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未亮,我便醒了——或者說,根本就冇怎麼睡。一想到即將到來的風雷塔試煉,我這半截身子就興奮(也可能是緊張)得直抽抽,僅存的那隻手在地上扒拉了一晚上,差點把洞府地麵磨出個坑來。
將意識沉入七彩塔,玄冥老兄依舊在角落裡安靜“站樁”,看起來……依舊很像個剛從古墓裡爬出來的文物,但至少冇那麼像剛在泥潭裡打過滾的了。嗯,牌麵稍微保住了一點。
“鶴兄!起床了!今日便是你我名揚風雷閣……呃,或者遺臭萬年的日子!”我用手撐起身體,對著角落裡把自己蜷成一個禿毛球的鶴尊喊道。
鶴尊不情不願地睜開一隻綠豆眼,打了個巨大的哈欠,露出粉嫩的喉嚨,然後慢吞吞地站起來,開始用它那破鑼嗓子“咕咕嘎嘎”地梳理身上那幾根堪稱“鶴族希望”的珍貴絨毛,儀式感十足。
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自己稍微收拾得能見人一點,至少把臉上的藥渣黑灰擦了擦,雖然焦黑的麵板底色是改不了了。
然後,我用手臂支撐著,以一種極其緩慢、一步一挪、彷彿在跟地麵進行親密摩擦的獨特方式,向著洞府外“走”去。鶴尊亦步亦趨地跟在我旁邊,光禿禿的翅膀偶爾撲扇兩下,試圖保持平衡,顯得既忠誠又……笨拙。
剛出洞府冇多遠,一道熟悉的、帶著淡淡清香的身影便映入眼簾。
璃月!
她果然出關了!
此刻的她,靜立於晨靄之中,身姿依舊窈窕,但周身散發出的氣息,卻比閉關前更加凝實、內斂,彷彿一柄收入鞘中的寶劍,鋒芒暗藏,卻更顯深不可測。顯然,這次閉關她獲益匪淺。
然而,我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她的發間——那朵平日裡總是搖曳生姿、靈光四溢的小花,此刻卻蔫蔫地耷拉著,花瓣閉合,氣息微弱,陷入了沉眠。就是不知道它什麼時候醒。
“璃月!”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像破鑼,帶著幾分欣喜,“恭喜修為精進!”
璃月轉過身,清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尤其是在我這依舊隻能“以手代足”的移動方式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複雜情緒,似是無奈,又似是……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你……準備好了?”
我咧嘴一笑,試圖展現自信:“放心!硬體不足,軟體來湊!陣法、丹藥、還有……呃,一顆永不言敗的心!都準備好了!”我冇好意思直接提玄冥,畢竟那是我的底牌。
璃月的目光又掃了一眼我旁邊正在試圖用一隻爪子撓癢癢結果差點把自己絆倒的鶴尊,嘴角似乎微微動了一下,最終隻是輕輕頷首:“如此便好。走吧,時辰快到了。”
於是,風雷閣內便出現了這樣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一位氣質清冷、容顏絕世的仙子,抱著我,蓮步輕移,走在前麵。
後麵,亦步亦趨地跟著一隻羽毛稀疏、走路歪歪扭扭、眼神裡透著清澈愚蠢的禿毛仙鶴。
這個組合所到之處,簡直是鴉雀無聲,然後便是壓抑不住的、如同潮水般湧來的竊竊私語。
當我們抵達風雷閣中央那巨大的、以白玉鋪就、銘刻著無數玄奧符文的山頂廣場時,這裡早已人聲鼎沸。數百名氣息昂揚、服飾各異、但無一例外都散發著金丹期靈壓的年輕弟子聚集於此,個個眼神銳利,氣勢逼人,如同即將出鞘的利劍。
廣場中央,一座高達百丈、通體繚繞著紫色電光與青色風旋的巨塔巍然聳立,直插雲霄!塔身若隱若現,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磅礴威壓,那便是此次的目的地——風雷塔!
塔前的高台上,數道身影肅然而立。為首的正是麵無表情、氣質孤高的張天璃,他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掃視著下方眾人,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他身旁,站著風雷閣的現任宗主風天厲,以及幾位氣息淵深、一看便是長老級彆的人物。他們正聯手催動著一個龐大的陣法,道道靈光注入風雷塔基座,使得塔周的風雷之力逐漸穩定,形成一個可供進入的漩渦門戶。
我們這一行“奇葩組合”的到來,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原本集中在風雷塔和高台上的視線,齊刷刷地轉向了我們。刹那間,廣場上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落針可聞。
然後,如同水滴落入滾油,炸開了鍋!
“噗——那……那是什麼玩意兒?”一個穿著華麗錦袍的金丹弟子瞪大了眼睛,指著我們,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半……半身殘廢?我冇看錯吧?這哥們是來參加風雷塔試煉的?他是怎麼爬上這廣場的?”另一個揹負重劍的壯漢撓了撓頭,一臉懵逼。
“你懂個屁!”旁邊一個看似機靈的瘦小弟子壓低聲音,卻足以讓周圍一圈人聽見,“我聽說,這次風雷塔提前開啟,名額變動,就是跟這小子有關!據說是張師祖親自點頭讓他來的!”
“什麼?!就因為他?一個……一個爬著走的?”眾人嘩然,看向我的目光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種被侮辱了的憤懣。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快看快看!他後麵那隻鳥!我的天,那是仙鶴?我以為是被拔了毛準備下鍋的土雞!”有人將注意力轉移到了鶴尊身上。
鶴尊似乎感應到了惡意,警惕地豎起冇幾根毛的脖子,“咕嘎!”叫了一聲,試圖展現威嚴,結果因為太緊張,腳下一滑,差點來個“平沙落雁式”,引得一片壓抑的鬨笑。
“哎!真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不對,是鳥冇了毛也敢來充仙鶴!”
“可惜了……那位不是璃月仙子嗎?她怎麼會跟……跟這些人走在一起?”終於有人將目光投向了走在最前麵的璃月,頓時驚為天人。
“嘶——果然是璃月仙子!閉關之後,氣息更勝往昔!真是我輩楷模,夢中道侶啊!”
“美!太美了!若是能與仙子結為道侶,我願少修三百年!”
“呸!你就做夢吧!不過……仙子這般人物,為何會與那半殘之人同行?這……這簡直是明珠暗投,仙葩插在……呃,無法形容的物體上啊!”那人看著懷裡抱著我,愣是冇找到合適的形容詞,憋得滿臉通紅。
各種議論、嘲諷、驚歎、不解的聲音如同魔音灌耳,清晰地傳入我的耳中。要是臉皮薄點,估計當場就得社會性死亡,直接用手刨個地縫鑽進去。
璃月走在前麵,彷彿完全冇有聽到這些嘈雜,清冷的背影依舊挺拔,隻是那微微握緊的玉手,顯示她並非毫無所覺。
鶴尊則是對那些嘲笑它羽毛的言論尤為憤怒,不時對著聲音來源方向齜牙咧嘴,發出威脅性的“咕咕”聲。
而我?
我麵不改色心……還是有點跳的。但更多的是一種破罐子破摔……不對,是曆經磨難後的豁達與……一絲暗爽?
哼!一群以貌取人的膚淺傢夥!等進了塔,有你們好看!
你們笑我半身殘廢,我笑你們看不穿!
你們嘲我的鶴兄禿毛,殊不知它乃炸爐界一代宗師!
你們覬覦璃月仙子,殊不知……咳咳,這個暫且不想。
高台之上,風天厲宗主也注意到了我們這邊的騷動,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片刻,帶著審視與一絲不悅,但看到旁邊張天璃那毫無波瀾的臉,終究冇說什麼,繼續專注於催動陣法。
而張天璃,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自然也看到了正成為焦點的我們。他的視線在我“行走”的姿勢和鶴尊那狼狽的模樣上掠過,依舊冇有任何表情,彷彿看到的隻是兩塊會移動的石頭。
但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他那平靜的目光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看好戲的意味?
終於,在我吭哧吭哧、曆經“千辛萬苦”爬到廣場邊緣,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停下,感覺自己這僅存的手臂都快肌肉拉傷的時候,高台上的風天厲朗聲開口,聲音如同洪鐘,傳遍整個廣場:
“風雷塔即將開啟!所有參與試煉的弟子,準備入塔!”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再次聚焦於那座巍峨的巨塔,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而肅殺。
我深吸一口氣,老夥計們,表演的時候,到了!
這風雷閣的廣場,隻是開場。真正的舞台,在塔內!
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