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出第三層那如同精神病院彙演現場的幻音迷窟,我感覺自己的耳根子(如果還有的話)終於清靜了。就是手臂因為持續爬行,痠痛得快要不屬於自己了。
這風雷塔的設計者絕對有點反社會傾向,階梯一層比一層高,一層比一層陡,對我這種“爬行類”選手極不友好!
好不容易把自己這半截身子“運”上第四層,我累得直接癱在入口處,像條離了水的魚(還是半條的),大口喘著粗氣。
稍微緩過勁,我抬眼打量這第四層的環境。
這裡空間比下麵幾層要小一些,呈現出一種暗沉的金屬色澤。整個空間看似平平無奇,冇有風刃,冇有雷電,冇有幻音,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沉重感。彷彿有無形的力量,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連呼吸都變得有些費力。
重力領域!
光是是趴在入口處,我就感覺身體比平時沉重了數倍!這要是完整身體,估計動作也會變得遲緩。而對於我這種主要靠手臂支撐移動的“半截人士”來說,感覺更是明顯,手臂彷彿灌了鉛一樣。
此刻,這第四層隻有約莫十個弟子。能抵達這裡的,無疑都是前麵幾關的佼佼者,心性、實力、運氣缺一不可。但他們此刻的狀況,也絕對稱不上好。
這十來個人,冇有一個能保持正常站姿。個個都是彎腰駝背,雙腿劇烈顫抖,額頭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每邁出一步,都像是用儘了全身力氣,在地上留下一個深深的濕腳印。
他們的護體靈光在這裡似乎效果大減,主要靠肉身硬抗這恐怖的重力。
甚至有兩個弟子,因為強行前進,似乎達到了極限,隻聽“哢嚓”一聲,腿骨發出了令人牙酸的聲響,整個人如同被無形巨掌拍在地上,口鼻溢血,連慘叫都發不出,隻能痛苦地蜷縮著。
就在這時,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閃過。那是一個穿著緊身短褂、露出古銅色強壯臂膀、麵容剛毅、眼神如同猛虎的中年大漢。
他動作快如閃電,在那兩名弟子即將被重力徹底壓垮前,一手一個,如同拎小雞般將他們提起,身形一閃,便送到了入口處的安全區域。
“廢物!這點重力都承受不住,還想追求無上大道?滾回去再練一百年!”大漢聲若洪鐘,帶著一股剽悍的氣息。他便是這第四層的守關者,那位體修出身的金丹後期長老!
他剛把那兩個淘汰者送走,一回頭,就看到了正癱在入口處、形象比乞丐還慘的我。
這位體修長老那濃密的眉毛,瞬間就擰成了一個疙瘩。他那雙銳利的眼睛在我身上掃過,尤其是在我那焦黑的、僅剩半截的軀乾和那雙因為爬行而沾滿汙垢的手臂上停留了片刻,臉上的表情從疑惑,到愕然,再到一種極其複雜的……無語。
他甚至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一個……半身殘廢?爬著上來的?這他媽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風雷塔的準入機製壞得這麼徹底了嗎?連這種……這種明顯該在凡人城鎮乞討的傢夥都放進來了?
不光是他,那十幾個正在重力領域中艱難掙紮的天才弟子,也注意到了我這個新來的“同類”。當他們看清我的模樣時,那因為承受巨大壓力而扭曲的臉上,紛紛露出了比哭還難看的震驚表情。
“那……那是什麼東西?”
“他……他怎麼上來的?前麵三層……”
“爬……爬過來的?我聽說下麵幾層有個奇葩……”
“不是吧?這殘廢是來湊數的嗎?他能在入口趴著不被壓扁就算奇蹟了吧?”
“長老!這怎麼回事啊?怎麼什麼人都能混進第四層了?”甚至有弟子忍不住出聲質疑,感覺我的存在拉低了整個第四層的檔次。
體修長老的臉色也很不好看,他盯著我,聲音帶著壓抑的火氣:“小子!你是什麼人?怎麼混到第四層來的?你這身子骨,進去瞬間就得變成肉泥!”
我喘勻了氣,用手臂努力把自己撐起來一點,露出一個憨厚樸實的笑容:“回長老,晚輩是正經參加試煉的。前麵幾關……嗯,僥倖,僥倖過來了。”
“僥倖?”體修長老嘴角抽搐了一下,“你管那叫僥倖?老子鎮守這重力領域幾百年,就冇見過你這樣的!你這是對體修的侮辱!”
在他看來,體修就該是頂天立地,肌肉賁張,用絕對的力量碾壓一切!像我這種半截身子爬來爬去的,簡直是對“體修”二字的褻瀆!
我連忙解釋:“長老息怒!晚輩雖然現在模樣慘了點,但走的……確實是純體修的路子!”
“純體修?”體修長老和其他弟子都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更大的質疑聲。
“哈哈哈!純體修?就你?”
“你這體修是修到一半被天劫劈冇了嗎?”
“吹牛也不打草稿!你這身子,能舉起一百斤算我輸!”
體修長老更是氣笑了:“好!好一個純體修!那你倒是進去給老夫看看!彆說走了,你能在裡麵用手臂撐起你自己,爬出三丈遠,老夫就算你過關!”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他的語氣充滿了不屑和挑釁。在他看來,我這半截身子,進入這幾十倍甚至上百倍的重力領域,瞬間就會被壓垮,能保持意識清醒就算不錯了。
我深吸一口氣,冇有再多言。事實勝於雄辯!
我目光堅定地看向那看似平靜,卻蘊含著恐怖力量的重力領域。彆人是靈力加持肉身,而我,從踏上體修之路開始,就是實打實地打熬筋骨皮膜,氣血之力!
想當年,每天搬動處理的上千斤、上萬斤的妖獸血肉那是家常便飯!雖然現在硬體損毀嚴重,動力係統(腿)缺失,但核心發動機(上半身)和傳動係統(手臂)還在咬牙堅持!
“殘疾人?”我心中冷哼,“今天就讓你看看,什麼叫做殘障人士的倔強!”
我低吼一聲,雙臂猛地發力!
“起!”
在所有人或嘲諷、或憐憫、或等著看笑話的目光中,我那兩隻看起來並不粗壯、甚至有些焦黑的手臂,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硬生生地將我這半截身體,撐離了地麵!
然後,我手臂交替,開始向著重力領域內部……爬去!
“噗通!”
剛一進入重力領域的核心範圍,一股遠超入口處的恐怖力量瞬間加持在我身上!我感覺像是瞬間背上了十幾座大山!每一寸肌膚,每一塊骨骼,甚至每一個細胞,都在發出痛苦的呻吟!
手臂猛地一沉,差點直接趴窩!
“哈哈!我就說吧!不行!”
“自取其辱!”
“長老,快把他撈出來吧,彆真壓死了!”
體修長老也做好了隨時救人的準備。
然而,我咬緊牙關,額頭上血管凸起,焦黑的麵板下,五臟神調動那恢複的一絲氣血之力,如同被喚醒的火山,開始微弱地、卻異常頑強地湧動起來!
“嘿……咻……”
我心中默唸著當年扛妖獸肉時的號子,手臂上的肌肉賁張,爆發出驚人的韌性!竟然硬生生地頂住了這恐怖的重力,再次將身體撐起,然後,向前挪動了一尺!
雖然慢,雖然艱難,雖然每一次挪動都感覺手臂快要斷裂,但我確實在前進!在爬行!
“咦?”體修長老發出了驚疑之聲。他看得出來,我純粹是靠肉身力量在硬抗,冇有動用絲毫靈力!這手臂爆發出的力量,絕對遠超普通築基修士,甚至不遜於一些金丹初期的法修!
其他弟子的嘲笑聲也戛然而止,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活鬼!
“他……他真的在爬?!”
“這怎麼可能?!那重力……我走一步都難!”
“他的手臂是什麼做的?鐵打的嗎?”
我冇有理會他們,全部心神都用在對抗重力和移動上。爬行,本就是我現在的常態,而在超強重力下爬行,不過是把日常的難度調到了地獄級而已!
我回想著當年扛著上萬斤的妖獸屍體……這點重力,跟那時候的生死壓力比起來,算個球!
我的眼神越發堅定,爬行的速度,竟然在適應之後,有了一絲絲的……提升?雖然依舊慢如龜速,但至少是在穩定前進!
一步,兩步……一尺,兩尺……
我在堅硬無比的地麵上,留下了一串深深的手印和身體摩擦的痕跡!
體修長老的眼神,從最初的不屑、無語,慢慢變成了驚訝,然後是凝重,最後,竟然流露出了一絲……欣賞?
他是體修,最佩服的就是這種永不放棄、意誌如鐵的硬漢子!哪怕這人看起來再慘,再奇葩,但這股子不服輸的勁頭,是裝不出來的!
“好小子!有點意思!”他忍不住低喝一聲,“看來你這體修底子,冇白打!”
終於,在我感覺手臂快要徹底報廢,意識都因為缺氧而有些模糊的時候,我“爬”過了那位體修長老身邊,距離他要求的“三丈”,早已遠遠超出!
我停下來,仰起滿是汗水和汙垢的臉,看向那位體修長老,咧開嘴,露出一個疲憊卻暢快的笑容:
“長……長老……三……三丈……到了……過關……不?”
體修長老看著我,沉默了足足三息,然後猛地發出一陣洪亮的大笑:
“哈哈哈!好!過關!你小子,是個人才!雖然殘了,但這股子勁兒,老子喜歡!”
他大手一揮,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我,將我直接送到了通往第五層的階梯入口。
“去吧!看看你這半截身子,還能給老子帶來多少驚喜!”
我癱在階梯口,連抬起手臂的力氣都冇有了,隻能用意唸對那位長老表示了感謝。
回頭看了一眼那些還在重力領域中,看著我如同看怪物一樣的金丹天才們,我心中默默吐槽:
“哼,瞧不起殘障人士?哥當年扛鼎的時候,你們還在玩泥巴呢!”
休息,必須休息!這第五層,怕是真的要了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