鬼地方……真的太邪性了。
說實話,要不是宗門貢獻點給得多,鬼才願意來接這任務!你們是沒看見……張師兄和劉師弟他們……”
他說到這裏,聲音戛然而止,臉上露出了極度恐懼的神色,彷彿回憶起了什麼極其可怕的場景,身體也跟著哆嗦起來。
另一個一直沉默寡言、眼神有些獃滯的弟子,突然喃喃開口,聲音如同夢囈:“死了……都死了……就在前麵那片黑石灘……走著走著,張師兄突然就不動了。
臉上還帶著笑……然後……然後就像沙子一樣,碎了……風一吹,什麼都沒剩下……劉師弟想去拉他,手剛碰到,他也……也化了……沒有血,沒有傷口,就是……沒了……”
他的描述極其簡單,卻帶著一種毛骨悚然的詭異感。沒有激烈的戰鬥,沒有猙獰的傷口,就是那麼悄無聲息、違背常理地“化”掉了,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從世間徹底抹除。
王師兄猛地打斷他,臉色鐵青:“別說了!”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我們還算好的,至少走到了這外圍區域,雖然被困了好幾天,找不到進去的路,也找不到出去的路,像鬼打牆一樣,但至少……至少還活著。”
那個最先開口的李師弟帶著哭音補充道:“而且根本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死的!我們檢查過了,沒有任何中毒的跡象,身上也沒有任何傷痕,魂魄也感應不到……就好像……好像他們的存在本身,被什麼東西給‘吃掉’了一樣……”
五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隻有那幽藍色的篝火偶爾發出一兩聲輕微的“劈啪”聲,反而更襯得四周寂靜得可怕。灰白色的薄霧如同有生命的活物,在他們周圍緩緩流淌,偶爾凝聚成一些模糊扭曲的形狀,又很快散去。
空氣中那股腥甜的氣息似乎更濃了些,吸入肺中,帶著一種黏膩的窒息感。
他們所處的這片區域,怪石嶙峋,姿態扭曲,彷彿垂死掙紮的怪物。地麵上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粉末,踩上去軟綿綿的,毫無聲響。
遠處,墜龍澗那巨大的裂縫如同通往九幽的入口,隱隱有低沉的、彷彿無數冤魂哀嚎的嗚咽聲隨風傳來,時斷時續,撩撥著人心中最深的恐懼。
這哪裏是什麼機緣之地?分明是一處吞噬生命的絕兇險境!
璃月微微蹙眉,顯然也感受到了此地濃鬱的不祥和詭異氣息。小花似乎也有些不安,藤蔓微微蜷縮起來,不再是之前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
鶴尊眯著眼睛,打量著那片灰白霧氣,禿頭頂上僅存的幾根絨毛微微豎起,好像給我說:“此地規則有異,死氣與某種……更詭異的東西交織,形成了天然的絕陣。那幾個人說的‘化了’,恐怕是觸動了某種涉及存在本源的禁製。”
看來這墜龍澗比我想像的還要兇險得多。
我看著那五個如同驚弓之鳥、被困在絕境邊緣的青木宗弟子,心中凜然。他們修為不過築基中後期,能走到這裏已是僥倖,恐怕很難活著離開了。而這,僅僅隻是墜龍澗的外圍!
看來,這墜龍澗之行,絕不會輕鬆。那傳說中的“龍隕之地”,恐怕埋葬的不隻是龍骨,還有無數妄圖探尋其秘密的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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