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七彩塔內鞏固了十日修為,將體內那新生的混沌能量運轉得愈發圓融自如,甚至連外表那因突破而難以完全收斂的氣息,也被《無相神功》的“無我”之境巧妙地掩蓋起來。
此刻的我,走在臨冰城熙攘的街道上,在旁人眼中,與一個毫無修為的普通凡人青年無異。
唯有修為高深者靠近,或許才能隱隱察覺到,我周身彷彿存在著一個無形的微小漩渦,無時無刻不在悄然汲取著周遭的天地靈氣,甚至是一些遊離的、駁雜的元氣能量,化為己用。
按照之前約定的地址,我找到了巴圖爾他們落腳的地方。出乎我的意料,他們並未選擇城中心昂貴的店鋪,而是在靠近城門、相對僻靜但交通便利的一條街道上,盤下了一個帶著前後院落的寬敞宅子。
宅子門楣上,尚未掛牌匾,但已經打掃得乾乾淨淨,透著一股新生的朝氣。
我走進院子,就看到巴圖爾正指揮著幾個新招的築基期夥計搬運著一些沉重的貨架和石材,他嗓門洪亮,修為還有了提升那股子團長氣勢猶在。
墨淵則在一旁的石桌上鋪開一張地圖,與韓厲低聲商議著什麼,手指在地圖上比劃著,顯然是在規劃商行的路線和貨源。
“龔兄弟!”巴圖爾眼尖,第一個看到我,立刻丟下夥計,大步流星地迎了上來,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喜悅。墨淵和韓厲也立刻起身,快步走來。
然而,當他們走近,仔細感知我的狀態時,三人臉上都不約而同地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
“龔兄弟,你……你這修為……”巴圖爾撓了撓頭,銅鈴大眼裡滿是困惑,“老子怎麼一點都感覺不到了?跟個普通人似的?可……可站在你旁邊,又覺得渾身舒坦,好像周圍的靈氣都活絡了不少?”
墨淵的獨眼更是精光閃爍,他仔細端詳著我,語氣帶著驚歎:“返璞歸真?不對……更像是融於天地,自成迴圈!龔小兄弟,你這閉關十日,收穫簡直……駭人聽聞!”
他能感覺到,我並非修為儘失,而是達到了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更高層次的斂息狀態,甚至我的存在本身,就在影響著周圍的環境。
韓厲更是感受明顯,他深吸一口氣,驚喜道:“我感覺我修煉的速度好像快了一絲!龔爺,您這是……成了什麼移動的聚靈陣了嗎?”
看著他們震驚又為我高興的樣子,我笑了笑,冇有過多解釋新生能量的玄妙,隻是說道:“略有突破而已。倒是三位老哥,這動作可真夠快的!短短十日,連宅子都置辦好了,人手也招攬了,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提到這個,三人臉上都露出了自豪的神色。巴圖爾拍著胸脯:“那是!咱們兄弟彆的本事冇有,就是行動力強!這地方雖然偏點,但院子夠大,前麵能做鋪麵,後麵能住人存貨,還能開辟修煉室和工坊,價效比極高!”
墨淵也笑道:“多虧了龔兄弟留下的啟動資金,我們才能這麼快站穩腳跟。招的這幾個人手,底子都還算乾淨,主要是看中他們肯吃苦,對極北之地也熟悉。”
看著這初具雛形的“龔氏商行”,我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和責任感。這裡,將是他們在風州紮根的起點,也是我龔二狗在這片土地上,除了七彩塔內的夥伴外,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家”和“據點”。
“既然把這裡當大本營,那安全和發展就是第一位的。”我收斂笑容,正色道。
接下來的幾天,我幾乎冇有離開這座宅院。
我以指代筆,引動體內新能量,混合著一絲對天地法則的淺顯理解,開始在宅院的地基、牆壁、甚至虛空,刻畫下玄奧的陣紋。
聚靈陣是首要的。我並非簡單地彙聚靈氣,構築了一個能夠緩慢汲取、並提純多種屬性元氣(包括冰寒之氣、地脈之氣)的複合型聚靈陣。
陣法成型的那一刻,整個宅院的靈氣濃度陡然提升,雖然比不上大宗門的福地,但遠比臨冰城普通區域濃鬱精純數倍,長期在此修煉,對巴圖爾他們恢複傷勢、提升修為大有裨益。
接著是防禦陣法。我結合了《無相神功》的幻化之妙和初步領悟的雷紋法則,佈下了一座“小五行混沌雷罡陣”。此陣平時隱匿無形。
一旦遭遇強力攻擊或未經允許闖入,便會自動激發,衍化五行困敵,並引動一絲混沌雷霆反擊,威力足以讓金丹後期修士吃個大虧,即便是元嬰初期,想要強行破開,也得費一番手腳。
刻畫陣紋的過程,比我預想的還要順暢。
新生能量似乎對天地規則有著天然的親和力,刻畫出的陣紋圓融自然,與周圍環境完美契合,消耗也遠比用靈力刻畫要小得多。陣基、陣眼之處,我更是用上了幾塊品質上乘的靈石和蘊含雷霆之力的材料進行加固。
正當我為墨淵和巴圖爾規劃好未來的道路時,一旁的韓厲看著地上那些我刻畫陣法時留下的、尚未完全消散的玄奧陣紋痕跡,眼中不禁流露出濃厚的興趣和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專注。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他蹲下身,手指無意識地在地麵上臨摹著那些複雜的線條,喃喃自語:“這裡……好像勾連的是地氣……這裡轉折的弧度,似乎暗合風水軌跡……”
他這無心的舉動和言語,卻讓我心中猛地一動!
我停下手中的活計,走到韓厲身邊,饒有興致地問道:“韓老哥,你對陣法……有研究?”
韓厲被我嚇了一跳,連忙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搓著手:“讓龔爺見笑了。我……我哪裡談得上研究。就是早年還冇加入傭兵團時。
在一個小坊市給一位落魄的陣法學徒當過幾年雜役,端茶倒水之餘,偷偷摸摸看了幾眼他丟棄的廢稿,記下了一些亂七八糟的線條和口訣,根本不成體係……後來為了生計加入了傭兵團,這點微末東西早就扔下了。”
他語氣中帶著追憶和一絲難以掩飾的遺憾。顯然,那段經曆在他心中埋下過種子,隻是迫於現實,未能發芽。
我聞言,眼睛卻亮了起來!有基礎!哪怕再薄弱,也比從零開始要強得多!而且,他能從我隨手刻畫的、蘊含能量意蘊的陣紋中看出些許門道,說明他在陣法一道上,有著不錯的直覺和天賦!
“哈哈哈!好!真是太好了!”我大笑起來,用力拍了拍韓厲的肩膀,把他拍得一個趔趄,“咱們‘龔氏商行’,你韓老哥,看來就是咱們未來的陣法大家了!”
韓厲被我這突如其來的讚譽弄得麵紅耳赤,連連擺手:“不敢當!不敢當!龔爺您太抬舉我了……”
“是不是抬舉,試試便知!”我心中欣喜,立刻行動。我讓韓厲將他記憶中那些“亂七八糟”的線條和口訣儘可能複述、描繪出來。
韓厲雖然緊張,但還是憑藉模糊的記憶,在地上歪歪扭扭地畫出了幾個殘缺的基礎聚靈陣、小迷蹤陣的陣紋片段,並磕磕絆絆地背了幾句對應的操控口訣。
我仔細看著,聽著。他記憶的確實殘缺不全,甚至有很多謬誤,但核心的構架思路和對能量流向的直覺理解,卻隱隱透著一股靈性!
“不錯!很有天賦!”我由衷地讚道,這不是客套。能在無人指導、僅憑偷師的情況下記住這些並理解部分精髓,韓厲在陣法上的潛力,或許比他自己想象的還要大!
我當即盤膝坐下,對韓厲說道:“你看好了!”
我以指代筆,能量流淌,在地上將他剛纔畫出的殘缺陣紋補全、修正,並且一邊刻畫,一邊詳細講解每一個陣紋節點的作用、能量流轉的原理、以及如何與天地氣息交感。
“這裡,不是簡單的勾連,而是要‘引’,如同溪流引導江河……”
“這個弧度,關鍵在於‘承轉’,轉化地脈……”
“口訣要與神魂波動靈力契合,意到則陣成……”
我講得深入淺出,將自己對陣法之道的理解,毫無保留地傾囊相授。韓厲一開始還有些緊張和茫然,但隨著我的講解,他的眼睛越來越亮,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那些困擾他多年的疑惑和謬誤,如同被陽光碟機散的迷霧,豁然開朗!他時而恍然大悟地點頭,時而提出一些雖然稚嫩卻切中要害的問題。
看著韓厲那如饑似渴、彷彿久旱逢甘霖的樣子,我心中滿是欣慰。我想起了自己這一路搜刮來的、那些來自各州修士儲物袋中的雜七雜八的玉簡。其中,正好有幾枚是關於陣法基礎的,雖然不算什麼高深傳承,但體係相對完整,正適合韓厲現階段打基礎。
我立刻將那幾枚陣法玉簡找了出來,並且如同之前抄錄《混元一氣丹器錄》一樣,憑藉強大的神識,將其中最精華、最係統的部分,結合我自己的理解,重新梳理、謄抄了一份更加詳儘、更易於理解的《陣法初解與基礎陣圖大全》!
當我把這本厚厚的手抄本,鄭重地交到韓厲手中時,這個平日裡有些怯懦的漢子,雙手顫抖得幾乎捧不住書,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
“龔……龔爺……我……我……”他哽嚥著,泣不成聲,“謝謝……謝謝您……給了我……給了我希望……我韓厲……一定……一定不負您的期望!我一定刻苦鑽研,將來為商行佈下最堅固的陣法!誰……誰也彆想欺負我們!”
他抱著那本陣法書,如同抱住了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哭得像個孩子。他知道,這不僅僅是本書,這是龔二狗為他點亮的一條全新的、充滿光明的道路!
一旁的巴圖爾和墨淵看著這一幕,也是眼圈發紅,心中充滿了感動。龔兄弟對他們,當真是掏心掏肺,毫無保留!
巴圖爾甕聲甕氣地吼道:“好!老韓!以後咱們商行的安全,就靠你了!老子給你打下手,你要什麼材料,老子給你去弄!”
墨淵也撫須點頭,眼中滿是鼓勵:“韓厲,你有此天賦,切莫辜負龔小兄弟的一片苦心。若有不明之處,我們一同參詳。”
看著籠罩在淡淡靈光與隱晦雷威下的宅院,巴圖爾三人激動得無以複加。有了這陣法守護,他們總算是有了真正的安身立命之本,再也不用像之前那樣提心吊膽了。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然而,看著他們為商行忙碌的身影,一個念頭突然閃過我的腦海:他們除了戰鬥和管理傭兵,難道就冇有其他傍身的技藝了嗎?在這修仙界,擁有一門手藝,往往比單純的實力更能立足。
當我問出這個問題時,韓厲會陣法,其它二人會什麼?當我問出來的時候,讓我又驚又喜。
墨淵撫須沉吟道:“不瞞龔兄弟,早年闖蕩時,我曾偶得一位散修丹師的部分傳承,對丹道略知一二,隻是後來忙於傭兵團事務,便荒廢了許久。”
巴圖爾更是嘿嘿一笑,露出結實的臂膀:“老子彆的不行,就是有把子力氣!以前得到過一本殘缺的《百鍊鍛器訣》,跟著學了點皮毛,給自己和兄弟們打造、修複些兵器鎧甲還行,就是冇有好的煉器爐和地火。”
我聞言大喜!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墨淵懂丹道,巴圖爾懂煉器,韓厲可以做陣法,這簡直是天生的黃金組合!
“好!太好了!”我撫掌大笑,“既然有基礎,那就不能荒廢!”
我立刻行動起來,在宅院後方,利用現有的房間,親手為他們佈置了煉丹房和煉器坊。
煉丹房內,我以陣法模擬出穩定的“木火”之力,雖然比不上地脈之火精純猛烈,但勝在溫和可控,非常適合墨淵這種半路出家的丹師重新熟悉手感,煉製一些基礎丹藥。
煉器坊則模擬出更加爆裂的“金火”之力,還佈置了簡單的淬火池(用寒冰陣法保持低溫),足夠巴圖爾折騰了。
看著設施齊全的工坊,墨淵和巴圖爾激動得手都有些顫抖。這意味著,他們除了行商,終於有了第二條安身立命的道路!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看著他們,想起他們提及原先的煉丹煉器工具都在傭兵團覆滅時丟失了,心中一動。有一樣東西,或許能幫到他們。
我再次取出紙筆,這一次,並非刻畫陣紋,而是憑藉強大的神識記憶,將腦海中那部得自神秘傳承、包羅萬象的《混元一氣丹器錄》中,關於基礎和中階的丹方、器紋、手法要訣,分門彆類,悉心謄抄了二份!
當我把這二本還散發著墨香的手抄本,鄭重地交到他們人手中時,我能清晰地看到,他們的手臂在微微顫抖。
“這……這是……”墨淵捧著那本《混元一氣丹器錄(丹篇)》,獨眼死死盯著上麵的字句,呼吸急促,如同看到了絕世瑰寶!裡麵的許多丹理、手法,聞所未聞,精妙絕倫,遠勝他之前得到的殘篇!
巴圖爾更是激動得滿臉通紅,死死抱著《混元一氣丹器錄(器篇)》,如同抱住了失散多年的親兒子:“龔兄弟!這……這太珍貴了!這……”
“拿著!”我打斷他們,語氣不容置疑,“既然決定走這條路,冇有好的傳承怎麼行?這《混元一氣丹器錄》博大精深,足夠你們鑽研一生。切記,腳踏實地,莫要好高騖遠。”
接下來的幾天,我暫緩了離開的腳步,就留在宅院裡,親自指導他們。
與墨淵探討丹火的控製、藥性的君臣佐使;
與巴圖爾切磋鍛打的技巧、器紋的勾勒要點;
與韓厲講解陣法技巧,風水與陣法的運用的要點;
至此,龔二狗為“龔氏商行”打下了最堅實的根基——丹、器、陣,三條腿走路,未來可期!而這份傾囊相授、為他們各自點亮前路的恩情。
也深深地刻印在了巴圖爾、墨淵、韓厲三人的靈魂深處,成為他們未來披荊斬棘、誓死追隨的最大動力。
看著墨淵成功煉製出第一爐品質上乘的“回氣丹”,看著巴圖爾叮叮噹噹地敲打出一柄寒光閃閃、隱隱有符文流轉的築基期長劍,看著韓厲將商行初期的賬目和貨品整理得井井有條,並且陣法上麵的精進……我知道,是時候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