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在黑暗中沉淪了多久,我感覺自己像是一塊被扔進熔爐又撈出來反覆捶打的鐵胚,全身無處不痛,尤其是右臂和五臟六腑,彷彿還殘留著那幽冥死氣腐蝕的冰寒劇痛。意識如同沉在深海的海藻,想要上浮,卻被無形的力量拉扯著。
就在這渾渾噩噩之間,一股溫潤卻霸道的力量,如同甘霖般自我身體深處湧現,開始沖刷那些頑固的傷痛。所過之處。
破碎的經脈被強行接續,烏黑壞死的血肉被剝離、新生,受損的內腑被滋養、修複……這股力量帶著一絲熟悉的、令人靈魂顫栗的雷霆氣息,卻又充滿了勃勃生機。
是雷劫神液!我之前情急之下吞服的那一瓶,藥力終於在此刻徹底爆發了!
不愧是天地奇珍!我感覺自己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土地,每一個細胞都在貪婪地吸收著這磅礴的能量和生機。劇痛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麻癢和新生般的舒暢。原本如同灌了鉛般沉重的眼皮,終於艱難地掀開了一條縫隙。
刺目的白光(其實是冰壁反射的微光)讓我下意識地又閉了閉眼,好一會兒才適應過來。我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狹窄的冰縫裡,身下是冰冷的堅冰,四周寂靜得可怕。
“我冇死?”這是我第一個念頭。感受了一下身體,雖然依舊虛弱,氣血虧空得厲害,右臂還不太靈便,但至少……能動彈了!那條幾乎廢掉的右臂,此刻雖然還使不上大力氣,但知覺已經恢複,骨骼和經脈在雷劫液的神效下正在飛速癒合。
“塔……璃月……小花……”我心中一緊,連忙嘗試溝通七彩塔。還好,與塔的聯絡雖然微弱,但並未斷絕。我心念一動,身形瞬間從冰縫中消失,進入了塔內那溫暖而靈氣充沛的空間。
“龔兄弟!你醒了?!”
“上仙!嗚嗚……你終於醒了!”
“龔小兄弟!感覺怎麼樣?”
我剛一出現在塔核心心區域,幾道充滿驚喜和擔憂的聲音便同時響起。璃月、小花、巴圖爾、墨淵、韓厲,甚至連羽毛流光溢彩的鶴尊和身上雷紋閃爍的追風,都圍了過來,眼巴巴地看著我。
璃月雖然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斷臂已經被固定好,氣息平穩了許多,那雙清冷的眸子此刻寫滿瞭如釋重負和後怕。
小花破損的花瓣似乎也恢複了一些生機,傳遞過來的意念帶著濃濃的依賴和委屈。巴圖爾三人更是激動得差點要上來給我一個熊抱。
“我……我冇事了。”我扯出一個有些虛弱的笑容,擺了擺手,“就是消耗太大,需要點時間恢複。外麵……那個老雜毛呢?”我下意識地警惕起來,神識就要探出塔外檢視。
“死了!”巴圖爾搶著說道,聲音洪亮,帶著一股憋屈後終於釋放的暢快,“那老東西,死得連渣都不剩了!”
“死了?”我愣住了,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麼死的?誰動的手?難道有路過的前輩高人?”
我第一反應是有更強的大佬路過,順手把那元嬰老怪給滅了。畢竟,以那老怪的實力,在這極北之地,能殺他的存在應該不多。
“不是人殺的!”韓厲心有餘悸地介麵,臉上還帶著未散的驚恐,“是這葬星穀……是這山穀本身……或者說,是這山穀裡沉睡的某個……東西?”
墨淵相對冷靜,但獨眼中也殘留著震撼,他沉聲將我之前昏迷後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詳詳細細地描述了一遍——從元嬰老怪逼近,到那響徹靈魂的古老嗡鳴,再到冰壁發光、紋路活化、空間震盪,最後到那隻由星辰冰晶構成的巨大眼眸出現,如同抹去塵埃般,將不可一世的元嬰老怪瞬間化為虛無!
我聽得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鵝蛋!
冰壁成陣?星辰為眸?一念之間,元嬰隕滅?
這……這他媽是什麼級彆的存在?!恐怕化神老怪來了,也未必能做到如此輕描淡寫吧?!這葬星穀,到底是個什麼鬼地方?!
“你們……確定冇看錯?不是我做噩夢產生的幻覺?”我艱難地嚥了口唾沫,還是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千真萬確!”巴圖爾拍著胸脯保證,“老子看得清清楚楚!那老雜毛連慘叫都冇完整發出來,就冇了!比被老子一拳打爆的雪兔子消失得還乾淨!”
璃月也凝重地點點頭:“那股威壓……無法形容,彷彿直麵天地大道,讓人生不起絲毫反抗之心。”
小花用葉片蹭了蹭我,傳遞過來一股“怕怕”的情緒。
我消化著這驚人的資訊,後背不禁冒出一層冷汗。媽的,原來我昏迷之後,還在鬼門關前溜達了一圈!幸好……幸好那恐怖存在似乎隻對“活躍”的、散發著強大靈力和殺意的目標感興趣?我因為昏迷,氣息微弱,反而逃過一劫?
這時,墨淵似乎想起了什麼,獨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說道:“龔小兄弟,說起這事,倒是印證了這葬星穀一個流傳已久、卻鮮有人證實的詭異傳說。”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什麼傳說?”我連忙追問。
“據說,這葬星穀,有時空亂流,詭異的星空之力。極其‘厭惡’擁有靈力的生靈,尤其是那些靈力強大、還喜歡在這裡動手動腳的。”墨淵組織著語言,“越是動用靈力,越是釋放強大的氣息,在這裡遭遇不測的概率就越大!
反之,那些毫無靈力的凡人,或者像一些隻憑肉身力量的底層武者、妖獸,反而能在這裡相對安全地穿行。”
巴圖爾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對啊!老子想起來了!以前聽一些老傭兵喝醉了吹牛,說這葬星穀是‘修仙者禁區,體修莽夫樂園’!當時還以為他們胡扯,現在看來,還真他孃的有可能!”
韓厲也補充道:“好像是這樣……據說以前也有一些不信邪的修士組隊進來探險,結果往往是修為最高的那個死得最慘、最快。反倒是隊伍裡那些修為低微、或者乾脆是負責背行李的普通人,存活率更高一些。據說有的普通人還穿過這個葬星穀。”
我聽得一愣一愣的,還有這種奇葩地方?欺軟怕硬?不對,是“欺靈怕凡”?專門跟修仙者過不去?
我回想起之前的戰鬥,那元嬰老怪一直動用幽冥法則和靈力,氣息張揚無比。而我,雖然也用了功法,但核心是肉身力量,廚具激發的主要是雷霆法則或許被判定為天地之力。
最後逃竄時更是燃燒精血,氣息混亂微弱……難道就是因為這個,我才僥倖冇被那星辰冰眸一併給“處理”了?
“這葬星穀……成精了?還是說,這裡沉睡的那位古老存在,是個極度討厭‘修仙’這個體係的‘厭修症’晚期患者?”我忍不住吐槽道,這設定也太他媽清奇了!
眾人聞言,雖然覺得“厭修症”這詞有點古怪,但仔細一想,還真有點那麼個意思,不由得都有些哭笑不得。
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對這葬星穀詭異規則的荒誕感交織在一起,讓氣氛變得有些古怪。
我看著塔內雖然傷勢穩定但遠未痊癒的眾人,又想想外麵那危機四伏又機遇莫測的葬星穀,以及那不知是否還會再次出現的星辰冰眸,感覺一個頭兩個大。
不過,既然我冇死,那元嬰老怪也掛了,暫時看來是安全的。當務之急,是趕緊利用塔內資源和雷劫液的殘餘藥力,讓大家儘快恢複實力。
我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璃月和小花身上,眼神變得堅定。
“不管這鬼地方有多邪門,既然我們還活著,就得想辦法出去!等大家都恢複了,咱們再好好探一探這‘厭修症’晚期患者的老巢!看看它到底埋藏著什麼秘密!”
當然,探歸探,下次再遇到冰壁發光……我肯定第一時間裝死!不,是連裝死都要把氣血波動壓到比凡人還凡人!這地方,太他孃的邪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