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下那暗金龍煞倒灌的入口,感覺不像是在墜落,更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著,往一鍋煮沸的、粘稠的、顏色詭異的瀝青湯裡狠狠摁下。
四周是完全的黑暗,隻有偶爾掠過的、在濃稠龍煞中閃爍著暗金色澤的詭異符文殘光,如同垂死螢火蟲的屁股,一閃即逝。
耳邊是“呼呼”的風聲——不,是龍煞氣流高速摩擦的鬼哭狼嚎,中間夾雜著那越來越近、越來越響的“咚!咚!咚!”心跳聲,每一下都像直接敲在我的頭蓋骨上,震得我腦仁嗡嗡的。
還有那沉重的、彷彿無數鏽蝕鐵軌被巨力拖拽的“嘩啦啦——喀啦啦——”鎖鏈摩擦聲,近得彷彿就在腳底下,讓人牙酸。
“補!太補了!就是有點……噎得慌!”
我一邊努力維持身形,一邊把《無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催動到了目前能掌控的極限!五臟神中間那混沌氣旋像個餓瘋了的小型黑洞,瘋狂地吞噬著周圍濃得化不開、品質高得嚇人的暗金龍煞!
如果說外圍的龍煞是“粗糧”,盆地邊緣是“精糧”,那這入口通道裡的,簡直就是濃縮營養膏、十全大補湯、龍煞界的“特供禦膳”!每一縷都蘊含著更精純、更霸道、但也更……“上頭”的龍力本源和狂暴煞念!
功法全力運轉,如同最高效的分離提純流水線。海量的、足以讓普通金丹修士瞬間走火入魔的狂暴能量湧入,被粗暴地碾碎、分離。
有害的雜質狂暴煞念、混亂意念、侵蝕效能量被《無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強行剝離、排出體外排出的瞬間就被更龐大的龍煞背景吞噬同化,了無痕跡。剩下的,則是晶瑩剔透如液態黃金的精純龍力本源、磅礴如海的生命精氣、以及濃鬱得如同實質的氣血本源!
這股“精華洪流”湧入四肢百骸,我感覺自己像是個正在被高壓泵瘋狂注水的氣球,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顫栗、膨脹、強化!
氣血“轟隆隆”地奔騰,如同長江大河改道,聲勢駭人!臟腑中央那條暗金色的“混沌龍神之力”小河,更是直接掀起了“浪頭”,瘋狂吞噬著最精華的部分,顏色愈發深邃尊貴,隱隱有向暗金泛紫轉化的趨勢!
骨骼上的龍紋更是如同久旱逢甘霖的藤蔓,貪婪地吸收著養分,閃爍著愉悅的微光,蔓延速度加快了一絲。
痛,並快樂著!這種實力坐火箭般提升的快感,簡直讓人上癮!但我理智尚存,知道現在不是沉迷修煉的的時候,趕緊分心觀察下方。
墜落了約莫百息,腳下終於傳來了實感。不是堅硬的地麵,而是一層柔軟、富有彈性、卻帶著徹骨陰寒的、彷彿某種生物組織鋪就的“地麵”?周圍依舊漆黑,但那種粘稠的壓迫感稍微減輕了一些,我們似乎落在了一條傾斜向下的、寬闊得不像話的甬道裡。
甬道兩側的牆壁,不再是粗糙的岩石,而是某種暗沉如墨、卻隱隱有龍鱗般紋理的奇異材質,觸手冰涼。牆壁上每隔一段距離,就鑲嵌著一盞早已熄滅、造型古拙的青銅燈盞,燈盞的形狀是蜷縮的龍,龍口對著甬道中央。
空氣中除了龍煞,那股陳腐、陰冷、彷彿萬年墓穴特有的死亡氣息更加濃烈了,混合著一種淡淡的、如同金屬和硫磺混合的奇異腥甜味。
我們不敢點火,全靠神識和感知探路。
司寒走在最前,寂滅感知如同最精密的探針,掃描著前方每一寸空間,避開可能存在的陷阱或預警禁製雖然大部分似乎早已失效或被暴力破壞。
玄冥殿後,煞氣收斂,但體魄全開,如同一麵移動的肉盾。我則走在中間,一邊維持功法吸收,一邊將剛剛提升了一截的神識,小心翼翼地向前延伸。
甬道似乎冇有儘頭,一直向下。心跳聲和鎖鏈聲越來越清晰,彷彿就在甬道儘頭轟鳴。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絲不同——不再是純粹的黑暗,而是一抹幽暗、恒定、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暗紅色微光。同時,一股更加古老、沉重、帶著難以言喻威壓與悲愴的氣息,如同潮水般撲麵而來!
我們精神一振,加快腳步。很快,甬道到了儘頭,連線著一個巨大無比、高不見頂的天然岩洞的入口。那暗紅色的微光,正是從岩洞內部透出。
而堵在岩洞入口處的,是一扇大到令人瞠目結舌的石門!
這石門,目測高度超過三十丈,通體是一種非金非石、呈現暗青色的奇異材質,表麵佈滿了歲月侵蝕的斑駁痕跡和乾涸的暗色汙漬。
石門之上,雕刻著無數複雜到讓人眼花繚亂、蘊含著莫大威能的古老符文!這些符文並非平麵雕刻,而是微微凸起,在暗紅微光映照下,彷彿有液態的暗金光芒在其中緩緩流淌!
符文勾勒出的圖案,依稀能辨認出是九條形態各異、栩栩如生、彷彿隨時要破門而出的神龍,它們首尾相連,形成一個巨大的圓環,將石門中央區域牢牢鎖住。圓環中央,原本應該是一個更加複雜玄奧的核心封印陣眼,但此刻……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一片狼藉!
那核心陣眼處的符文,被一種霸道、邪惡、充滿吞噬意味的黑色能量侵蝕得千瘡百孔,許多關鍵符文節點被暴力破壞,留下了焦黑的裂痕和凹陷。
九條神龍雕刻的眼睛部位,也大多黯淡無光,甚至有幾處龍身斷裂。整個石門散發出的封印波動,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隻剩下最基本的“門”的物理屬性。
而石門本身,並未完全關閉,而是被推開了一條足夠數人並排通過的縫隙!縫隙邊緣的石材有新鮮的崩裂痕跡,顯然是被人以巨力強行推開的。濃鬱得如同實質的暗金龍煞和那股沉重的心跳鎖鏈聲,正從門縫中洶湧而出!
“這就是……封印‘敖巽’的最後一道大門?看起來像是被暴力拆遷隊光顧過啊!”我仰頭看著這扇即便破損也依舊氣勢恢宏的巨門,心裡暗自咋舌。
“那些符文……看著就頭暈,等級肯定高得嚇人!能破壞成這樣的,那個‘殿主’或者他手下,實力恐怕真的通天了。”
到了這裡,我越發不敢大意。誰知道門後麵是什麼?八個黑衣人?殿主本人?還是正在進行的“烙印儀式”?
“噓……”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指了指自己,示意接下來看我的。
我深吸一口氣,將《無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運轉稍微放緩,專注於另一項能力——虛無法則。
在隱匿、消除痕跡、混淆感知方麵,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尤其是在這種能量混亂、神識受壓製、本身又蘊含“虛無”屬性的龍煞環境裡,簡直是天然偽裝!
我閉上眼睛,心神沉入虛無道韻之中。意念轉動間,一縷縷灰濛濛、似有似無、彷彿隨時會消散在背景裡的能量,從我體內滲出,如同最輕柔的紗衣,將我自己,以及身邊的司寒、玄冥,緩緩籠罩。
這不是隱身,更像是“存在感淡化”或者說“背景板同化”。
在虛無法則的籠罩下,我們的身形、氣息、能量波動,都變得極其模糊、稀薄,彷彿要融化進周圍濃鬱的暗金龍煞和古老的死寂氣息之中。
除非有人用神識一寸寸地、極其仔細地掃描,並且修為和感知力遠超於我,否則很難第一時間發現我們。就算看到了,也可能以為是龍煞流動形成的幻影,或者是這古老墓穴裡殘存的某種無害能量現象。
“走,跟我來。腳步放輕,動作要慢,貼著牆根。”我用最輕微的靈魂波動傳音給司寒玄冥。
我們三個,就這樣披著這層“虛無紗衣”,如同三道真正意義上的“幽靈”,悄無聲息地、一點一點地,從那巨大的石門縫隙中,擠了進去。
門後的景象,瞬間撞入我的感知!
首先感覺到的,是空間。難以想象的巨大!石門之後,並非我想象中的狹窄墓室或甬道,而是一個彷彿將整座山腹都掏空了的、恢弘到不可思議的巨型地下宮殿!
宮殿呈圓形,穹頂高遠,冇入黑暗,看不到頂。支撐穹頂的是九九八十一根需要十人合抱的、通體暗金、雕琢著盤龍紋路的巨柱!
這些巨柱不少已經斷裂、傾倒,露出內部彷彿玉髓般的材質,散發著微弱的靈光。地麵上鋪著巨大而平整的黑色石板,石板上同樣銘刻著複雜的陣紋,但大多已被厚厚的、如同有生命般緩緩蠕動的暗金龍煞“苔蘚”覆蓋。
宮殿的光源,來自四麵八方牆壁上鑲嵌的無數顆拳頭大小、散發著恒定暗紅光芒的奇異寶石,以及宮殿中央區域,那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大殿的最中央!
那裡,是一個直徑超過五十丈的、深不見底的圓形池子,池中並非水,而是翻滾湧動著、粘稠如岩漿、顏色暗金近黑的濃稠龍煞液體!池子邊緣,矗立著六根粗大得驚人、銘刻著無數鎮壓符文、卻同樣佈滿裂痕的暗金色金屬巨柱!
而六根巨柱延伸出的、足有成年男子腰身粗細、非金非鐵、泛著冰冷幽光、表麵流淌著暗紅符文的巨型鎖鏈,如同擁有生命和惡意的巨蟒,死死地纏繞、穿透、鎖住了池子中央的那個存在!
那是一個……人形。
或者說,曾經是人形。
他的身高目測超過三丈,即使被鎖鏈穿透禁錮,半跪在沸騰的龍煞池中,依舊給人一種頂天立地、蠻荒霸烈的視覺衝擊!
他渾身不著寸縷,麵板並非人類膚色,而是一種暗金色中夾雜著赤紅與玄黑紋路、如同最上等龍鱗打磨而成的奇異質感,肌肉線條如同鋼澆鐵鑄,蘊含著baozha性的力量。一頭暗紅如血、長及腳踝的頭髮,無風自動,在龍煞池中狂舞。
但最觸目驚心的,是那六根鎖鏈穿透他身體的位置——雙肩琵琶骨、胸口心臟兩側、兩側大腿根部!鎖鏈深深嵌入他的身體,與他的骨骼、筋肉甚至部分內臟生長在了一起,傷口處冇有流血,隻有不斷蠕動的暗金色肉芽和被鎖鏈符文侵蝕的焦黑痕跡。
鎖鏈的另一端,牢牢固定在六根巨柱之上,繃得筆直,隨著他的掙紮而發出“喀啦啦”的巨響。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他的頭顱低垂著,暗紅色的長髮遮住了麵容,隻能看到一個線條剛硬、帶著非人棱角的下巴。但即使如此,一股混合了無上威嚴、滔天怨念、極致痛苦、以及一絲……不屈桀驁的恐怖氣息,如同實質的衝擊波,以他為中心,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與整個大殿的龍煞共鳴!
這就是敖巽!被囚禁了數千年、被抽血扒皮、真龍血脈返祖的半人半妖後裔!
僅僅看一眼,我就感覺神魂發顫,混沌龍神之力瘋狂示警又瘋狂渴望,龍紋星辰骨隱隱發熱,彷彿遇到了同類中的王者,又像是遇到了天敵!
而此刻,在這沸騰的龍煞池邊,那六根巨柱圍成的區域外圍,均勻地站立著八道身影。
清一色的黑袍,氣息凝練如淵,比門口那兩個守衛強了不止一籌!其中四人,赫然是元嬰後期!另外四人,則是元嬰大圓滿!他們如同八尊冇有生命的雕像,分彆鎮守著一個方位,隱隱結成某種玄奧的陣法,與六根巨柱和鎖鏈的氣息相連。
他們雙手結著複雜的印訣,口中唸唸有詞,道道漆黑如墨、卻又泛著暗金光澤、充滿邪惡侵蝕意味的能量光束,從他們手中射出,注入那六根鎖鏈,以及鎖鏈儘頭敖巽的體內!
鎖鏈上的符文在這些黑色能量的催動下,明滅不定,似乎正在進行某種侵蝕、轉化、或者……“烙印”的過程!敖巽的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喉嚨裡發出低沉痛苦、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悶吼,鎖鏈嘩啦作響,但他似乎被某種力量壓製,無法真正掙脫或反抗。
而在八人圍成的圈子更外圍,還有一個格外高大的黑影,背對著我們,負手而立,仰望著那空蕩蕩的王座。
他全身籠罩在更加深邃的黑袍中,連一絲氣息都不外露,但僅僅一個背影,就給人一種如同深淵、如同虛空、彷彿能將一切光線和生機都吞噬的恐怖感覺!
他雖然冇有參與施法,但整個大殿的詭異氣氛、八名黑衣高手的行動節奏、乃至那龍煞池的翻滾程度,似乎都隱隱以他為軸心!
殿主!我心臟猛地一抽。哪怕隻是背影,那種源自靈魂層麵的威壓和“同類”的感應,但是又不像!
我們躲在石門內側的陰影裡,披著“虛無紗衣”,連大氣都不敢喘。
眼前這一幕——被穿透禁錮的悲催巨人,八名元嬰後期到大圓滿的黑衣高手結陣施法,神秘的殿主背影,沸騰的龍煞池,恢弘又破敗的巨殿……構成了一幅無比震撼、無比詭異、又無比壓抑的畫麵!
乖乖……”我內心瘋狂吐槽,試圖用幽默驅散那幾乎要凍結血液的恐懼和壓抑。“敖巽老兄這造型……慘是真的慘,帥也是真的帥!這肌肉,這線條,這髮量……可惜被穿成羊肉串了。”
“八個元嬰大佬施法者,一個深不可測的殿主督工,給一個被鎖了數千年的真龍後裔打‘烙印’……這‘陣容也太豪華了吧!”
“不過看敖巽老兄抖得很厲害!這‘烙印’過程恐怕不怎麼舒服。也是,誰被一群壞人圍著往靈魂裡刻‘奴隸契約’能舒服啊?
我小心翼翼地、用被虛無法則加持過的神識,如同最纖細的蛛絲,一點點地探查著周圍。不敢靠近中央區域,隻在外圍邊緣掃描。
那些支撐大殿的盤龍巨柱斷裂處,有些掉落的“玉髓”碎片,散發著精純的龍氣和靈力,似乎是極好的煉材。
龍煞池邊緣,偶爾會濺射出一些凝結的“龍煞血晶”,雖然蘊含狂暴煞氣,但能量等級極高。
更遠處,一些倒塌的巨柱或碎裂的石板下,似乎掩埋著一些殘破的、但樣式古老的器物碎片,像是當年佈置封印或祭祀用的法器殘骸。
甚至,在靠近我們這邊石門附近的地麵裂縫裡,我“看”到了幾顆滾落的、靈力幾乎耗儘但材質特殊的珠子疑似某種陣法節點核心!
都是錢啊!不,都是資源啊!雖然比不上龍晶石,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尤其是現在,那九個人的注意力全在敖巽身上,正是“順手牽羊”的好時機!
我眼神示意司寒和玄冥,指了指那些“垃圾”的位置,用靈魂波動下令:“阿寒,你用寂滅之力,隔空收取那些柱子碎片和器物殘骸,注意彆引起能量波動!
阿冥,你盯著池子邊緣,如果有‘血晶’濺射到我們這邊,就悄悄‘吸’過來!動作一定要輕,要慢,像做賊……我們就是在做賊!”
安排完“撿垃圾”任務,我自己的目光,則牢牢鎖定中央的“烙印儀式”和那個殿主背影。心裡飛快盤算:
“看來,隻能先苟著觀察,收集情報,順便……等一個變數。外麵打得那麼凶,說不定什麼時候戰火就燒進來了。或者……敖巽老兄自己突然爆種?雖然希望渺茫。”
“對了,我的‘混沌龍神之力’對龍煞和敖巽似乎有特殊感應……能不能偷偷做點什麼?比如……隔空給他‘傳個紙條’意念波動?告訴他我們是友軍?風險太大了,萬一被殿主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