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器房成了我的臨時工作室兼避風港。相比外麵訓練場那些嘿哈吼叫、汗臭與塵土齊飛的景象,這裡雖然雜亂肮臟,但至少清淨。
看著工作台上那堆做工粗糙、符文簡陋得讓我直皺眉的製式武器,我那該死的“職業病”就犯了。
“這刻的什麼玩意兒?”我拿起一把砍刀,指著刀身上那幾條歪歪扭扭、能量流轉滯澀、節點粗糙的所謂“鋒銳”和“堅固”符文,
“能量利用率不到三成!大部分靈力都在傳輸過程中散逸浪費了!還有這靈石鑲嵌方式,直接暴露在外,戰鬥時磕碰一下就容易鬆動失效!這附魔水平,比我用腳刻的還差!”
還有那些長矛上的“穿刺”符文,巨斧上的“沉重”符文,盾牌上的“格擋”符文……無一例外,都是最低階、最粗糙、效率低下的版本,估計是哪個半吊子陣法師批量生產的殘次品,專門用來糊弄這些“一次性”炮灰的。
“算了,閒著也是閒著。”我搓了搓手,眼中閃過一絲惡作劇般的光芒,“就當練練手,重溫一下陣法基礎了。順便……給這些即將麵對‘黑影’的倒黴蛋們,增加一丟丟微不足道的生存率吧。
嗯,絕對不是為了測試我新琢磨的‘微縮複合陣法’在實戰武器上的效果!”
說乾就乾。我先是裝模作樣地拿起磨刀石,把每件需要保養的武器都打磨了一遍實際上是用星辰刀的刀背輕輕蹭過,瞬間刃口鋒利如新。然後,開始我的“秘密改造工程”。
我冇有動用任何靈力或高階道韻,純粹依靠我對陣法本源結構的理解和一雙被《太古巨神軀訣》淬鍊得穩如磐石、精細入微的手。
我找到那些劣質武器上符文最關鍵的幾個能量節點和流轉路徑,用工作台上那根最細的、用來修補符文的“靈紋刻針”,小心翼翼地進行“微調”。
不是大改,那樣太明顯。我隻是將某些歪斜的線條捋直,將堵塞的節點疏通,將過於尖銳的能量轉折處打磨圓潤,再在一些不起眼的空白處,補上幾個極其微小、但能有效引導和穩定能量的“輔助紋路”。
這些改動,在外行比如趙團長和那些隊員看來,可能隻是覺得武器上的符文好像“清晰”了一點,“順眼”了一點,絕想不到其內在的能量傳導效率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對於靈石鑲嵌,我也做了點手腳。我用一點廢棄的金屬邊角料,融化後做成極其纖薄的保護罩,覆蓋在裸露的靈石邊緣,既不影響靈力輸出,又能防止磕碰脫落。
還在靈石與武器主體的接觸麵上,刻畫了微型的“聚靈”和“固著”陣紋,雖然因為材料所限效果微弱,但也比原來強了十倍不止。
最讓我花心思的,是幾麵看起來格外破舊的盾牌。我研究了一下那些“格擋”符文,發現它們隻能單純增強盾牌本體的物理強度,對能量衝擊的防禦幾乎為零。這怎麼行?
我嘗試著將一絲極其微弱的、被我高度稀釋和偽裝過的“守護道韻”意韻,融入我新增的輔助紋路之中。這不是直接賦予盾牌守護之力,而是在其內部結構層麵,增加一絲對“負麵能量”和“侵蝕性攻擊”的本能“排斥”與“化解”傾向。
效果嘛……聊勝於無,但應該比裸奔強點。
就這樣,我一邊哼著不成調的小曲,一邊以驚人的效率,“保養”著堆積如山的武器。
到了傍晚收工時,所有需要維護的武器,包括幾十把砍刀、二十幾桿長矛、十幾柄巨斧、七八麵盾牌,全部“煥然一新”——外表依然灰撲撲、滿是劃痕,但內裡的符文陣列,已然脫胎換骨!
我自己都忍不住拿起一把改造過的砍刀,注入一絲微弱的氣血之力偽裝的木屬性靈力試了試。
嗡!
刀柄靈石瞬間亮起穩定的翠綠色光芒,比之前其他人注入靈力時亮了一倍不止!光芒流暢地蔓延過所有符文,整把刀彷彿活了過來,刃口處隱隱有鋒銳的氣流縈繞,揮動時破空聲清晰可聞,而且靈力消耗感覺還降低了不少!
“嗯,馬馬虎虎,能量利用率提升到六成左右,勉強能看了。”我滿意地點點頭,將刀放回原位。不能表現得太好,六成已經是“超常發揮”了,再高容易惹人懷疑。
晚上回到宿舍,孫小眼早就溜回來了,正躺在床上啃一塊硬得像石頭的乾糧。看到我們回來,尤其是看到“龔冥”那依舊一塵不染的樣子,嘖嘖稱奇。
“龔哥,你們可算回來了!”孫小眼湊過來,遞給我一小塊肉乾,“我看龔冥大哥和龔寒大哥下午測試的時候,那威力把趙閻王樂得跟撿了錢似的!尤其是龔冥大哥那一斧子,好傢夥,試金石都快劈裂了!你們哥仨,以後在團裡肯定吃香!”
我接過肉乾,掰了一小塊扔進嘴裡,嚼得嘎嘣響,苦笑道:“吃啥香啊,我就是個打雜的。趙團長說了,以後我就跟著隊伍背武器,當移動倉庫。你們在前麵拚死拚活,我在後麵給你們遞傢夥。”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孫小眼一聽,眼睛反而亮了,羨慕道:“移動倉庫?好事啊龔哥!這位置安全啊!你是不知道,我聽說之前出任務的隊伍,遇到那鬼影子,衝在前麵的力士,死的死,傷的傷,能全須全尾回來的冇幾個!
你在後麵,一看情況不對,撒丫子就能跑!這不比我們這些衝在前麵的炮灰強多了?你這是走了狗屎運了!”
其他幾個同宿舍的隊員也圍了過來,紛紛點頭附和。
“就是就是!龔塵兄弟,你這崗位,羨慕死我們了!”
“不用直麵那些嚇人的玩意兒,隻要腿腳利索點就行!”
“到時候真打起來,你記得跑慢點,等等兄弟我啊!我保證第一個衝到你身邊‘換武器’!”
“嘿嘿,我看趙團長就是看中你這‘靈力不濟’,纔給你安排這好差事!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啊!”
看著他們七嘴八舌,臉上帶著疲憊、恐懼,又對我這個“後勤兵”流露出毫不掩飾的羨慕,我心裡有些複雜。
這些傢夥,大多都是走投無路的散修,或者小家族裡不受待見的子弟,為了那點靈石和渺茫的生存希望來到這裡。他們知道自己可能是炮灰,但依然在掙紮求存。
我露出一個“僥倖”又帶著點“慫包”的笑容,嘿嘿笑道:“各位兄弟過獎了,我就是運氣好點。你們放心,真到了那時候,我肯定比你們跑的慢點!保命要緊嘛!”
心裡想的卻是:跑個屁!老子好不容易混進來,就是來看看到底是什麼妖魔鬼怪在作祟!不親手掂量掂量,我這趟“煙火之旅”豈不是白來了?順便看看我改造的武器實戰效果如何。
就這樣,時間在每天上午的“武器維護”我繼續偷偷改良新送來的和回收的破損武器和下午的“圍觀訓練”中,匆匆過去了七天。
這七天,我跟團裡大部分人都混了個臉熟。除了孫小眼這個“包打聽”,還有憨厚老實、總是擔心家裡老母的“鐵牛”就是那個第一個測試出土屬性靈力的壯漢。
有以前是個走方郎中、現在負責給大家治療些皮外傷的“陳大夫”煉氣期,醫術馬馬虎虎。有整天神神叨叨、說自己能感應到不祥之氣的“王瞎子”還有幾個沉默寡言,但訓練格外拚命,眼神裡帶著仇恨的年輕人,據說他們的親人或師門就是被“黑影”害了。
趙團長依舊是訓練場上的絕對主宰,每天變著花樣操練我們……哦不,是操練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
“冇吃飯嗎?!靈力注入這麼點?!給老子使勁!想象你們麵前就是那些殺千刀的黑影子!”趙團長揮舞著鐵棍,吼聲震天。
“配合!配合懂不懂?!力士頂前麵,稍微有點遠端手段的後麵騷擾!龔寒,你的陰寒劍氣不錯,到時候專找黑影的核心點刺!”
“龔冥!對!就這麼劈!氣勢!要有一往無前的氣勢!想象你麵前是座山,也得給老子劈開!”
“還有你們!躲什麼躲?!黑影速度奇快,你們現在不練好閃避和格擋,到時候就是活靶子!舉盾的!手臂繃直!下盤紮穩!龔塵!你看看他們這盾舉的!你以後給他們遞盾牌的時候,記得挑舉得穩的給!”
每到這時,我就站在訓練場邊緣,靠著武器房的牆根,一邊“認真”觀摩學習,一邊手裡或許還拿著個水囊裡麵是我自釀的果味“靈飲”,用低階靈果榨汁兌水,時不時抿上一口,那悠閒的樣子,與場內揮汗如雨、慘叫連連的景象形成鮮明對比。
隊員們累得像死狗一樣休息時,常常會投來羨慕嫉妒恨的目光。
“龔塵,你小子真是舒坦啊!”
“就是,跟度假似的!”
“晚上你得請客!把你的好喝的給我們分點!”
我則總是嘿嘿一笑,大方地把“靈飲”分給他們,順便聽聽他們吐槽趙團長的訓練多麼變態,哪裡的肌肉又拉傷了,哪個倒黴蛋今天被趙團長親自“指點”了一頓。
趙團長對我這個“關係戶 廢柴後勤”的態度,也從最初的嫌棄,慢慢變成了一種“眼不見為淨”的預設。隻要我按時完成武器維護,不給他添亂,他也懶得管我是不是在摸魚。
偶爾他檢查武器時,會發現某些武器的“保養”效果格外好,符文似乎清晰穩定了不少,威力也略有提升,但也隻當是我這個“匠人之後”我瞎編的手藝還行,或者純粹是武器用的久了“磨合”好了,並未深究。
第七天傍晚,訓練結束時,趙團長把所有人集合起來,臉色比往常更加嚴肅。
“都聽好了!安逸日子到頭了!”他目光掃過眾人,尤其是在“龔冥”和“龔寒”身上多停留了幾秒,“剛接到上麵命令,城西三百裡外的‘落月澗’,疑似有黑影頻繁活動跡象,並且發現了新的受害者痕跡。
明天一早,我們第七團‘力士營’全體,配合第三團的‘偵查營’,前往落月澗進行首次實戰偵察任務!”
人群一陣騷動,恐懼、緊張、興奮、茫然等情緒交織。
“這次任務,以偵察為主,儘量避免正麵衝突。但若遭遇黑影,力士營負責正麵牽製,為偵查營創造機會!龔冥,龔寒,你們兩個作為尖兵,聽從我的直接指揮!其他人,跟緊隊伍,注意配合!”
趙團長的目光最後落在我身上,帶著一絲不容置疑:“龔塵!你負責攜帶所有備用武器和應急靈石!全程跟緊我,不許掉隊!聽到冇有?要是因為武器補給出了問題,老子第一個拿你是問!”
“是!團長!”我立刻“緊張”地挺直腰板,大聲應道,心裡卻樂開了花:終於要來了!我的“改良版炮灰裝備”實戰測試,還有那神秘的“黑影”樣本采集計劃……嘿嘿,落月澗是吧?希望那裡的“食材”……哦不,是“調查物件”,不要讓我失望纔是。
夜幕降臨,宿舍裡瀰漫著一種大戰前的壓抑和不安。孫小眼在床上翻來覆去,鐵牛默默地擦拭著他的長矛,陳大夫在檢查他那少得可憐的藥材,王瞎子則又開始神神叨叨地掐算著什麼……
我躺在通鋪上,雙手枕在腦後,望著漆黑的屋頂,嘴角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
“黑影……希望你們耐打一點,至少……要經得起我家阿冥一斧子,不然多冇意思。”
窗外,碧波城的夜晚,似乎比往日更加黑暗、寂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