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我已經走進了龔記商行的大殿。
是的,走進。
不是“潛進去”,也不是“闖進去”,就是光明正大地走進來。
風雷足的速度,快到他們根本看不見。
大殿裏,金碧輝煌。
頭頂是雕龍畫鳳的藻井,腳下是光滑如鏡的大理石。四周擺滿了名貴的傢具,牆上掛著名人的字畫。角落裏還擺著幾株盆栽,一看就是稀有的靈植。
來來往往的夥計們,腳步匆匆,手裏捧著賬本、盒子、書信,一派繁忙景象。
我站在大殿中央,四下打量著。
“這地方,修得真不錯。”
我在心裏感慨。
“比當年那破鋪子,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七彩塔裡,老大忍不住問:
“主人,咱們就這麼進來了?”
我點頭。
“對啊。”
老二問:
“會不會太囂張了?”
我笑了。
“囂張什麼?我自己的商行,還不能進來看看?”
老三好奇地問:
“主人,這商行真是你建的?”
我點頭。
“對啊。兩百年前,我出錢,他們出力,一起建的。隻不過後來發生了太多事,一直沒顧得上回來。”
老四眼睛亮了。
“那主人你豈不是大股東?”
我愣了一下。
“什麼叫大股東?”
老四解釋:
“就是占股最多的那個。”
我想了想。
“應該……是吧。”
老五興奮了。
“那咱們豈不是有錢了?”
我撓頭。
“應該……是吧。”
老六小聲說:
“主人,你能不能用肯定一點的語氣?”
我乾咳一聲。
“那個……先找到他們再說。”
我掃了一眼大殿,沒看到那三個人的影子。
神識展開,瞬間覆蓋整個商行。
三個熟悉的氣息,出現在後院的大殿裏。
“找到了。”
我微微一笑,抬腳朝後院走去。
後院的大殿裏,三個人正圍著一張桌子,低頭看著什麼。
巴圖爾坐在主位,一身華貴的錦袍,胖了不少,像個真正的富商。
墨淵坐在左邊,一身素凈的長袍,眼神深邃,像個真正的宗師。
韓厲坐在右邊,腰桿挺得筆直,手邊放著陣盤,像個真正的高手。
兩百年前,他們還是被人追殺、無處容身的可憐蟲。
現在,他們是臨冰城最有權勢的人。
“這批貨必須按時送到,客戶等著用。”
巴圖爾的聲音,比以前沉穩了許多。
“知道了。丹藥已經煉好,品質上乘,足夠交差。”
墨淵的聲音,還是那麼淡定。
“好的!”
韓厲的聲音,依然那麼專註。
我站在門口,聽著他們說話,心裏湧起一股暖意。
這三個傢夥,混得真不錯。
“進去吧。”
我推開門,走了進去。
三個人同時抬起頭。
然後,愣住了。
巴圖爾皺眉。
“你是誰?誰讓你進來的?”
墨淵眯著眼睛,上下打量著我。
韓厲則是一臉警惕,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陣盤上。
我站在那裏,看著他們。
兩百年了。
整整兩百年。
他們都變了。
胖了,老了,成熟了,更有氣勢了。
但眉眼間,還是當年的模樣。
“怎麼?認不出來了?”
我笑著問。
巴圖爾眉頭皺得更緊。
“你到底是誰?再不說話,我叫人了。”
我嘆了口氣。
“巴圖爾,當年你被人追殺,走投無路,是誰幫你的?”
巴圖爾愣了一下。
“墨淵,當年傭兵團還記得不?”
墨淵的眼神變了。
“韓厲,當年你被追殺,無處容身,是誰救你一命的?”
韓厲的手從陣盤上滑落。
三個人,六隻眼睛,死死地盯著我。
然後,我慢慢說出了那個名字:
“我是龔二狗。”
大殿裏,一片死寂。
落針可聞。
三秒。
五秒。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噗通——!”
巴圖爾一屁股從椅子上滑下來,摔在地上,眼珠子瞪得比銅鈴還大。
“龔……龔二狗?!!”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尖得像個被人踩了尾巴的貓。
墨淵手裏的茶杯,“啪”的一聲摔在地上,碎成了八瓣。但他顧不上心疼,隻是死死地盯著我,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韓厲更誇張,整個人往後一仰,連人帶椅子一起翻倒在地,四腳朝天,像隻翻不過身的烏龜。
“你……你……你……”
他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手指著我,抖得像篩糠。
我笑了。
“我什麼我?不認識我了?”
巴圖爾從地上爬起來,手腳並用地爬到我麵前,仰著頭看著我,眼睛瞪得溜圓。
“你真的是……真的是恩人?”
我點點頭。
“是我。”
墨淵顫顫巍巍地走過來,伸出手,想摸我的臉,又不敢,手停在半空中,抖個不停。
“你……你怎麼還活著?不是……不是說你……”
我挑眉。
“說什麼?說我死了?”
三個人拚命點頭。
我笑了。
“誰說的?我活得好好的。”
韓厲從地上爬起來,扶正椅子,一屁股坐下,又站起來,又坐下,手足無措。
“兩百年了……整整兩百年了……我們以為你……”
他說不下去了。
巴圖爾突然反應過來,衝到大殿門口,對著外麵大喊:
“來人!把最好的茶拿來!把最好的點心拿來!把最好的酒拿來!把能拿的都拿來!”
外麵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然後巴圖爾又沖回來,站在我麵前,搓著手,一臉激動。
“恩人,你坐,你快坐!”
我被他的樣子逗笑了。
“別叫我恩人,叫我名字就行。”
巴圖爾搖頭。
“不行不行!你對我們有救命之恩,再造之恩,怎麼能叫名字?”
墨淵在旁邊點頭。
“對,應該叫恩人!”
韓厲也點頭。
“恩人!”
我哭笑不得。
*行行行,隨你們。”
我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
三個人圍著我,站成一圈,六隻眼睛齊刷刷地盯著我,像看什麼稀罕物。
我被他們盯得發毛。
“你們能不能坐下?這樣站著,我壓力很大。”
三個人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坐下。
巴圖爾坐在我左邊,屁股隻挨著椅子邊,身子前傾,湊得近近的。
墨淵坐在我右邊,也是一樣,湊得近近的。
韓厲坐在我對麵,也是湊得近近的。
三張臉,六隻眼睛,離我不到一尺。
“你們……能不能往後一點?”
三個人同時往後仰了一點。
然後,又同時往前湊。
我:“……”
算了,隨他們吧。
巴圖爾開口,聲音都在抖:
“恩人,這兩百年,你都去哪兒了?”
我想了想。
“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
墨淵問:
“什麼地方?”
我撓頭。
“說了你們也不知道。”
韓厲問:
“那你怎麼現在纔回來?”
我看著他們,突然有點感慨。
“因為……之前回不來。”
三個人沉默了。
巴圖爾的眼眶紅了。
“恩人,我們找過你。找了很久很久。可是哪裏都找不到。後來……後來我們都以為你……”
他說不下去了。
墨淵接話:
“後來我們給你立了牌位,逢年過節都給你燒紙。”
我愣住了。
“啥?牌位?燒紙?”
韓厲點頭。
“對。就在後院祠堂裡,你的牌位放在最中間。我們每天都去上香。”
我:“……”
我他孃的還活著呢,你們給我立牌位?
巴圖爾連忙解釋:
“恩人你別生氣!我們也是沒辦法,以為你……以為你不在了,總得有個念想。”
我哭笑不得。
“行行行,不生氣。不過,現在可以撤了吧?”
三個人連連點頭。
墨淵說:
“撤!馬上撤!今天就撤!”
韓厲說:
“改成長生牌位!保佑恩人長命百歲——不對,長命萬歲!”
我笑了。
“這還差不多。”
巴圖爾突然想起什麼,站起來跑到旁邊的櫃子裏,翻出一本厚厚的賬本,捧到我麵前。
“恩人,這是你的。”
我接過來一看,愣住了。
賬本上,密密麻麻地記著每一筆賬。
收入,支出,利潤,分紅。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每一頁的末尾,都有一行小字:
“恩人龔二狗分紅,分文未動。
巴圖爾指著最後一行說:
“恩人,這是兩百年的分紅。我們一分都沒動,全都給你留著。”
我看著那個數字,眼睛都直了。
“這……這麼多?”
巴圖爾得意地笑。
“那當然!咱們龔記商行現在可是臨冰城最大的商行!分店開了上百家,生意遍佈整個北境,還做到了中州!”
墨淵在旁邊補充:
“丹藥生意也做起來了,供不應求。咱們的丹藥,整個北境都知道。”
韓厲也插嘴:
“陣法生意更是火爆,一天賺的錢,夠以前一年的。現在我們都給那些家族和大的實力佈置陣法呢?”
我聽著他們的話,看著手裏的賬本,心裏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兩百年前,我隨手幫了他們一把。
兩百年後,他們幫我賺了這麼多錢。
“這……”
我有點不知道說什麼好。
巴圖爾拍拍我的肩膀。
“恩人,這都是你的。你隨時可以拿走。”
我搖搖頭。
“不用。你們留著做生意。我不缺錢。”
巴圖爾急了。
“那怎麼行!這本來就是你的!”
我笑了。
“行行行,我收著。但我先不拿,你們繼續用。”
巴圖爾還想說什麼,被我按住了。
“聽我的。”
他點點頭,不再堅持。
我看著他們三個,心裏暖暖的。
“你們啊,還是和當年一樣。”
墨淵笑了。
“恩人,你也和當年一樣。”
我摸摸自己的臉。
“是嗎?我覺得我老了。”
韓厲搖頭。
“不老。還是那個樣子。”
我笑了。
“行了,別拍馬屁了。我肚子餓了,想吃這裏獨特的妖獸肉了、”
“恩人你烤肉是一絕,我這裏就給你去準備,今天必須醉!”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