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那句乾巴巴的“歡迎入夥”話音剛落,彷彿某種幻術被解除,眼前那片“寂靜湖畔”的景象如同水波般蕩漾、扭曲,最終徹底消散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那片熟悉的、死寂的、佈滿各種“眼珠”怪石的眼睛荒原!而我們,正站在之前那片詭異石林的外圍不遠處。那艘華麗的畫舫,那崩潰的星空,都彷彿隻是一場逼真的噩夢。
唯有站在我身邊,臉色蒼白、氣息微弱的璃月,證明著剛才的一切並非虛幻。
“果然……那畫舫本身就是一件強大的空間幻術法器……”我喃喃自語,心中對那青雲子的手段又多了幾分忌憚。能把幻術玩到以假亂真、甚至自成洞天的地步,這老鬼生前絕對是個厲害角色。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璃月突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彷彿卸下千斤重擔後的疲憊,卻又透著一股令人心碎的平靜:
“公子……”她抬起頭,那雙曾經秋水盈盈、如今卻黯淡了許多的眸子望向我,“事到如今,璃月不敢再有任何隱瞞。”
她輕輕挽起素白的衣袖,露出手腕。隻見那原本應該瑩白如玉的肌膚上,此刻卻纏繞著幾道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散發著不祥黑氣的詭異紋路!那黑氣彷彿有生命般,正在不斷侵蝕著她的靈光,甚至隱隱向著她的心脈延伸。
“千年以來,並非青雲子在維持畫舫……實則是我,以自身神魂與靈體為媒介,餵養著他的那縷殘魂,維持著畫舫洞天的基本運轉。”她的語氣平淡,卻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殘酷事實,
“他早已在我神魂深處種下這‘蝕魂幽煞’,如同枷鎖,讓我不得脫離,隻能作為他恢復的資糧與奴僕。”
她放下衣袖,掩去那觸目驚心的痕跡,嘴角泛起一絲苦澀至極的弧度:
“方纔……在畫舫崩潰,他殘魂被法則湮滅的瞬間,我本該……隨著那枷鎖的源頭一同消散。我留在那裏,本就是心存死誌……這千年囚籠,我早已倦了。”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臉上,帶著深深的不解與一絲動容:“可是……公子,你為何……最後要回頭?為何要……救我?
我這般殘破之軀,身中無解之毒,即便僥倖脫離,也不過是…三日之期。他的殘魂一滅,這蝕魂幽煞失去主控,便會徹底爆發,最多三日,我便將魂飛魄散……”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鎚般敲在我的心上。
原來如此!
原來她那句“受夠了”,包含瞭如此沉重的絕望!原來她站在崩塌的洞天裏,不僅僅是幫我,更是她自己選擇了……終結。
而我那一聲不過腦子的“跟我走”,卻陰差陽錯地,將她從自我毀滅的邊緣,硬生生拉了回來。
我看著眼前這個女子,她不再是什麼完美無瑕的仙子,隻是一個被囚禁、被利用、被種下劇毒、對世間早已絕望的可憐靈魂。她最後關頭的那一絲善意,或許是她千年黑暗生命中,僅存的、屬於她自己的光芒。
我撓了撓頭,露出了一個有點憨,又帶著點我標誌性混不吝的笑容:
“為啥救你?這還用問嗎?”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她,“你最後都故意放我們走了,擺明瞭是良心發現,棄暗投明啊!
我雖然是個粗人,講究的就是個‘恩怨分明’!你對我有這份情義,我要是眼睜睜看著你死在那破船裡,那我還是個人嗎?”
我拍了拍胸脯,雖然牽動了內傷疼得我齜牙咧嘴,但還是豪氣乾雲地說道:“不就是中毒了嗎?啥毒這麼牛逼?說出來聽聽!萬一……老子有辦法呢?!”
懷中的小花也適時地探出“腦袋”,用觸鬚拍了拍(輕輕碰了碰)璃月的手臂,意念傳遞出一股笨拙的安慰:“對啊對啊!漂亮姐姐你別怕!我們上仙可厲害了!
他連那麼毒的癩蛤蟆(玄水毒蟾)妖丹都敢生吞!說不定……呃……能幫你把毒吸出來?”
璃月被我和小花這一唱一和弄得愣了一下,看著我這副“信心爆棚”實則自身難保的狼狽樣,又看了看那朵傻乎乎的花,眼中那濃得化不開的絕望,似乎被沖淡了一絲。她無奈地搖了搖頭,輕聲道:
“沒用的,公子。此乃‘蝕魂幽煞’,非尋常劇毒。它直接侵蝕繫結神魂本源,如同附骨之疽,同時還會影響道基本源。
除非有凈化神魂、彌補本源的天地神物,否則……即便是元嬰真君,也難解此毒。青雲子當年以此控製我,便是看準了此毒幾乎無解……”
凈化神魂?彌補本源?
這兩個詞像是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我記憶的某個角落!
我猛地一拍大腿!然後又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等等!凈化神魂?彌補本源?我好像……有辦法!”
我立刻想到了一樣東西——悟道茶!
那玩意兒是當初在小雲雨洞天得到的,據說能凈化心魔,滋養神魂,明悟道境!
“璃月!你聽說過悟道茶嗎?!”我急切地問道。
璃月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點了點頭:“悟道茶?乃是傳說中的靈物,確有凈化神魂、啟迪智慧之效。公子你……”
“我有!!”我興奮地差點跳起來,趕緊在儲物袋裏翻找。我還有幾瓶,因為我感覺我體修用不到。
然而,就在掏出悟道茶水遞給她。結果我看她遲遲沒有動,我還不知道為啥?
但我突然想起來了鶴尊,按照以前小花說的隻要滋養神魂就可以了。如同一道冷水般潑了下來,讓我瞬間冷靜。
不對啊……
鶴尊它自己就是元嬰修士,它也喝過悟道茶水。如果它自己的元嬰受損,按理說,悟道茶應該能修復才對啊?可它好像……並沒有依靠悟道茶來修復它的元嬰舊傷?
我皺起了眉頭,將我的疑惑說了出來:“璃月,有個問題。我認識一位元嬰前輩,它也曾神魂受損,也喝過這悟道茶。
按理說,此物應該能修復神魂才對,可他似乎……並未完全依賴此物。會不會它……不僅僅是神魂損傷那麼簡單?”
璃月聞言,說道:“公子果然心思敏捷。不錯,你那個朋友元嬰受損,很有可能傷了道基…
隻有能重塑本源的逆天神物,否則……你朋友可能修為再也上不去了,而我跟你朋友一樣,“蝕魂幽煞”也傷及了我道基。’”
重塑本源?
修復道基?
這要求比凈化神魂又高了一個等級!
我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彷彿又被潑了一盆冷水。悟道茶雖然神奇,但聽起來,似乎還夠不上“重塑本源”這個級別。
場麵一時間沉默了下來。
小花看看我,又看看璃月,急得花瓣亂顫,卻又無計可施。
老子五行洞天都煉出來了,還怕你這點毒?!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我腦海中逐漸成型。
我猛地抬起頭,眼神中重新燃起了火焰,一把抓住璃月冰涼的手,她下意識地想縮回,卻被我牢牢抓住。
“璃月!你信不信我?!”我盯著她的眼睛,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
璃月被我突如其來的動作和眼神弄得一怔,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好!”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既然悟道茶能凈化部分煞氣,能滋養神魂,那咱們就先把它用上!至少先穩住情況,別讓毒性繼續惡化!”
“至於那被同化的道基本源……”我眼中閃過一絲狠色和自信,“老子用五行造化生機,親自幫你洗鍊、沖刷!我的五臟洞天,蘊含最本源的生機之力,我就不信,磨不掉你那點被汙染的神魂本源和道基本源!”
這個想法很大膽,甚至很冒險。用我的五行洞天生機,去洗鍊他人的道基本源和神魂本源,這需要對力量有極其精妙的掌控,稍有不慎,可能就是兩人俱傷的下場。
其實我還有另一個想法,如果這個可行我是不是就可以救鶴尊了。
但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有效的辦法了!
璃月徹底愣住了,她看著我,彷彿在看一個瘋子。用他人的本源生機,去洗鍊被汙染的神魂本源?這簡直是聞所未聞!其中的風險,她比誰都清楚!
“公子……這……這太危險了!萬一……”她急忙想勸阻。
“沒有萬一!”我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不試,你三天後必死無疑!試了,至少有一線生機!再說了……”
我晃了晃我們握在一起的手,露出了一個帶著點痞氣,卻又無比真誠的笑容:
“咱們現在可是‘一夥’的了!我這當‘老闆’的,總不能看著新來的‘員工’還沒開工就嗝屁了吧?那也太不吉利了!”
“食堂還沒開張,廚子……呃,是夥伴,可不能先折了!”
璃月看著我,看著我這副明明自己一身傷、卻還在為她拚命想辦法的“憨傻”模樣,看著我那看似不著調、卻蘊含著堅定意誌的眼神,千年冰封的心湖,彷彿被投入了一顆滾燙的石子,盪開了層層漣漪。
她沉默了片刻,最終,反手輕輕握住了我的手,雖然力道很輕,卻代表了一種無聲的信任與託付。
她低下頭,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輕輕說了一個字:
“好。”
這一個字,彷彿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我感受著她指尖傳來的微涼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心中豪氣頓生!
“小花!警戒!老子要開始……英雄救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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