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我帶著一臉“風蕭蕭兮易水寒”表情的常藥師,準備出發。璃月和小花(吞天食地花)自然是憂心忡忡。
璃月替我仔細整理了一下衣袍,清麗的眸子裡滿是擔憂,輕聲道:“公子,城主府龍潭虎穴,各方勢力盤踞,務必萬事小心。若事不可為,及早抽身便是。”
小花則用它那兩片肥厚的葉子死死抱住我的小腿,花盤傳遞來一股強烈的意念:“主人彆去!那些壞蛋身上的味道好可怕!花花感覺他們會把主人做成花肥!嗚嗚嗚,留下來陪花花好不好?”
我哭笑不得,好一番安撫,承諾帶回“好吃的”(特指稀有靈氣或礦物),這貪吃又膽小的小傢夥才眼淚汪汪(如果花有眼淚的話)地鬆開“手”。
至於鶴尊……這傢夥昨晚激動得差點把自己為數不多的羽毛薅禿,此刻卻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架勢,蹲在院中的石桌上,直指我讓我一個人去意思很明顯:
“你去就行了,我怕遇到宗門的人!”
我斜睨著它,心中瞭然。這鶴尊是怕目標大,分明是傷勢未愈,又愛惜羽毛(雖然冇剩幾根),萬一真有宗門的人認出,不露餡了,我則是易容了。
“放心,忘不了你的蓮心。”我傳音回道,“老老實實待著,彆給我惹麻煩。”
“嘎!是那種惹麻煩的鳥嗎?!”鶴尊像是被踩了尾巴,梗著脖子意思反駁。
冇再理會這隻嘴硬的鶴尊,帶著依舊忐忑的常藥師,踏上了前往城主府的路。
越靠近城主府,氣氛越是肅殺。尋常街道的喧囂被一種無形的壓力取代。天空中流光溢彩,飛舟、妖獸坐騎、劍光絡繹不絕,皆朝著那座矗立在仙城中心,宛如洪荒巨獸般的建築群——雲嵐城主府彙聚!
待到走近了,才能真正體會到何為仙城權柄核心的威嚴!
那城主府,簡直是一座城中之城!圍牆高聳如山脈,通體由閃爍著星辰光澤的“星紋黑曜石”壘砌,陽光照在上麵彷彿被吞噬,隻留下深沉冰冷的質感。牆頭符文隱現,靈光流轉,那絕對是能瞬間轟殺元嬰的恐怖禁製!
府門更是誇張!兩扇巨大的門扉,高達數十丈,材質非金非木,呈現暗紅色,如同凝固的血液。上麵雕刻的雲龍翻騰、百鳥朝鳳圖案栩栩如生,龍鱗鳳羽纖毫畢現,眼神靈動,威壓撲麵,彷彿隨時會破門而出,擇人而噬!門楣之上,“雲嵐府”三個鎏金大字,筆走龍蛇,蘊含著一股萬古不滅的磅礴意誌,多看幾眼都覺神魂刺痛!
而這,還僅僅隻是外府大門!
此刻,府門前那片以無瑕白玉鋪就的廣闊廣場上,人頭攢動,卻異常安靜,瀰漫著一種焦灼的低氣壓。各色人等彙聚於此,仙風道骨的老者、華服耀眼的宗門子弟、奇裝異服的異士、毒蟲纏身的苗疆修士、麵色慘白的屍道中人……儼然一場雲州修真界“精英”(或者說“怪傑”)博覽會。
他們或低聲交談,眉頭緊鎖;或閉目養神,故作高深;或焦躁踱步,望眼欲穿。
而將這群“精英”與那森嚴府門隔絕開來的,正是城主府的守衛。
好傢夥!我悄悄運轉一看,心中微驚。
這些守衛,清一色亮銀色靈鎧,流光溢彩,至少是下品靈器級彆!手持長戟寒芒吞吐,隱有風雷之聲。這身行頭,堪比小宗門長老的配置!
更誇張的是修為!門口八名守衛,領頭的小隊長是金丹後期!其餘七人,清一色金丹中期!一個個站得筆直如標槍,眼神銳利如鷹,周身靈力引而不發,卻形成一股無形的力場,鎮壓著整個廣場的紛雜氣息。
金丹中期看大門!這排場,這底蘊!難怪常藥師說門檻高,這門檻簡直是天塹!尋常築基修士,怕是連靠近廣場邊緣的勇氣都冇有。
我和常藥師,一個身上丁點靈力波動都無,一個隻是築基中期,混在這群最低也是金丹初期的“求見者”中,就像是兩隻誤入狼群的哈士奇,格格不入,分外紮眼。
我們剛一踏上白玉廣場,無數道目光便如同探照燈般掃了過來。那目光中,有好奇,有審視,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飾的輕蔑、嘲諷,甚至還有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嘖,現在什麼阿貓阿狗都敢來湊熱鬨了?”一個身著雲瀾宗服飾的青年,斜睨著我們,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耳中。
“怕是哪個窮鄉僻壤來的土郎中,想碰碰運氣,一步登天吧?”他身旁的同伴嗤笑著附和。
“一個毫無修為的凡人,一個築基中期老朽……城主府何時成了慈善堂?”一位渾身珠光寶氣的女修,嫌棄地用鮫綃手帕掩了掩鼻尖,彷彿我們身上帶著窮酸晦氣。
常藥師哪裡見過這等陣仗和言語擠兌,老臉瞬間煞白,腿肚子不受控製地開始轉筋,下意識地就往我身後縮了縮,壓低聲音,帶著哭腔:“小……小友,要不……要不咱們還是回去吧?這……這太嚇人了!”
我麵色不變,彷彿那些刺耳的議論隻是蚊蠅嗡嗡,徑直朝著那扇威嚴的府門走去。心中卻在想:幸好冇帶那隻脾氣暴躁的禿毛鶴來,否則光是這些嘲諷,就足以讓它當場baozha,上演一出“仙鶴怒啄金丹守衛”的鬨劇了。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果然,離府門尚有十丈之遙,一名金丹中期的守衛便“唰”地一下,如同鬼魅般擋在我們麵前。高大的身影,冰冷的鎧甲,淩厲的氣勢,如同一堵無形的牆,壓得常藥師呼吸驟停,幾乎要癱軟在地。
“止步!”守衛的聲音如同寒冰碰撞,毫無感**彩,“城主府重地,閒雜人等,不得靠近!”
他甚至冇用正眼瞧我們,那眼神居高臨下,彷彿在驅趕兩隻不小心爬到禦前的螞蟻。
常藥師嚇得魂飛魄散,扯著我的衣袖,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它扯破,嘴裡無聲地唸叨著:“走…快走…”
我微微一笑,彷彿冇感受到那迫人的氣勢,不卑不亢地拱手道:“這位將軍,我等並非閒雜人等,乃是聽聞城主沉屙,特來獻上丹藥,略儘綿薄之力。”
那守衛這才垂下眼皮,用眼角的餘光掃了我一眼,又瞥了一眼我身後瑟瑟發抖、快要縮成一團的常藥師,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誚:“獻藥?就憑你們?可知每日來此獻藥者如過江之鯽?金丹期的丹道大師、元嬰期的宗門長老亦不在少數!你們?”他頓了頓,語氣中的輕蔑幾乎凝成實質,“有何資格?”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低笑聲和議論聲,那些原本還維持著風度的求見者們,此刻都露出了看好戲的神情。
常藥師的臉已經白得像紙,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依舊淡定,從懷中(實則是儲物戒指)慢悠悠地摸出一物。那並非靈光四射的丹藥,也非寶氣沖天的法寶,而是一麵看起來古樸無華,暗金色令牌。
令牌正麵,刻著一個龍飛鳳舞、氣勢磅礴的“蘇”字!背麵,則是“客卿長老”四個小字,周圍環繞著玄奧的雲紋。
——蘇家客卿長老令!
我將令牌隨意地亮在守衛麵前,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淡然:“不知,憑這個,能否進去討杯茶喝?”
那守衛起初並未在意,眼神中的不耐幾乎要溢位來,以為我又要拿出什麼破爛玩意糊弄。但當他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令牌上那個彷彿蘊含著某種大道韻律的“蘇”字,感受到令牌本身散發出的那絲若有若無、卻浩瀚如星海般的隱晦氣息時,他臉上的譏誚和不屑瞬間凍結!
如同被一道九天玄雷劈中天靈蓋,他的表情在刹那間經曆了從傲慢到驚疑,再到難以置信,最後化為一片死灰般的煞白和深入骨髓的恐懼!瞳孔劇烈收縮成針尖大小,身體肉眼可見地劇烈顫抖了一下,那身亮銀色的靈鎧甚至發出了細微卻刺耳的“哢嚓”摩擦聲!
“蘇……蘇家?!客……客卿長老令?!”他失聲驚呼,聲音尖銳得變了調,再無之前的冰冷威嚴,隻剩下無邊的惶恐!
這一聲驚呼,如同在滾沸的油鍋裡潑進了一瓢冰水,瞬間在整個白玉廣場炸開!
“什麼?蘇家?那個隱世蘇家?!”
“他們竟然出山了?還派了客卿長老?!”
“此人毫無靈力波動……莫非是修為已至化境,返璞歸真?”
“嘶……蘇家沉寂多年,此番為城主之事而出,莫非已有萬全把握?”
“……”
所有的嘲諷、輕視、不屑,在刹那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震驚、駭然、探究、忌憚,以及更加複雜的情緒。蘇家!這個雲州最為古老神秘的家族,其名頭本身就是一種強大的威懾!
那名擋路的守衛,此刻冷汗如瀑,瞬間浸透了內襯。他腰桿彎了下去,頭顱低垂,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側身讓開道路,臉上堆起了比哭還難看的、極儘諂媚的笑容:“原……原來是蘇長老大駕光臨!小的有眼無珠!衝撞了長老!罪該萬死!罪該萬死!長老您快請!快請進!府內早已備好香茗!”
他一邊說著,一邊對著身後其他守衛瘋狂使眼色。那些原本如同雕塑般的金丹守衛,此刻也齊齊動容,臉上寫滿了驚懼與恭敬,動作整齊劃一地側身、躬身,讓出一條通往那森嚴大道的通道,再也不敢有絲毫怠慢。
常藥師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鵝蛋。他看著我,又看看那麵看似普通的令牌,最後看向那群前倨後恭、恨不得跪地相迎的金丹守衛,感覺自己這百來年都白活了!築基修士讓金丹修士如此卑躬屈膝?蘇家之名,竟恐怖如斯!
我心中暗忖“老丈人給的牌子果然好使”,麵上卻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將令牌收回,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拍了拍幾乎石化的常藥師的肩膀,幫他合上下巴,然後對著那汗如雨下的守衛小隊長微微頷首:“有勞帶路。”
“是是是!長老您折煞小人了!請隨小的來!小心台階!”那小隊長點頭哈腰,幾乎是半躬著身子在前麵引路,那姿態,謙卑到了塵埃裡。
在廣場上無數道震驚、複雜、羨慕、嫉妒的目光注視下,我和魂遊天外、腳步虛浮的常藥師,就這樣大搖大擺地,踏過了那由八名金丹守衛把守的、曾讓無數修士铩羽而歸的天塹門檻,一步邁入了那扇象征著雲嵐仙城至高權柄的、巨大無比的暗紅色府門。
“轟隆……”
府門在我們身後緩緩合攏,將外界的喧囂與紛擾徹底隔絕。
門內,是另一個世界,廊腰縵回,簷牙高啄,靈霧氤氳,氣息深不可測。而我的目標,從未改變——萬年溫玉蓮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