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裡的時間彷彿失去了意義。
當吳小七從深沉的入定中醒來時,隻感覺渾身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力量!經脈寬闊堅韌,丹田內的靈力如同湖泊般充盈澎湃,神魂清明強健,感知範圍擴大了好幾倍!他稍微運轉功法,一股遠超從前的靈壓自然流露——築基中期!
“我……我真的突破了!築基期!”吳小七激動得渾身發抖,猛地跳起來,結果“咚”一聲撞到了低矮的洞頂,痛得齜牙咧嘴,但臉上卻掛著傻子般的笑容,
“哈哈哈!我吳小七也有今天!我以為我這輩子能練氣大圓滿就算祖墳冒青煙了!狗哥!你是我親哥!再造之恩!冇齒難忘!”
他撲通一聲就要跪下磕頭。
我正靠在洞壁上,用一根細樹枝剔著牙,見狀一腳虛踢過去:“少來這套!肉麻兮兮的。趕緊鞏固一下境界,剛突破,氣息還有點浮。”
吳小七嘿嘿傻笑著坐下,但興奮勁兒怎麼也壓不下去,忍不住開始暢想未來:“狗哥,你說我現在築基了,是不是也算個小高手了?
以後遇到一般的築基修士,是不是也能橫著走了?還有金丹……我是不是也有希望結丹了?結丹啊!那可是真正的仙道中人!壽元五百載!飛天遁地……”
“停停停!”我打斷他的白日夢,“築基中期離金丹還遠著呢,心魔劫,金丹雷劫,哪一個是好過的?就你這心性,遇到個厲害點的幻境估計就得栽。路還長著呢,彆飄。”
吳小七立刻蔫了半分,但眼睛還是亮晶晶的:“我知道我知道,有狗哥你在,我不怕!跟著狗哥混,三天……呃……”他卡殼了,想起了以前散修中流傳的順口溜“跟著大哥混,三天餓九頓”,但想想跟著狗哥以來的夥食標準……他立刻改口,“跟著狗哥混,三天飽九頓!頓頓有肉,餐餐是寶!嘿嘿!”
我被他逗樂了:“行了,彆貧了。收拾東西,該出發了。在這裡耽擱得夠久了,雲家那幫人估計還在附近像冇頭蒼蠅一樣找‘小偷’和‘搗亂分子’呢,咱們得趕緊溜。”
“對對對!”吳小七連忙跳起來,手腳麻利地收拾我們簡單的行囊。他現在感覺渾身是勁,恨不得立刻找個妖獸試試手。
我們再次上路,方向依然是西北,朝著風州邊境前進。吳小七突破後,腳程快了不少。
隨著我們越來越靠近黑風山脈的邊緣,人跡漸漸多了起來。雖然還是偏僻路徑,但偶爾能遇到其他同樣風塵仆仆的修士,大多是三五成群的散修小隊,或者一些小家族、小門派的曆練隊伍。大家都行色匆匆,互相保持著警惕的距離。
這天,我們在一處有溪流經過的林間空地稍作休整,補充飲水。不遠處,也有另一支四個人的散修小隊在休息,正低聲交談著。他們的對話,順著風隱約飄了過來。
“……聽說了嗎?土州那邊出大事了!”
“土州?那個鳥不拉屎、遍地黃沙的地方?能出什麼事?發現上古洞府了?”
“比那個還刺激!據說冒出來一個特彆猛的部落,叫……叫什麼‘沙之部落’!”
“部落?土州那邊原始部落多了去了,有什麼稀奇的?”
“你懂個屁!”先前那人的聲音壓得更低,卻帶著抑製不住的興奮和一絲恐懼,“這個沙之部落不一樣!聽說是從‘墟嶼仙山’裡麵逃出來的!”
“墟嶼仙山?!”另外幾人倒吸一口涼氣,“那個傳說中的秘境?不是早就關閉消失了嗎?”
“誰知道呢!反正傳言是這麼說的。關鍵不是他們從哪兒來,而是他們猛啊!”那人繼續道,“聽說他們部落有上古秘寶,實力強橫得離譜,而且……而且他們專門獵殺修士!”
“獵殺修士?!”驚呼聲響起。
“對!據說已經有好幾撥路過土州、或者想去探探虛實的修士隊伍,被他們給滅了!屍骨無存!手段極其殘忍!現在土州那邊都快傳瘋了,說這個沙之部落是‘食人部落’,靠吞噬修士精血和金丹元嬰修煉邪功!”
“我的天!這麼邪乎?那豈不是魔道?”
“比魔道還凶!關鍵是他們那上古秘寶,據說威力驚天,能引動地脈沙暴,困殺金丹如屠狗!現在訊息已經傳開了,風州、雷州、火州甚至木州,都有大門派大勢力聞風而動,正派人趕往土州呢!”
“去乾嘛?剿滅這個邪部落?”
“剿滅?嘿,說得好聽!我看多半是衝著那‘上古秘寶’去的!順便還能撈個‘替天行道’的好名聲。現在土州可熱鬨了,龍蛇混雜,各路牛鬼蛇神都往那兒趕,都想分一杯羹!”
“嘶……那我們……要不要也去湊湊熱鬨?萬一撿個漏……”
“你找死啊!冇聽說是專門獵殺修士的食人部落嗎?還有那麼多大門派盯著,咱們這種小魚小蝦過去,不是給人家送菜?不過……遠遠看看,說不定真有便宜可占……”
“……”
後麵的對話漸漸模糊,那幾人似乎爭論起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而我,早在聽到“沙之部落”、“墟嶼仙山”這幾個字眼時,就愣住了。嘴裡叼著的狗尾巴草差點掉下來。
沙之部落?從墟嶼仙山出來的?在土州?還……還專門獵殺修士?食人部落?
我的腦海裡立刻浮現出星瞳大祭司那睿智沉靜、偶爾帶著狡黠的眼神,酋長巨石那憨厚豪爽、力能扛鼎的身影,還有部落裡那些雖然生活艱難、卻熱情淳樸、對生活充滿希望的族人們……他們吃人?還靠吞噬修士修煉邪功?
這他孃的是哪個孫子造的謠?!
我第一個反應就是離譜!按照我對他們的瞭解,沙之部落繼承了上古先民的遺澤,或許有些特殊的修煉法門和寶物,但絕對跟“邪功”、“食人”扯不上邊。
他們敬畏自然,崇拜先祖,心地單純。
是因為他們從墟嶼仙山帶出來的其他東西,引起了外界貪婪?
“狗哥?狗哥?”吳小七的呼喚把我拉回現實。他擔憂地看著我,“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聽到什麼了?土州有食人部落?咱們不是去風州嗎?管他呢,反正不關咱們的事……”
“不。”我打斷他,聲音有些低沉,“關我的事。”
“啊?”吳小七茫然。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眼神看向土州的方向,變得有些複雜。星瞳、巨石、還有那些曾並肩作戰、分享烤肉的族人……他們現在正被汙衊成“食人魔”,被各大門派虎視眈眈,處境恐怕極其危險。
於情,我還掛著個莫名其妙的“新任酋長”名頭雖然我冇當真,但他們可能當真了。於理沙之部落若因從墟嶼仙山帶出的東西遭禍,我也難辭其咎。
“風州,暫時去不了了。”我深吸一口氣,“改道,去土州。”
“土州?!”吳小七驚叫出聲,想起剛纔聽到的“食人部落”、“獵殺修士”、“各大門派齊聚”,臉都白了,“狗哥!你瘋了?!那裡現在就是龍潭虎穴啊!咱們去乾嘛?送外賣嗎?還是你覺得咱們的肉比較香,想去給那食人部落加個菜?”
“加你個頭!”我冇好氣地敲了他一下,“什麼食人部落,那是謠言!那部落我認識!”
“你認識?!”吳小七眼珠子差點瞪出來,“狗哥你還認識土州的食人……呃,部落?”
“不僅認識,關係還不錯。”我摸了摸鼻子,有點心虛地補充,“嗯……理論上來說,我好像還是他們部落的……新任酋長。”
吳小七:“……”
他張大了嘴,保持著一個滑稽的“O”型,足足三息冇喘氣。然後猛地咳嗽起來,臉憋得通紅。
“酋……酋長?!!狗哥你是食人部落的酋長?!!!”他的聲音都劈叉了,充滿了世界觀再次被碾碎的震驚。
“都說了不是食人部落!”我無奈扶額,“這事說來話長,以後慢慢告訴你。總之,他們現在有難,我不能不管。你去不去?不去的話,我指給你去風州巴圖爾的路,你自己去投奔,應該冇問題。”
吳小七從巨大的震驚中緩過勁來,看著我的眼睛,裡麵冇有絲毫開玩笑的成分。
他想起狗哥深不可測的實力,想起他對自己毫無保留的扶持,再想想這段時間跟著狗哥雖然驚險刺激但收穫巨大的經曆,一咬牙,一跺腳!
“去!狗哥你去哪兒我去哪兒!管他食人不食人,酋長不酋長!我吳小七跟定你了!不就是土州嗎?不就是大門派嗎?咱們又不是冇坑過……呃,我是說,咱們小心點就是了!”他挺起胸脯,努力做出勇敢的樣子,但微微發抖的腿還是出賣了他。
我看著他這副“慫且勇”的樣子,心裡一暖,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有我在,吃不了你。說不定,還能帶你見識見識真正的好東西,嚐嚐土州的特色烤全駝什麼的。”
聽到“烤全駝”,吳小七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恐懼都沖淡了不少。
既然決定了,就不再猶豫。我們立刻改變方向,朝著東北方的土州進發。為了打探更確切的訊息,我們也開始有意識地靠近一些修士聚集的臨時歇腳點或者小型坊市邊緣。
幾天後,在一處靠近土州荒漠地帶的、由幾塊巨大風化岩圍成的天然“驛站”,我們停下來喝水休息。這裡已經聚集了二三十個修士,修為從煉氣到金丹初期不等,大多風塵仆仆,神色各異,顯然都是衝著土州去的。
我和吳小七依舊偽裝成落魄的、修為低微的采藥散修,縮在一個角落,豎起耳朵聽周圍的議論。
果然,幾乎所有人都在談論“沙之部落”。
“……訊息絕對可靠!我三舅姥爺的結拜兄弟的道侶的師侄,是土州州‘聽風樓’的外圍弟子,他們樓裡傳來的內部訊息,沙之部落確實是從墟嶼仙山遺蹟中現世的,手裡至少有三件以上的上古秘寶!”
“何止!聽說他們部落的大祭司,能溝通沙漠之靈,召喚沙暴巨人!酋長更是力大無窮,能手撕金丹,元嬰!”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手撕金丹元嬰?太誇張了吧?”
“一點都不誇張!雷州‘霹靂堂’的一個金丹大圓滿長老,帶著一隊弟子去探查,結果全軍覆冇!隻有一個人拚死逃出來,據說精神都失常了,整天唸叨著‘黃沙吃了他們’、‘石頭活了’……”
“嘶……這麼邪門?那各大門派什麼反應?”
“反應?反應快著呢!其州的各大門派已經派了元嬰期的的長老帶隊前往。雷州的‘萬雷城’、水州的‘碧波府’、土州的一些世家也都派人來了。聽說連一向神秘的‘天機閣’都有人露麵了!現在土州外圍的‘黃沙鎮’都快擠爆了,物價飛漲,打架鬥毆天天有!”
“咱們這些小蝦米去,還有機會嗎?”
“撿漏唄!萬一他們兩敗俱傷,或者沙之部落被攻破,陣法鬆動,說不定就能溜進去撿點邊角料。上古秘寶啊,就算得到一點煉製手法或者材料,也受用無窮了!”
“也是,富貴險中求!走,去黃沙鎮!”
聽著這些添油加醋、越傳越離譜的謠言,我眉頭緊鎖。情況比想象的還要糟糕。沙之部落已經被徹底妖魔化,成了人人喊打的“魔窟”,而貪婪的鬣狗們已經蜂擁而至,準備分食。
星瞳大祭司和巨石酋長他們,現在壓力一定極大。
他們部落雖然傳承古老,有地利和秘寶,但畢竟人口不多,高階戰力有限,麵對整個土州乃至周邊數州勢力的覬覦,能支撐多久?
必須儘快趕過去!
我站起身,裝作好奇的樣子,湊到剛纔聊得最起勁的一箇中年築基修士旁邊,遞過去一小塊乾肉,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這位前輩,打擾一下。晚輩兄弟也是聽說土州熱鬨,想去見識見識,混口飯吃。剛纔聽您說得這麼詳細,晚輩佩服!
就想問問,您知道那沙之部落具體在土州哪個位置嗎?那黃沙鎮又該怎麼走?晚輩這點修為,可不敢亂闖,就想在黃沙鎮外圍看看,沾點仙氣也好。”
那中年修士接過乾肉,瞥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身後“畏畏縮縮”的吳小七,隨口道:“沙之部落據說在土州深處的‘死亡沙海’邊緣,一個叫‘漠石綠洲’的地方。
那地方邪門得很,常年被沙暴籠罩,還有流沙陷阱,冇點本事進去就是送死。黃沙鎮嘛,往東北方向,出了這片山區,進入荒漠地帶後,沿著最大的那條乾涸古河道走,大約三百裡就能看到。現在那裡人多得很,一眼就能認出來。”
“多謝前輩指點!多謝前輩!”我連連道謝,退回角落。
死亡沙海?漠石綠洲?這名字……聽起來就不太友好。不過,這倒符合沙之部落隱藏自身的習慣。
“狗哥,問清楚了?”吳小七小聲問。
“嗯。死亡沙海,漠石綠洲。”我低聲道,“看來他們選了個易守難攻的地方。不過被這麼多人盯上,再好的地利也夠嗆。”
“那我們……”
“去黃沙鎮。”我做出決定,“那裡是訊息和人員的集散地,我們先去摸摸情況,看看都有哪些勢力,實力如何,再想辦法混進去聯絡星瞳他們。”
“混進去?”吳小七嚥了口唾沫,“狗哥,現在那邊肯定戒備森嚴,咱們怎麼混?”
“山人自有妙計。”我神秘一笑,“彆忘了,你狗哥我,可是他們‘名義上的酋長’。雖然他們可能冇當真,但我身上有信物啊。再說了,就算混不進去,製造點混亂,吸引一下注意力,給他們減輕點壓力,也是好的。”
吳小七看著我那熟悉的、帶著點惡趣味和算計的笑容,忽然對即將圍攻沙之部落的那些門派勢力,產生了一絲微妙的……同情?
惹誰不好,惹到我狗哥頭上雖然狗哥好像是自己湊上去的?還食人部落?等真相大白,看你們這幫傢夥的臉往哪兒擱!不過……在那之前,肯定少不了一場雞飛狗跳、烤肉與陰謀齊飛的大戲!
想到這裡,吳小七居然有點小期待了。
“走了,小七,目標——土州,黃沙鎮!”我背起行囊,目光投向東北方那隱約可見的、天地交接處的昏黃。
“是,狗哥!”吳小七響亮應答,扛起阿黑背上分出來的一些行李(顯示我們真的很窮),雄赳赳氣昂昂地跟上。雖然腿還有點軟,但想到狗哥的手段和可能存在的“烤全駝”,他又覺得充滿了力量(吃貨的力量是無窮的)!
於是,一對看似落魄弱雞的散修兄弟,懷揣著“拯救(前)食人部落酋長之位”和“品嚐土州特色美食”的宏大目標,義無反顧地踏上了前往風暴中心——土州的征程。
深藏功與名?這次,怕是要高調攪局,順便澄清一下自家部落的清白了!雖然這個“自家部落”的成員們,可能還不知道他們這位“酋長”,正帶著一個膽小貪吃的小弟,風塵仆仆地趕來“救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