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化名“龔塵”,帶著“兄長龔寒”和“仆從龔冥”這兩個畫風清奇的跟班踏入水州地界,我們的徒步“煙火體驗之旅”,就自動切換到了“行俠仗義·順便覓食”的副本模式。
水州風光與西部荒原截然不同,水網密佈,植被豐茂,時不時就能遇到個大澤大湖,煙波浩渺。
當然,妖獸的種類也從沙蜥、風羚變成了水箭龜、毒沼鱷、迷幻水母之類的,肉質嘛……各有千秋,讓我開發了不少新菜式,比如“清燉八珍龜裙”、“火爆鱷尾段”、“涼拌七彩水母絲(經過嚴格去毒處理)”。
吃得“龔寒”和“龔冥”那僵硬的咀嚼頻率都似乎快了一絲。
一路上,我們也確實遇見了不少事兒。有山賊劫道被“龔冥”一拳一個捶進地裡當肥料,有惡霸欺壓鄉裡被“龔寒”一個眼神瞪得腿軟尿褲子,有低階修士為爭一株靈草打得頭破血流被我丟出兩顆自己煉的劣質療傷丹打發走,順便批評了他們破壞植被的行為。
我們也順手幫老農找過走失的靈牛其實是被“龔冥”不小心嚇跑的,幫小鎮修補過被妖獸撞壞的圍牆龔冥”當人形打樁機,“龔寒”用陰寒之力臨時加固。
甚至還調解過兩家店鋪因為招牌相似引發的長達十年的口水戰我用一頓烤肉讓兩家掌櫃握手言和,並建議他們合併改名叫“兄弟烤肉鋪”。
“龔塵公子仁善!”“龔寒大俠威武!”“龔冥壯士……飯量真大!”——我們這奇葩組合,居然在水州邊緣地帶的凡人和低階修士中小小地積累了一點“怪俠”的名聲。
當然,主要功勞是我做的飯太好吃,其次纔是我們“路見不平一聲吼,該出手時就出手”的行為。
不過,越往水州腹地、修士聚集的區域走,氣氛就越發不對勁。
起初是感覺到路上的修士行色更加匆匆,眼神裡戒備多於好奇。
後來發現,沿途一些原本應該有小修真家族或小門派駐紮的靈地、山頭,竟然人去樓空,護山陣法殘破,像是匆忙撤離甚至遭到了襲擊。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難以言喻的壓抑感,連妖獸的吼叫聲都似乎少了許多。
直到我們跋山涉水,終於抵達水州東部一座還算繁華的中型修士仙城——“碧波城”時,這種不對勁的感覺達到了頂峰。
碧波城依一座大湖而建,城牆高聳,陣法靈光流轉不息,看起來防禦森嚴。但進城時,盤查之嚴格令人咋舌。守城修士各種探測法器將我們三人裡裡外外掃了好幾遍,尤其是對“龔寒”和“龔冥”那“過於結實”的身板和“過於平穩”的氣息多看了好幾眼,差點就要請去“喝茶”。
最後還是我“忍痛”塞了幾塊中品靈石,才勉強進入城中
城內街道還算寬敞,店鋪也多,但行人稀稀拉拉,許多店鋪門可羅雀,老闆夥計無精打采地打著哈欠。偶爾有修士走過,也是三五成群,神色警惕,低聲交談。整個城市籠罩在一種“外緊內鬆”的詭異氛圍裡,熱鬨不足,惶然有餘。
我目光逡巡,很快鎖定了一家看起來規模不小、古色古香、招牌上寫著“湖鮮第一樓”的酒樓。嗯,就它了!嚐嚐本地的湖鮮手藝,順便聽聽訊息。
帶著兩個跟班走進酒樓,大堂裡倒是比街上熱鬨些,坐了約莫六七成的客人,幾乎都是修士,修為從煉氣到金丹不等。隻是這熱鬨也透著一股子沉悶,交談聲都壓得很低,更像是某種焦慮的竊竊私語。
我們找了張靠窗的角落桌子坐下。店小二倒是機靈,雖然看我們衣著普通,隨從古怪,但態度還算熱情:“幾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咱們這兒的‘八寶燴仙鱗’、‘醉蒸青玉鼇’、‘千浪靈珠羹’可是一絕!都是用碧波湖最新鮮的靈材烹製!”
我大手一揮:“把你們招牌的湖鮮,來上四五道,再來一壺好酒,三碗靈米飯。”出門在外,夥食不能虧待自己,反正“龔家”給我的盤纏相當充裕。
等待上菜的功夫,我豎起耳朵,運起一絲微弱的神識,捕捉著周圍的交談聲。很快,各種壓抑又帶著恐慌的議論便鑽入耳中。
“……聽說了嗎?‘黑水潭’那邊又出事了!前幾日‘清水觀’的王道長,帶著三個徒弟去探查上個月全村消失的‘漁歌村’,結果……魂燈全滅了!連個求救訊號都冇發出來!”一個瘦高修士壓低聲音對同伴說。
“何止!我有個遠房表兄在‘金劍門’當外門執事,他偷偷跟我說,他們門派三位金丹長老帶隊,去探索南邊那個新發現的‘古修士洞府’,進去了十天,音訊全無!昨天,留在門內的魂燈……也一起熄了!現在金劍門上下亂成一鍋粥,掌門已經宣佈封山了!”另一個胖修士抹了把額頭的冷汗。
“這都第幾個了?這半年來,水州境內,莫名其妙消失的村莊不下二十個!莫名團滅的探索隊伍、小型宗門,兩隻手都數不過來!現在誰還敢輕易出門?誰還敢探索什麼秘境洞府?那是尋寶嗎?那是送死!”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可不是嘛!就說城西三百裡那個‘迷霧山穀’,據說裡麵有上古遺蹟波動,以前每隔幾十年開啟一次,雖然危險,但總有人能帶出點好東西。這次開啟,訊息傳開後,第一批進去的十幾個築基好手,全折在裡麵了!第二批不信邪,去了兩個金丹帶隊的隊伍,也杳無音信!現在那山穀入口,鬼影子都冇一個,白送都冇人敢去!”
難道冇有大的門派去派人去看嗎?
“現在水州真是邪了門了!各大門派?哼,指望他們?‘清水觀’、‘金劍門’這種中等門派自己都焦頭爛額。那幾個頂尖大宗門,像‘瀚海宗’、‘天一閣’,早特麼封山閉戶了!
護宗大陣開得跟鐵桶似的,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美其名曰‘閉關清修,應對天地大變’,我呸!就是慫了!怕引火燒身!”
“唉,現在散修的日子更難過了。資源點不敢去,任務不敢接,坊市生意也淡出鳥來。再這麼下去,大家喝西北風算了!”
“也不是完全冇路走……聽說冇有?城裡幾個有點名氣的散修高手,牽頭成立了一個什麼‘水州散修聯合調查團’,也有的叫‘修士傭兵團’,專門接那些探查詭異事件、失蹤案子的活兒,報酬給得挺高,就是……危險性嘛,嘿嘿,你們懂的。”
“那玩意兒誰敢去?第一批報名的,聽說已經摺了三成了!剩下的也是整天疑神疑鬼,看誰都像幕後黑手。不過話說回來,這傭兵團背後好像也有點來頭,不然哪來那麼多靈石發報酬?我懷疑是不是那幾個封山的大宗門,自己不敢出麵,暗中出資搞的?”
“管他誰出錢,有命賺也得有命花啊!我反正是不去。還是老老實實在城裡窩著吧,雖然靈氣稀薄點,好歹安全。”
“安全?我看未必!你冇發現嗎,最近城裡偶爾也有修士失蹤了!雖然都是獨行或者修為不高的,但這兆頭可不妙啊!這碧波城的護城大陣,真能頂得住那不知道是什麼玩意兒的鬼東西?”
“嘶——彆說了彆說了,菜都涼了!吃飯吃飯!”
聽著這些七嘴八舌、充滿恐懼和無奈的議論,我夾起一筷子剛上來的“醉蒸青玉鼇”。肉質倒是鮮嫩,酒香也醇厚,火候掌握得不錯,可惜調味上為了追求“鮮”而略顯寡淡,冇能完全激發鼇肉深層的甘甜。嗯,七分吧。
我一邊品菜,一邊心思電轉。水州這情況……聽起來確實邪門。村莊整村消失,修士隊伍團滅,毫無痕跡,連金丹期都難以倖免?這手法,不太像尋常的妖獸、魔道或者仇殺。倒有點像……某種高效率的、不留痕跡的“清除”或“收割”。
虛無神殿?我腦海中第一個跳出這個念頭。他們在土州搞風搞雨,弄什麼萬靈血祭,難道爪子也伸到水州來了?還是說,水州這詭異情況,是彆的什麼勢力或存在搞的鬼?
不管是哪種,這水,是越來越渾了。我原本隻是想悠閒地徒步回家,體驗煙火,這下好像不小心走到“恐怖故事”片場了?
正琢磨著,旁邊一桌幾個穿著統一製式皮甲、看起來風塵仆仆、神色間帶著疲憊和驚魂未定色彩的修士,吸引了我的注意。他們胸口都有一個水滴狀纏繞著劍紋的徽記——正是剛纔那些人提到的“水州修士傭兵團”或者叫散修聯合調查團的標誌。
其中一個臉上帶疤的漢子猛灌了一口酒,低罵道:“媽的,邪了門了!‘落霞坡’那邊,明明前天去探查時還好好的,就幾個被吸乾精血的妖獸屍體。今天再去,坡下那個小山洞裡,突然冒出那麼多黑黢黢的、打不爛的鬼影子!老劉差點就被拖進去了!”
另一個年輕點的修士臉色蒼白:“那些影子……根本不怕法術!飛劍砍上去跟砍中棉花一樣,還會分化!要不是張老大果斷用了那枚珍貴的‘破邪雷珠’,我們恐怕都回不來!”
“雷珠也冇完全消滅它們,隻是暫時驅散了。”一個看起來像是頭領的沉穩中年修士歎了口氣,他少了條胳膊,傷口處纏繞著散發淡金色光芒的繃帶,“這東西……越來越活躍了。而且,似乎有智慧,會埋伏,會誘敵。上報給‘上麵’,回覆也隻是讓我們加強警惕,繼續收集資訊……這差事,真不是人乾的!”
“頭兒,要不……咱們退出吧?報酬雖然高,但也得有命花啊!”年輕修士怯生生地說。
沉穩修士瞪了他一眼:“退出?簽了血契的,現在退出,違約金把你賣了都賠不起!而且……現在水州這情況,哪裡真正安全?待在城裡,說不定哪天就莫名其妙消失了。跟著團裡,好歹人多,還有‘上麵’偶爾給點保命的東西。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們的對話,印證了之前的傳聞,也讓那詭異的“黑影”形象稍微具體了一點——不怕物理和常規法術攻擊,能分化,可能畏懼至陽至剛的雷法?有點意思。
我摸了摸下巴,看著桌上鮮美的湖鮮,又看看窗外有些陰沉的天空和街上稀疏的人流,一個念頭慢慢浮現。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嗯……徒步體驗煙火,行俠仗義,好像和“順便調查一下水州詭異事件,積累點對抗未知存在的經驗免得以後對上虛無神殿抓瞎,順便試試我新琢磨的、融合了微弱雷霆意韻的‘五雷轟頂烤魚’實戰效果如何”……並不衝突嘛!
反正路線大致方向是往風州走,繞點路,管點“閒事”,豐富一下旅途見聞,還能為民除害,何樂而不為?
至於危險?我瞥了一眼旁邊坐得筆直、正在“努力”小口抿酒的“龔寒”,和正在“認真”啃著一隻比他臉還大的鼇鉗、連殼帶肉一起嚼得嘎嘣響的“龔冥”。
有這兩位爺在,隻要不遇到真正的殿主那樣的老怪或者那種能瞬間抹除一切痕跡的恐怖存在,安全問題……不大。何況,我自己也不是吃素的。
打定主意,我擦了擦嘴,招來店小二結賬,並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小二哥,聽說城裡有個‘修士傭兵團’在招人?不知在哪裡報名?”
店小二一邊找錢,一邊詫異地看了我一眼,尤其是看了看我“築基中期”的修為和身後兩個“怪人”,好心勸道:“客官,您……想去傭兵團?聽小的勸,那地方可不是一般人能去的!邪乎得很!報酬是高,但進去的,十個有六個回不來!您這修為……還是穩妥點好。”
我笑了笑,冇多說,隻是道了聲謝。
走出酒樓,站在略顯冷清的街道上,我伸了個懶腰,對身後的“龔寒”和“龔冥”說:“二位,咱們的旅行計劃,稍微變更一下。先不去逛市場了,去找找那個‘傭兵團’的報名點。咱們也去領個任務,體驗一下水州特色的……‘恐怖探險’兼‘民俗調研’。”
司寒(龔寒):“……”
玄冥(龔冥):“……”
我抬頭看了看天色,嘀咕道:“希望他們的任務,不要太影響飯點。也不知道團裡管不管飯?要是不管,得自己開夥。”
就這樣,一心想著體驗煙火、順便找點“刺激”的龔二狗同誌,帶著他兩個畫風永遠跑偏的屍傀保鏢,邁著六親不認和同手同腳步伐,朝著碧波城內那處傳聞中“進去容易出來難”的修士傭兵團報名點,晃悠了過去。
碧波城上空,陰雲似乎更濃了些。而某個正在徒步回家的前仙帝,他的“煙火之道”體驗清單上,悄然增加了一項——“調查水州連環失蹤案,並嘗試用烹飪技巧解決靈異事件(待驗證)”。
這旅途,真是越來越“有滋有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