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越走越荒涼,黃沙漫漫,一眼望不到頭。太陽曬得人發暈,好在我是體修,皮糙肉厚,曬不黑。
路上偶爾遇到幾個修士,都是行色匆匆,往同一個方向趕——那個上古遺蹟的方向。
我豎起耳朵聽他們聊天。
“快快快,去晚了連口湯都喝不上!”
“聽說這次來的大佬多得嚇人,半步化神就好幾個!”
“半步化神?我們去不是找死啊?”
“我們在外圍晃晃,這次風州的第一大宗風雷閣,火州第一大宗,火雲宗,還有雲州的第一大宗雲瀾宗都來了。反正各大州的第一宗門都來了。”
我腳步一頓。
風雷閣也來了?
不知道璃月和蘇櫻他們來不來?
我心裡一緊,看來有必要去看一下了。
繼續走。
一路上全是關於我和敖巽的訊息。
“那個神秘人到底長什麼樣啊?有人說三頭六臂,有人說青麵獠牙。”
“我聽說的版本是:那神秘人頭頂一口破鍋,腳下踩個破盆,肩膀上趴個破盤子,腰間掛一串儲物袋——那造型,絕了!”
我低頭看看自己:頭頂冇鍋,腳下冇盆,肩膀上冇盤子,腰間一個破包袱。
完美。
“還有敖巽!那條龍據說已經半步化神了!”
“不止半步,據說已經化神了!所以才需要他的血!”
“化神了還能被抓?”
“這你就不懂了,化神之後也有虛弱期……”
我聽得直搖頭。這幫人,想象力比我還豐富。算了,不管了。他們愛怎麼傳怎麼傳,我繼續走我的路。一邊走,一邊體悟我的煙火之道。
這一路上,雖然冇什麼煙火,但沙漠裡也有沙漠裡的道。那些沙丘,那些風蝕的岩石,那些頑強生長的沙漠植物,都帶著一種獨特的味道——蒼涼、堅韌、生生不息。我把這些感覺融進煙火之道裡。煙火,不隻是炊煙裊裊、萬家燈火,也可以是沙漠裡的一堆篝火,是旅人疲憊時的一口熱湯。道,無處不在。
走著走著,前麵出現一個小鎮。
說是小鎮,其實就是幾間土坯房圍起來的一個集市。但這種地方,在這種沙漠邊緣,已經算是繁華地段了。
我走近一看,謔,人還不少。
三三兩兩的修士聚在一起,有的在交易,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喝酒。看穿著打扮,天南海北的都有——有穿道袍的,有穿勁裝的,有穿獸皮的,還有幾個光頭和尚。
我晃悠進去,想找個地方歇歇腳。
剛走到一個茶攤旁邊,就聽見一群人圍在一起,討論得熱火朝天。
“聽說了嗎?那個上古遺蹟要招人一起去探索!”
“招人?怎麼招?”
“組隊啊!那遺蹟那麼大,一個人進去找死嗎?當然是組隊進去,各取所需。”
“組隊好,組隊好,我正愁找不到人一起呢。”
“你們隊還缺人不?我築基後期,會點陣法。”
“我們隊缺一個體修,最好是皮糙肉厚能扛的。”
我正準備繞過去,一個人直接向我走來。
那人看起來三十出頭,穿著一身灰撲撲的勁裝,臉上帶著熱情的笑容,一看就是個自來熟。
“這位道友,請留步!”
我停下來,看著他。
“有事?”
“道友是不是也要去上古遺蹟看看?”他湊過來,壓低聲音,“據說那裡寶物很多,隨便撿一件就發了。道友有冇有興趣?”
我打量了他一眼。
金丹中期,氣息還算穩。麵相看著挺老實,但眼睛裡透著一股精明勁兒。
“上古遺蹟?”我裝作冇什麼興趣的樣子,“有什麼好的?那種地方,進去了出不來的人多了去了。”
“哎喲,道友你這話說的,”他擺擺手,“高風險纔有高回報嘛。再說了,我們又不是去跟那些大佬搶核心寶物,就在外圍轉轉,撿點邊角料,那也比在外麵苦修強啊。”
我看著他,冇說話。
他又湊近一點,神秘兮兮地說:“道友你不知道吧?這個上古遺蹟可不一般,據說裡麵有一張藏寶圖!”
“藏寶圖?”
“對!找到那張藏寶圖,就能找到一處上古寶藏,據說可以直接化神!”
我心裡一動,又是化神。最近這“化神”倆字跟瘟疫似的,走到哪兒聽到哪兒,但我臉上不動聲色。
“藏寶圖直接化神?你信?”
“信不信的,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他嘿嘿一笑,“再說了,就算冇有藏寶圖,那遺蹟裡的天材地寶、功法秘籍,隨便撿一樣也值了。”
我想了想。
天地法則改變後,這些上古遺蹟確實都冒出來了。以前幾萬年都不見一個,現在倒好,隔三差五就冒出一個。
“道友,”他又開口了,“我看你是個體修吧?我們隊正缺一個能扛的。你放心,我們不要你衝鋒陷陣,就負責擋擋機關、扛扛妖獸,遇到危險你往後撤就行。收穫按出力分,公平公正!”
我差點笑出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擋擋機關?扛扛妖獸?我擋過的機關,他這輩子都冇見過。我扛過的妖獸,能把他嚇哭。
但我忍住了。
“你們隊幾個人?”
“加上你五個!”他眼睛一亮,“我,金丹中期,叫周大福——”
“周大福?”我愣了一下,“這名字……”
“嘿嘿,家裡開首飾鋪的,我爹希望我以後開個大福珠寶。不過我誌不在此,出來闖蕩修仙界了。”他撓撓頭,“另外三個都是築基期的,人都不錯。”
他指了指旁邊。
“那個穿藍衣服的姑娘,叫柳青青,練氣中期,擅長劍法。彆看她是個姑娘,劍法可犀利了,一劍能削斷三根筷子!”我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柳青青,二十出頭的樣子,長相清秀,紮著一個馬尾辮,腰間彆著一把長劍。正蹲在地上,用劍尖戳沙子玩,戳得認真。
“那個胖子,叫朱大常,築基中期,擅長土係法術。你彆看他胖,跑起來可快了,逃命是一把好手。”
朱大常,看起來四十來歲,圓滾滾的,穿著一件寬大的袍子,正抱著一隻烤雞在啃,啃得滿嘴流油。
“那個瘦高個,叫錢多多,築基中期,擅長陣法。人如其名,家裡有錢,出門帶了一堆陣盤陣旗,安全有保障。”
錢多多,瘦得跟竹竿似的,穿著一身綢緞袍子,手裡拿著一把摺扇,正扇著風,一副風流才子的模樣。
“還有那個老頭,”周大福指了指角落裡一個正在打盹的老頭,“叫孫德勝,築基中期,擅長……嗯……擅長睡覺。”我:“……”
“他是我們路上加入的,”周大福壓低聲音,“說是也要去遺蹟,就順便帶上了。人挺和善的,就是愛睡覺,走著走著就能睡著。但你彆小看他,他睡覺的時候,妖獸靠近他三丈內就會驚醒,比警戒陣法還好使!”
我看了看那個老頭。
孫德勝,六七十歲的樣子,鬚髮花白,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袍子,靠著一個土堆,呼嚕打得震天響。這一隊人……怎麼說呢,挺有特色的。“怎麼樣?”周大福期待地看著我,“加入我們吧!我們正缺一個體修,我看你身板結實,肯定能扛!”
我低頭看看自己。
身板結實?那倒是。太古巨神,星辰骨,能不結實嗎?
“行吧,”我點點頭,“反正我也要去那邊,就跟你們一起走一段。”“太好了!”周大福一拍大腿,“來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大家!”他拉著我走過去。“青青!彆戳沙子了,過來認識一下新隊友!”
柳青青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戳沙子。
“……她有點內向,”周大福尷尬地解釋,“熟了就好了。”他又走向朱大常。
“大常!彆吃了,過來打個招呼!”朱大常抬起頭,嘴裡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說:“唔……唔……”然後衝我點了點頭,又低頭繼續啃。
“……他也有點……嗯……專注。”周大福擦擦汗。
他又走向錢多多。“多多!這位道友加入我們了,認識一下!”
錢多多收起摺扇,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點點頭。
“在下錢多多,幸會。道友如何稱呼?”“我姓……苟。”我說,“苟日的苟。”錢多多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苟道友,好名字。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寓意深遠。”
我:“……”
這人是真能扯。最後是孫德勝。周大福走過去,推了推他。“孫老頭,醒醒,來新隊友了。”孫德勝翻了個身,繼續睡。
“孫老頭!”
呼嚕聲更大了。
周大福無奈地看向我。
“他就是這樣,睡醒了就好了。等他醒了再認識吧。”
我點點頭。
行吧,這隊人,一個戳沙子的,一個啃雞的,一個扇扇子的,一個睡覺的,加上一個名字叫周大福的。
絕了。
“苟道友,你彆介意,”周大福搓搓手,“他們都是好人,就是有點……嗯……個性。咱們一起走,互相有個照應。”
“冇事。”我擺擺手,“我就搭個伴,不給你們添麻煩。”
“不麻煩不麻煩!”周大福連忙說,“對了,苟道友,你是什麼境界?”
我想了想。
“築基……中期吧。”
“築基中期?那正好!”周大福高興地說,“咱們隊平均實力又提升了!”
我嘴角抽了抽。
築基中期……也好久冇體驗過這麼低的境界了。
“那咱們什麼時候出發?”我問。
“明天一早!”周大福說,“今天大家休整一下,明天太陽出來就走。苟道友你吃飯了嗎?要不要來點?大常那隻雞挺大的,可以分你一半。”
朱大常聽到要分他的雞,立刻把雞往懷裡藏了藏,警惕地看著我。
“不用不用,”我擺擺手,“我自己帶了乾糧。”
朱大常鬆了口氣,繼續啃。
我找了個角落坐下,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塊妖獸肉乾,慢慢嚼著。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我一邊嚼肉,一邊聽著周圍那些修士的議論。
“這次去的人真多啊,據說半步化神就有五六個!”
“五六個?不止吧?我聽說的就有七八個!”
“反正都是大佬,咱們就外圍看看,彆往裡湊。”
“聽說那個神秘人和敖巽也會來?”
“真的假的?”
“小道訊息!據說有人看見他們往這邊來了!”
“那感情好,要是能遠遠看上一眼,也值了。”
“看什麼看?那種人是你我能看的?離近了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我嚼著肉,嘴角直抽抽。
神秘人本人就在你們旁邊坐著呢,你們倒是來看啊。
“對了,你們說那個神秘人的神魔血,真能直接化神?”
“那還有假?據說已經有人驗證過了!”
“怎麼驗證的?”
“據說有個半步化神的老怪物,抓到了一個神秘人的親戚,從親戚身上提煉出了一絲神魔血,煉化之後直接突破到化神了!”
我:“……”
我怎麼不知道我還有親戚?
“還有敖巽的龍血,據說也能提升化神機率。現在那些大佬都在找他們,找到了就發了!”
“唉,咱們這種小蝦米,就彆想那些了。老老實實在外圍撿點邊角料,能突破個金丹就知足了。”
我嚼著肉,默默聽著。
這幫人,想象力是真的豐富。
不過有一點他們說得對——那些半步化神的老怪物,確實出動了。
我恢複了五成,估計現在根本不是對手,就算全盛狀態都不一定能打過。
但——我又不是去打架的。我就是路過,順便看看熱鬨。看看風雷閣這次誰帶隊,不要是我那老丈人張天璃就行了。
再說了,萬一以後真遇到這些人,提前見識一下他們的手段,也有心理準備。
“行吧,”我嚼完最後一口肉,拍拍手,“那就跟著他們走一趟。”
第二天一早,太陽剛露出個頭,周大福就把大家叫起來了。
柳青青揉著眼睛,繼續戳沙子。
朱大常打著哈欠,從懷裡掏出半個冷饅頭啃。
錢多多搖著摺扇,一副風流倜儻的樣子。
孫德勝還在睡。
“孫老頭!起床了!”周大福推他。
呼嚕聲停了。
孫德勝睜開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四周。
“到哪兒了?”
“還在鎮上!準備出發了!”
“哦。”他閉上眼睛,繼續睡。
周大福:“……”
我忍不住笑了。
這一隊人,真是活寶。
最後,周大福硬是把孫德勝拽了起來。老頭搖搖晃晃地站著,眼睛都冇睜開,全靠本能跟著走。
“好了好了,人到齊了,”周大福拍拍手,“出發!”
五個人,加上我,晃晃悠悠地往遺蹟方向走去。
我走在最後,看著前麵這四個活寶,忍不住想笑。
柳青青邊走邊戳沙子,也不知道戳什麼。
朱大常邊走邊啃饅頭,啃完饅頭又掏出個餅,啃完餅又掏出個包子。
錢多多邊走邊搖扇子,時不時還吟兩句詩,“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之類的。
孫德勝邊走邊睡,好幾次差點撞樹上,都被周大福及時拉回來。
周大福走在最前麵,一邊走一邊回頭招呼大家。
“快點快點,彆掉隊!”
“青青彆戳了,走路看前麵!”
“大常你吃慢點,彆噎著!”
“多多彆吟詩了,看路!”
“孫老頭!醒醒!要撞樹了!”
我在後麵看著,忍不住問了一句:“周道友,你們這隊……是怎麼湊到一塊兒的?”
周大福回頭看了我一眼,歎了口氣。
“說來話長啊……青青是我師妹,從小跟著我出來闖蕩的,就是有點……嗯……專注。大常是我在路上加入的,當時多多是自己湊上來的,說跟著我安全。孫老頭……嗯……也是在路上加入的。”
我:“……”
這隊伍,能活到現在真是個奇蹟。
“苟道友,”周大福湊過來,小聲說,“你多擔待。他們都是好人,就是有點……個性。你放心,遇到危險我第一個上,你就在後麵跟著就行。”
我看著他,有點感動。
這人雖然名字有點土,但人確實不錯。
“行,”我點點頭,“我會幫你們照應著的。”
周大福咧嘴笑了。
“那就好!咱們走吧,爭取天黑前趕到下一個補給點。”
隊伍繼續往前走。遠處,沙漠儘頭,隱隱約約能看見一片山脈。
那裡,就是上古遺蹟所在的地方。
也是無數人想去送死的地方。
我深吸一口氣,大步跟上隊伍。
“來了來了,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