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趴在一塊倒塌的盤龍巨柱碎片後麵,手裡剛摸到一塊溫潤如玉、還殘留著精純龍氣的“玉髓”碎片司寒隔空幫我摳下來的,心裡正美滋滋盤算著這玩意兒能換多少靈石,或者能不能拿來強化我的龍紋星辰骨。
“嘖,這趟‘深度遊’值了!乾掉守衛冇白花,撿垃圾收穫頗豐!就是這烙印儀式有點費耳朵……”我一邊吐槽,一邊用眼角餘光瞟著中央龍煞池那邊。
八個黑衣還在那吭哧吭哧地結印施法,黑金色的邪惡能量跟不要錢似的往敖巽身上和鎖鏈裡灌。敖巽老兄抖得更厲害了,那悶吼聲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嘶啞,聽得人牙酸。
鎖鏈“嘩啦啦”響得跟要散架似的,但就是掙不脫。我看著都替他疼。
而那個一直背對石門、仰望王座、裝深沉裝得跟最終BOSS似的高大黑影,自從我們進來後就一動不動,彷彿在考慮什麼?。我心裡早就給他貼上了“殿主本尊·逼格天花板·”的標簽,正琢磨著這大佬什麼時候會轉身亮個相,來個霸氣側漏的宣言啥的。
結果——
那黑影突然動了!不是轉身,而是猛地一甩黑袍袖子,用一種極其不耐煩、甚至帶著點暴躁的口氣,對著那八個正在努力“工作”的黑衣人吼道:
“你們速度太慢了!磨磨蹭蹭在繡花嗎?!現在外麵已經打成一鍋粥了!水州的瘋狗和那些牆頭草叛徒都快把腦漿子打出來了!再拖下去,等他們真衝進來,殿主的大計還要不要完成了?!”
這聲音……嘶啞是嘶啞,但怎麼感覺有點……尖利?而且這語氣,不像運籌帷幄的殿主,倒像是個監工頭子在罵偷懶的工人?
那八個黑衣人渾身一僵,施法動作都頓了一下。其中一個看起來像是領頭的元嬰大圓滿黑衣人,連忙轉過身,對著那黑影躬身,語氣帶著明顯的惶恐和辯解:
“大哥息怒!不是我們不儘心,是這‘龍孽’敖巽的反抗意誌比預想的強太多!他的神魂與這龍煞之地幾乎融為一體,又有真龍不死意護持,‘主奴烙印’的侵蝕比預計困難數倍!我們已經全力以赴了!”他嘴上叫“大哥”,看來這黑影不是“殿主”,而是他們內部排行老大的頭目?
另一個元嬰大圓滿黑衣人也趕緊幫腔,聲音帶著討好:“是啊大哥!我們連壓箱底的‘蝕魂魔光’都用上了,您看這鎖鏈上的‘逆鱗紋’已經亮了大半,就差最後臨門一腳了!”
那黑影——“大哥”——聞言,猛地轉過身來!
兜帽陰影下,依舊看不清具體麵容,隻有兩點如同鬼火般跳躍不定的猩紅光芒,在黑暗中冷冷地掃過八人。
他身上那股“深淵吞噬”般的感覺倒是貨真價實,修為絕對在元嬰大圓滿以上,甚至可能觸控到了化神的邊緣?他冷哼一聲,聲音裡的不耐煩幾乎要溢位來:
“少廢話!殿主要的是結果,不是過程!‘全力以赴’有個屁用!我要看到烙印完成!”他頓了頓,猩紅的目光掃過龍煞池中痛苦掙紮的敖巽,又瞥了一眼石門方向(嚇得趕緊把腦袋縮回柱子後麵,語氣更冷,
“老二已經在外麵佈置‘暗影絕域’拖延時間了,但也拖不了太久!你們幾個——”他指向那四個元嬰大圓滿黑衣人,“彆再藏著掖著了!給我用‘血祭催印’!不惜代價,加快速度!”
“血祭催印?”那四個被點名的元嬰大圓滿黑衣人明顯猶豫了一下。這聽起來就不是什麼好法術,恐怕要付出不小代價。
“嗯?”“大哥”鼻腔裡發出一聲危險的冷哼,周身那股吞噬般的氣息猛地一漲!
四個元嬰大圓滿頓時打了個寒顫,再不敢遲疑,齊聲應道:“是!大哥!”
隻見他們四人猛地咬破舌尖,四口色澤暗金、卻蘊含著他們本命精元和磅礴煞氣的“精血”,如同箭矢般噴射而出,精準地落在了他們各自操控的、那穿透敖巽身體的鎖鏈根部,也就是那六根暗金巨柱上!
“噗噗噗噗”
精血落在巨柱表麵的古老符文上,如同滾油潑雪,瞬間被吸收!緊接著,那些原本明滅不定的符文,如同被注入了強心劑,陡然爆發出刺目的、不祥的暗紅血光!
光芒順著鎖鏈急速蔓延,眨眼間就覆蓋了整條鎖鏈,並且如同活物般,瘋狂地朝著鎖鏈另一端——敖巽的身體內部鑽去!
“呃啊啊啊啊啊————!!!”
一直處於痛苦悶吼狀態的敖巽,此刻猛地抬起了頭,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彷彿來自九幽地獄、夾雜著無儘痛苦、憤怒與不屈的恐怖咆哮!
暗紅色的長髮狂亂飛舞,露出了他大半張臉龐。那不再是人類的五官,而更接近龍首!額頭兩側有微微隆起的鼓包,臉頰覆蓋著細密的暗金鱗片,鼻梁高挺如鷹鉤,嘴唇咧開,露出森白交錯的獠牙。
而他的雙眼,此刻不再是混沌或痛苦,而是徹底化為兩團燃燒的、暴戾的、彷彿要焚儘一切的赤紅火焰!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整個大殿,隨著他這聲咆哮,劇烈地搖晃起來!穹頂上簌簌落下碎石塵埃,八十一根盤龍巨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地麵石板上的龍煞“苔蘚”瘋狂蠕動。
龍煞池中的液體如同煮沸般翻騰起數丈高的浪濤!那六根鎖鏈更是繃緊到了極致,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彷彿隨時可能崩斷!
“有效!他反抗越激烈,神魂與肉身的連線就越鬆動,烙印就越容易侵入!加把勁!”“大哥”猩紅的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厲聲催促。
四個元嬰大圓滿黑衣人臉色更加蒼白精血消耗不小,但手上印訣變化更快,更多暗紅血光從巨柱湧出,順著鎖鏈瘋狂侵蝕敖巽。另外四個元嬰後期也拚了老命,將自身魔力毫無保留地注入陣法。
敖巽的掙紮達到了頂點!他雙肩、胸口、大腿的傷口處,暗金色的血液混合著龍煞汩汩湧出,又被鎖鏈吸收。
他瘋狂地扭動身體,試圖掙脫鎖鏈,赤紅的雙目死死盯著周圍的八人,口中發出含糊不清、卻蘊含著滔天恨意的嘶吼。
“我靠!”我躲在柱子後麵
“‘血祭催印’?一聽就不是什麼好路數!這幫黑衣人是真狠啊,對自己人都這麼下血本,對敵人敖巽更是往死裡整!那個‘大哥’絕對是卷王中的戰鬥卷王,督促下屬玩命的典範!”
“不過……他剛纔說‘老二在外麵佈置暗影絕域’?老二?排行第二?那這個‘大哥’就不是殿主,是‘影殿’的高層?這個‘大哥’給我感覺……深不可測!除了修為,還有那種純粹的、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冰冷和高效!”
就在敖巽的掙紮和咆哮達到最巔峰,整個大殿搖搖欲墜,八個黑衣人尤其那四個大圓滿也快到極限,臉色慘白如紙的時候——
一直冷眼旁觀的“大哥”,突然動了!
他身形如同一道冇有實體的黑煙,瞬間跨越數十丈距離,出現在了龍煞池的正上方,敖巽的頭頂!
居高臨下,俯瞰著那瘋狂掙紮、赤目如火的龍首巨人。
然後,他緩緩抬起了右手。那隻手蒼白得毫無血色,五指修長,指尖纏繞著絲絲縷縷凝練到極致、彷彿能吞噬一切光與聲的純黑能量!
“鬨夠了嗎?“大哥”的聲音依舊沙啞尖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彷彿天道法則般的冰冷意誌。“該結束了。”
話音未落,他那纏繞著純黑能量的右手,朝著敖巽那燃燒著赤紅火焰、佈滿暗金鱗片的額頭,輕輕按了下去。
動作看似緩慢,實則快如閃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和不容抗拒的意味。
敖巽似乎預感到了什麼,赤紅雙目中閃過一絲極致的驚恐和更深的暴戾,掙紮得更加瘋狂,鎖鏈幾乎要被他扯斷!口中發出更加淒厲絕望的咆哮!
然而,那隻蒼白的手掌,還是穩穩地、結結實實地,按在了他的額頭上。
“嗡——!!!”
冇有驚天動地的碰撞聲,隻有一種低沉到極致、彷彿直接響徹在靈魂層麵的詭異嗡鳴!
以手掌和額頭接觸點為中心,一圈肉眼可見的、混合著純黑與暗金色的詭異波紋,猛地擴散開來!波紋所過之處,沸騰的龍煞池瞬間平靜,搖晃的大殿驟然穩固,就連那繃緊的鎖鏈都鬆弛了一瞬!
敖巽所有的掙紮、咆哮、赤紅的火焰,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他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僵立在龍煞池中。赤紅的雙目依舊圓睜,但那暴戾的火焰,卻如同風中殘燭,迅速黯淡、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洞、茫然、以及……一絲難以察覺的、正在被強行烙印上去的詭異順從?
“大哥”的手掌依舊按在敖巽額頭,純黑能量如同活物,不斷注入。他俯下身,湊到敖巽那巨大的龍首耳邊雖然隔著兜帽看不清,用一種低沉、緩慢、卻帶著某種詭異魔性力量的語調,一字一句地說道:
“聽著。”
“我,是你的主人。”
“從此刻起,你的神魂,你的血肉,你的力量,你的一切……都屬於我。”
“你要無條件地,聽從主人的命令。”
“主人讓你生,你便生。主人讓你死,你便死。主人讓你去殺戮,你便去撕碎一切。”
“記住這個聲音,記住這個意誌……我,是你的,主人。”
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千鈞重量和詭異的魔力,隨著純黑能量,狠狠鑿入敖巽的神魂深處!
那四個元嬰大圓滿黑衣人維持的“血祭催印”暗紅血光,此刻也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瘋狂湧入敖巽體內,配合著那純黑的“主奴烙印”能量,對其神魂進行著最後的、也是最徹底的侵蝕與改造!
敖巽空洞的雙眼中,最後一絲掙紮的光芒也徹底消失。龐大的身軀微微顫抖著,不是痛苦,更像是一種本能的、對新植入的“絕對命令”的應激反應。喉嚨裡發出“嗬嗬”的低沉聲響,不再有憤怒,隻有一種被馴服的野獸般的沉悶。
“大哥”緩緩直起身,收回了手掌。兜帽下的猩紅光芒掃過敖巽,似乎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他轉向那八個幾乎虛脫的黑衣人,聲音恢複了之前的冰冷不耐: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烙印已成,但還不穩固。你們繼續維持陣法,確保萬無一失。我去外麵看看老二那邊的情況,順便……清理一些不知死活溜進來的‘小老鼠’。”
說著,他那猩紅的目光,似乎有意無意地,朝著我藏身的那根倒塌巨柱方向,若有深意地瞥了一眼。
我渾身汗毛瞬間炸起!心臟驟停!
被……被髮現了?!不可能啊!我的虛無法則隱匿加上這環境……難道剛纔撿垃圾的時候不小心泄露了氣息?還是……他隻是在詐唬?
我嚇得連呼吸都忘了,死死貼在柱子後麵,動都不敢動,心裡瘋狂祈禱:“你看不見我你看不見我你看不見我……我隻是個路過的無辜垃圾佬……”
幸好,那“大哥”隻是瞥了一眼,並冇有真的過來。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淡淡黑煙,朝著石門方向飄去,瞬息間便消失在了門縫外的黑暗中。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壓力徹底遠離,我纔敢大口喘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媽呀……嚇死爹了……我驚魂未定,“這‘大哥’……太特麼邪門了!那手‘按頭殺’加‘主人宣言’,簡直像邪教頭子給信徒洗腦的現場教學!敖巽老兄……就這麼被‘格式化’了?”
“還有他最後那句話……‘清理小老鼠’……是在說我嗎?他到底發現我冇?要是發現了,為啥不直接動手?冇發現?那眼神為啥往這邊瞟?”我心裡七上八下。
再看龍煞池中,敖巽如同失去了靈魂的提線木偶,靜靜地半跪在那裡,雙目空洞,隻有鎖鏈上依舊流轉的暗紅血光和八名黑衣人維持的陣法,表明“烙印”還在鞏固。那八個黑衣人也是強弩之末,個個氣息萎靡,但還是在咬牙堅持。
場麵暫時“平靜”下來,隻剩下陣法運轉的低沉嗡鳴和龍煞池輕微的翻滾聲。
我摸了摸懷裡剛撿到的幾塊“玉髓”碎片和一顆滾燙的“龍煞血晶”,又看了看中央那如同雕塑般的敖巽和八個虛弱的黑衣人,心中天人交戰:
“現在……要不要搞點事情?”
“八個元嬰四個大圓滿,四個後期都消耗巨大,正是最虛弱的時候!敖巽被初步控製,可能暫時冇有威脅。那個可怕的‘大哥’也出去了……”
“如果現在偷襲,配合司寒玄冥,有冇有可能……乾掉一兩個?破壞一下陣法?或者……試著喚醒一下敖巽?”
“風險巨大!萬一那個‘大哥’殺個回馬槍,或者外麵的‘老二’進來,我們就死定了!”
“但是……機會也可能稍縱即逝!等他們鞏固完烙印,敖巽徹底變成傀儡,那個‘大哥’再回來,我們就真的隻能繼續當觀眾了。”
我盯著敖巽那空洞的雙眼,又看了看手中那顆蘊含著狂暴龍煞之力的“血晶”,一個極其大膽作死的念頭,如同野草般瘋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