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完星祈村長的講述,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渾身僵硬,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腦子裏亂得像一鍋粥,無數的畫麵、無數的疑問交織在一起,嗡嗡作響,像是有一萬隻噬魂蟲在顱腔裡瘋狂亂竄、肆意狂歡,吵得我太陽穴突突直跳,連呼吸都變得滯澀起來。
“周天……”我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一般,這個名字在舌尖反覆打轉,心裏翻江倒海,既有對他忘恩負義的憤怒,有對他性情大變的惋惜,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後怕——若是當年,迷失的人是我,又會變成什麼樣子?
就在這時,一個念頭猛地竄入我的腦海,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混沌的思緒——七彩塔的試煉。那裏麵,也曾有過關於權力與慾望的致命考驗,那種誘惑,足以讓任何人心神失守。
我記得清清楚楚,當年走進七彩塔的試煉幻境時,眼前瞬間浮現出一幅極致誘惑的畫麵:我身著紫金帝袍,站在九天之上,成為了這片天地的主宰,無數修鍊者跪在我腳下,俯首稱臣,高呼我的名字,聲音震徹雲霄。我想要什麼,抬手便能擁有;我想做什麼,無人敢攔,那種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感覺,太過醉人,太過沉淪。
就像餓了三天三夜、瀕臨虛脫的人,麵前突然擺上一桌山珍海味的滿漢全席,誘惑得人連理智都要被吞噬;就像窮了一輩子、三餐不繼的人,突然中了三界頭彩,一夜之間擁有了享之不盡的財富,那種狂喜與沉迷,足以讓人迷失本心。
“我當時,也差點迷失在裏麵。”我喃喃自語,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後背的衣衫也被冷汗浸濕,貼在身上,涼得刺骨。那時候,若不是心裏還死死惦記著外麵的鶴尊、小花、璃月他們,惦記著我我老爹他們,我可能就——
“就留在那個幻境裏了。”
“就當一輩子的幻境主宰了。”
“就當一輩子的假皇帝了。”
我越想越後怕,指尖忍不住微微顫抖,心臟“咚咚”狂跳不止,那種瀕臨迷失的窒息感,彷彿又再次籠罩了我。
“權力和慾望,能讓你心甘情願地把自己騙死。”我緩緩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向星祈村長,語氣裏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也帶著幾分幡然醒悟的沉重。
“村長,我明白了。”
“周天他——”
“是被權力和慾望矇蔽了雙眼。”
星祈村長輕輕點了點頭,眼神裡滿是複雜,有惋惜,有痛心,還有一絲早已看透的釋然:“對。他一開始,真的是個好孩子,勤勞、善良、懂得感恩,眼裏有光,心裏有牽掛。”
“但隨著實力一點點增長,他越來越自信,越來越膨脹,野心也越來越大。他開始覺得,自己與眾不同,覺得自己天生就該擁有更多,覺得——有了力量,就可以掌握一切,就可以淩駕於所有人之上。”
我順著他的話,一字一句地往下說,語氣裡滿是感慨:“然後,他背叛了你們,背叛了葬星穀,背叛了神明的期望。然後,神明懲罰了他,把他放逐到了星空裂縫。但那種懲罰,不僅沒有讓他醒悟,反而讓他更加堅信——力量纔是一切。”
“沒有力量,就會被懲罰;沒有力量,就會被放逐;沒有力量,就隻能任人宰割,任人擺佈。所以,他要變強,不惜一切代價地變強,哪怕迷失本心,哪怕淪為慾望的奴隸。”
星祈村長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裡滿是悲涼,緩緩說道:“對。尤其是在星空裂縫裏的那些年,那種地方,步步驚心,每天都在生死邊緣徘徊,每天都要麵對那些覬覦他、想吞噬他的星骸,麵對那些狂暴無序、想煉化他的法則碎片。他沒有退路,隻能拚命變強,才能活下去;隻能拚命吞噬,才能不被別人吞噬。”
“慢慢地,吞噬就成了他唯一的信條,力量就成了他唯一的目標。他徹底迷失了,迷失在無盡的力量裡,迷失在瘋狂的吞噬裡,迷失在自己用慾望編織的牢籠裡,再也找不回當年的自己了。”
我沉默了片刻,壓下心底的複雜情緒,眼神漸漸變得堅定,開口說道:“村長——那些過往的恩怨,那些遺憾與悔恨,先放一邊。我現在最關心的,是兩件事,關乎我們所有人的安危。”
星祈村長抬起頭,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神裡滿是信任,輕聲問道:“什麼事?你說,我們都聽你的。”
我伸出手,掰著手指頭,語氣鄭重又帶著幾分難得的輕鬆,緩解了現場沉重的氣氛:“第一,你們怎麼安排?葬星穀現在已經千瘡百孔,陣法破損,不少房屋也塌了,你們總不能睡大街上吧?雖然你們都是修鍊者,能耐比普通人強,但修鍊者也得有個窩啊,總不能風餐露宿。”
我頓了頓,故意打趣道:“沒窩的修鍊者,和街頭的流浪貓有什麼區別?總不能讓你們跟著我受苦受累。”
星祈村長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會突然說這樣的話,隨即臉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眼眶微微泛紅:“好孩子,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惦記著我們,還想著我們的住處……”
我連忙擺擺手,語氣隨意又堅定:“廢話,不惦記你們惦記誰?你們是我的村民,我是你們的酋長,這都是我該做的。你們要是真流落街頭,我這酋長當得也太不稱職了,傳出去,我還怎麼在修鍊界混?人家得背後戳我脊梁骨,說‘那個誰誰誰,當了酋長就不管村民了,真不是東西’——我可不想被人這麼罵。”
星祈村長被我說得笑出了聲,臉上的沉重消散了不少,連連點頭:“好好好,聽你的,都聽你的。那你說,我們怎麼安排?你說去哪,我們就去哪。”
我皺著眉頭想了想,腦海裡瞬間浮現出風雷閣的樣子,語氣篤定地說道:“先去風雷閣。那是我的地盤,防禦穩固,暫時安置你們,完全沒問題。等安頓下來,我再慢慢給你們找一個適合長期居住、又能避開周天騷擾的地方,重新建立我們的家園。”
星祈村長臉上露出一絲猶豫,輕聲說道:“這……合適嗎?風雷閣好像不是你的地方,我們這麼多人過去,會不會給他們添麻煩?會不會打擾到你和你的同伴?”
我走上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堅定又溫暖:“有什麼不合適的?你們是我的村民,我是你們的酋長,從來就沒有什麼麻煩不麻煩的。酋長有難,村民幫忙;村民有難,酋長收留,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再說了,我老丈人張天璃他們也都是明事理的人,肯定會歡迎你們的。”
星祈村長看著我,眼眶又紅了,渾濁的眸子裏泛起一層水汽,反覆唸叨著:“好孩子……好孩子……謝謝你,謝謝你還記得我們,謝謝你沒有放棄我們。”
我笑了笑,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安心,然後收起笑容,語氣再次變得凝重起來,掰著第二個手指頭說道:“第二件事——我擔心那七隻噬魂蟲。”
星祈村長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裡滿是錯愕,下意識地追問道:“噬魂蟲?就是你剛纔派出去,追蹤周天蹤跡的那幾隻噬魂蟲?”
我重重地點了點頭,語氣裡滿是擔憂:“對,就是它們。它們出去有一陣子了,按說以它們的速度,早就該追上週天,哪怕追蹤不到,也該傳回來訊息了,但到現在,一點動靜都沒有,連一絲氣息都感應不到——我心裏有點不放心,總覺得出事了。”
星祈村長沉默了下來,眉頭緊緊皺起,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神色愈發凝重,過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語氣裏帶著一絲遲疑,還有一絲不安:“孩子,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說了,怕你更擔心。”
我心裏一緊,連忙追問道:“什麼事?村長,你直說就好,不管是什麼情況,我都能承受,現在最重要的是,知道噬魂蟲的下落。”
星祈村長抬起頭,目光凝重地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道:“周天他——很有可能,在星空裂縫裏,獲得了虛空方麵的能力。”
“什麼?!”我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猛地從石凳上站了起來,眼睛瞪得溜圓,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聲音都變了調,“虛空方麵的能力?!您的意思是,他能掌控虛空?”
星祈村長緩緩點頭,語氣篤定,眼神裡滿是凝重:“對。星空裂縫那種地方,到處都是狂暴的空間亂流,充斥著虛空之力,環境極端兇險。他能在那種地方活下來,還能憑著自己的力量,撕開神明設定的束縛逃出來,足以說明,他對空間的掌握,絕對已經到了極高的境界,甚至有可能,已經領悟了虛空或者空間法則。”
“說不定——他對虛空或者空間的掌控,比你的噬魂蟲,還要厲害。”
我徹底愣住了,腦子裏“嗡”的一聲,一片空白,隻剩下“比噬魂蟲還要厲害”這幾個字在耳邊反覆迴響。比噬魂蟲還要厲害?那是什麼概念?
噬魂蟲天生就能遁入虛空,在空間裏穿行就像魚在水裏遊一樣輕鬆,速度極快,隱蔽性極強,從來沒有失手過。可要是周天對虛空的掌控,比它們還要厲害——
“那它們……豈不是有危險?!”一個可怕的念頭瞬間湧上心頭,我急得在石屋裏團團轉,雙手緊緊攥著拳頭,指尖都泛了白,語氣裡滿是焦灼,“不行不行不行,絕對不能讓它們出事!得趕緊讓它們回來,立刻,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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