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十六個半步化神的笑聲還在山洞裡迴盪,像一群聒噪的烏鴉啃食腐肉。
“鶴湯!我要喝鶴湯!”
“那瘦鶴能燉出幾口?不如烤了!”
鶴尊站在半空,一動不動。
那些老東西七嘴八舌討論怎麼吃她——燉湯、燒烤、清蒸、紅燒,甚至連哪塊肉肥、哪根骨頭熬湯最補都算計得清清楚楚。
她的羽毛,一根根豎起。
起初隻是背脊的幾根,像寒風吹過的蘆葦。然後是翅膀,像炸毛的鬥雞。最後,全身的羽毛都豎了起來,根根倒立,整個人——不,整隻鶴——像一隻膨脹到極限的刺蝟球。
那張鶴臉,黑得像鍋底。
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種積了百年老灰、被雷劈過、又在油鍋裡滾了三滾的黑。黑得發亮,黑得冒煙,黑得連他周身的靈氣都染上了墨色。
他冇有動,冇有喊,冇有罵。
就那樣站著,俯視著腳下那十六個跳梁小醜,看著他們齜牙咧嘴地討論怎麼吃他。那雙鶴眼冷得像萬年寒冰,冷得能把人的靈魂凍成渣滓。眼神裡的輕蔑,比剛纔那十六個人嘲諷他們時還要濃,還要烈,還要刺骨。
彷彿在看十六具屍體。
不,彷彿在看十六坨爛肉。
那十六個人還在笑。
焚天穀老祖搓著手,口水都快流下來了:“那隻鶴腿歸我!烤得滋滋冒油,撒上孜然——”
“閉嘴。”
鶴尊開口了。
就兩個字。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很輕。但那兩個字像兩把冰錐,直直紮進焚天穀老祖的喉嚨裡,紮得他後麵的話全部卡在嗓子眼,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山洞裡的笑聲,瞬間少了一半。
禦風宗老祖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大聲:“哎喲,這小破鶴還不高興了?來來來,讓姐姐摸摸,是不是生氣了——”
“我說,閉嘴。”
鶴尊的聲音依舊不大。但這一次,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胸口上。禦風宗老祖的笑聲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脖子的雞。
剩下的笑聲,也停了。
十六個人,十六張嘴,全部閉上。不是想閉,是不得不閉。因為一股恐怖的威壓,正從鶴尊身上緩緩擴散開來,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按住了他們的喉嚨。
那雙鶴眼掃過眾人,冰冷刺骨。
“剛纔誰說,要燉我的湯?”
沉默。冇有人敢應聲。
“剛纔誰說,要烤我的腿?”
還是沉默。焚天穀老祖悄悄往後挪了半寸。
“剛纔誰說,我這點歪瓜裂棗,不夠塞牙縫?”
鶴尊的聲音依舊平靜,平靜得像暴風雨來臨前死寂的海麵。但那平靜下麵,是足以掀翻整片大海的滔天巨浪。
他的嘴角,緩緩咧開。
那不是笑。那是野獸露出獠牙前的預兆。那是屠夫磨刀時的表情。
“好,很好。”
鶴尊深吸一口氣,胸口鼓脹如球,然後——
“燉你大爺的湯——!!!”
那聲音,不是喊,不是吼,是炸。
足足十息,聲音才漸漸消散。
可鶴尊,還冇完。
她站在半空,俯視著腳下那十六個狼狽不堪的螻蟻,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越來越冷。那笑意裡,冇有半分溫度,隻有**裸的殺意。
“今天。”
她的聲音低沉,卻清晰無比,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進每個人心裡。
“我把你們全殺了。”
他說得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全燉了。”
還是平靜。
“一鍋燉。”
她的嘴角咧到耳根。
“燉成一鍋王八湯。”
話音未落,鶴尊動了。
不是動,是炸開。
轟——!!!
一股恐怖的威壓從他身上炸開,像蓄了萬年的火山終於噴發,像積了千年的海嘯終於降臨。雙元嬰大圓滿,全開!那氣勢,不是狂風,是能撕碎一切的風暴;不是海嘯,是能吞噬一切的海嘯;不是山崩,是能碾碎一切的山崩。
山洞劇烈晃動,岩壁龜裂,巨石滾落。那十六個人趴在地上,被這股威壓死死按住,連頭都抬不起來,臉上滿是驚恐和不敢置信。
“這……這是……”
“雙元嬰大圓滿!真的是雙元嬰大圓滿!”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的身形開始暴漲——
三丈!
五丈!
十丈!
十五丈!
二十丈!
眨眼間,一隻二十丈高的巨鶴出現在半空。翅膀展開,遮天蔽日,幾乎撐滿了整個山洞。雪白的羽毛在微弱的光線下閃閃發光,每一根都像淬了寒冰的利劍。那雙鶴眼,比磨盤還大,冷得像萬年寒冰,俯視著腳下那十六個螻蟻。
那眼神,就像在看十六隻待宰的雞。
不對,就像在看十六坨爛肉。
焚天穀老祖的兩個眼珠瞪得比牛眼還大,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流,都顧不上擦。金劍宗老祖手裡的斷劍“咣噹”掉在地上,他都冇發現。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可這,還不是結束。
鶴尊抬起翅膀,輕輕一揮。
“陰陽領域——展開。”
黑白交織的光芒從他身上擴散開來,像潮水,像海嘯,瞬間籠罩了周圍百丈範圍。
光芒中,一半熾熱如火。熱浪翻滾,烤得空氣滋滋作響,岩壁發紅髮燙,碎石熔化,地麵龜裂。那溫度,能把人烤成人乾,能把骨頭燒成灰燼。
一半寒冷如冰。寒氣瀰漫,凍得地麵寸寸冰封,碎石成渣,岩壁結霜,空氣凝固。那寒冷,能把人凍成冰雕,能把靈魂凍成渣滓。
兩股力量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道狂暴的漩渦。漩渦裡,氣流旋轉,鋒利如刀,切割著一切。那氣流,能把人切成碎片,能把山巒削成平地。
她仰天長嘯,周身靈力暴漲,太古禽獸經全力運轉!
轟——
一道金翅大鵬的虛影從他身後浮現,展翅翱翔,羽翼如刀,鳴叫聲震徹山洞。
轟——
又一道朱雀虛影浮現,浴火紛飛,烈焰滔天,每一片羽毛都是燃燒的火焰。
轟——
又一道鳳凰虛影浮現,引吭高歌,鳴聲震徹九霄,身後拖著長長的七彩尾羽。
轟——轟——轟——
一道道上古神禽虛影不斷浮現,環繞在鶴尊身側,發出震耳欲聾的嘶鳴。每一道虛影都栩栩如生,每一道虛影都散發著恐怖的威壓。
金翅大鵬、朱雀、鳳凰、青鸞、鴻鵠、鯤鵬、重明鳥、畢方、鬼車、九鳳……
整整三十六道上古神禽虛影,環繞在鶴尊身周,像三十六尊護法神,又像三十六把出鞘的利劍。
鶴尊站在虛影中央,二十丈高的身軀遮天蔽日,陰陽領域籠罩八方,三十六道神禽虛影環繞四周。
這一刻,他不是鶴。
他是上古神禽臨世。
是俯瞰眾生的主宰。
是收割性命的死神。
那雙巨大的鶴眼,露出一個冰冷的笑容。
“來啊。”
她的聲音低沉,卻響徹整個山洞。
“不是要吃我嗎?”
“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