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骨執事帶著我們這支傷痕累累主要是心靈創傷、士氣低迷的“背屍旅行團”,剛剛從那場荒誕又憋屈的山穀遭遇戰中脫身,還冇來得及喘口氣,新的麻煩就以一種更加“豪華”的陣容,閃亮登場了。
首先到來的,不是人,而是獸。
不知從何時起,我們行進路線的兩側密林和山坳裡,開始響起此起彼伏的、帶著狂躁和貪婪氣息的低吼與嘶鳴。一雙雙或猩紅、或幽綠、或慘白的獸瞳,在陰影中亮起,死死鎖定我們這群“移動的肉山”。
起初隻是一些一階、二階的低階妖獸,比如腐毒豺、鬼麵蛛、鐵爪山貓之流,它們被某種奇異而誘“獸”的香氣和濃鬱的血腥味、屍氣吸引而來,如同聞到腥味的鯊魚。
雖然單個威脅不大,但數量一多,也頗為煩人,不斷從暗處撲出騷擾,消耗著隊伍的注意力和體力。
黑骨執事不耐煩地揮手,三具黑鐵屍傀如同三台高效的殺戮機器,輕易撕碎了幾波不知死活的低階妖獸,黑色的汙血和碎肉灑了一地。但很快,更麻煩的來了。
幾頭氣息明顯強橫許多的三階妖獸出現了!一頭渾身長滿骨刺、口噴毒煙的刺脊毒蜥,兩隻動作迅捷如風、爪牙泛著金屬光澤的鋼爪雷豹,甚至還有一頭在空中盤旋、目光銳利的鬼眼禿鷲(三階巔峰)!
這些傢夥伺機而動。它們不再無腦衝鋒,而是遠遠跟著,不時發動偷襲,攻擊隊伍中相對薄弱的環節比如我們這些背屍的煉氣期雜役。
黑骨執事不得不親自出手對付那頭最難纏的刺脊毒蜥,白骨飛劍與毒蜥的骨刺和毒煙戰成一團,轟鳴聲和嘶吼聲傳出去老遠。
“該死!怎麼引來這麼多chusheng?!”黑骨執事一邊戰鬥,一邊驚怒交加。黑風山脈有妖獸不稀奇,但如此有目的性、前赴後繼地圍攻他們這支隊伍,就太反常了!尤其是那股若有若無、卻讓他都感到一絲躁動的奇異香氣……見鬼了!
我躲在人群裡,揹著屍體,一臉“驚恐”地看著四周密密麻麻的獸瞳,心裡卻樂開了花。
“引獸香效果不錯嘛,還是加強混合版的。看來之前我煉製的貨色,挺好用。”我暗自得意,“這下動靜更大了,煙霧彈、聲光效果、群眾演員(妖獸)都齊活了,就等‘主角團’登場了!”
彷彿是迴應我的期待,或者說,是被這邊越來越大的動靜金丹交手、屍吼獸鳴、baozha聲所吸引,真正的“主角團”,終於姍姍來遲。
而且,一來就是王炸!
首先出現的,是一道湛藍色的遁光,速度極快,氣息磅礴而鋒銳,帶著一股水潤天青的浩大意境。遁光落下,化作一名身穿雲紋瀾袍、頭戴玉冠、麵容儒雅但眼神淩厲的中年修士。
他僅僅是站在那裡,周身隱隱有波濤虛影流轉,金丹大圓滿的威壓毫不掩飾地釋放開來,瞬間蓋過了場中所有的妖獸嘶吼和戰鬥餘波!
“雲瀾宗!”黑骨執事瞳孔驟縮,心頭一沉。雲瀾宗,雲州一最大宗門。平時與陰煞門這種地溝裡的老鼠幾乎毫無交集,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派出一位金丹大圓滿的長老級人物?
緊接著,又是幾道遁光落下。
一名身穿月白色道袍、氣質清冷的女修,金丹後期,袖口繡著一輪彎月——明月宗!
一名穿著樸素青色道袍、揹負長劍、神色冷峻的男修,金丹中期——清雲宗!
還有另外三四名服飾各異、但氣息都在金丹初、中期的修士,看其站位和隱隱的防備,顯然分屬不同勢力,但此刻目光都齊刷刷地鎖定在我們這支“奇特”的隊伍上,尤其是黑骨執事和他那三具猙獰的屍傀。
“果然……是陰煞門的煉屍妖人!”那名雲瀾宗的金丹大圓滿修士姑且稱為瀾濤真人目光如電,掃過我們背上的包裹和瀰漫的屍煞陰氣,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厭惡和殺意
“近日黑風山脈屢有修士遭劫,行凶者皆自稱‘陰魂山’,行事狠辣,掠奪無度。更有弟子傳訊,言及此地有金丹魔修攜帶大量屍身潛行……看來,就是你們了!”
明月宗的女修聲音清冷如冰:“屍氣沖天,妖獸環伺,果然邪魔外道,天地共厭。”
清雲宗的劍修冇有說話,隻是背後的長劍發出輕微的嗡鳴,劍氣已然鎖定黑骨執事。
其他幾位金丹修士也是麵色不善,隱隱形成合圍之勢。
黑骨執事的心,一下子沉到了穀底,手腳冰涼。
完了!徹底暴露了!而且是被雲州幾個有名有姓的正道宗門,堵了個正著!
如果說之前那些散修雜魚隻是麻煩,那眼前這群人,就是滅頂之災!一個金丹大圓滿的瀾濤真人,就足以壓製他,更何況還有好幾個同階或稍遜的金丹幫手!他這三具黑鐵屍傀,在真正的一流宗門金丹麵前,恐怕也撐不了多久。
“諸位道友,是否有所誤會?”黑骨執事還試圖做最後的掙紮,聲音乾澀,“在下隻是路過此地,這些……這些是家中長輩遺蛻,正要送回故土安葬……”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放屁!”一個滿臉怒氣的金丹初期修士似乎是某個小家族的長老厲聲打斷他,“我族中子弟三日前在黑風山脈遇害,儲物袋被劫,行凶者就是你們這般裝扮,氣息也一般無二!還敢狡辯?!”
“對!我明月宗也有外門弟子失蹤,最後傳訊方位就在這一帶!”
“我清雲宗附屬家族也遭了劫!”
“還有我……”
群情激憤,鐵證如山至少在他們看來。
黑骨執事百口莫辯,心中把那個“幽冥子”和最近黑風山脈神秘的“搶劫犯”罵了千萬遍,同時也湧起無儘的疑惑和恐慌:到底是誰在陷害陰魂山?訊息怎麼會傳得這麼快、這麼準?這些正道宗門為何如此迅速地聯合行動?
他當然想不到,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躲在他的隊伍裡,扮演著一個瑟瑟發抖、毫不起眼的煉氣期背屍雜役。
我看著眼前這“正義聯盟”豪華陣容,心裡簡直樂開了花,成就感爆棚!
“來了來了!終於來了!不枉我辛苦打劫栽贓、釋放陰氣、投喂引獸香啊!”我激動得差點搓手,“雲瀾宗、明月宗、清雲宗……雖然主力冇來,但幾個金丹帶隊,這陣容收拾黑骨執事綽綽有餘了!好!太好了!”
吳小七和其他幾個雜役早就嚇傻了,麵如死灰,雙腿打顫。他們怎麼也想不明白,一次普通的運屍任務,怎麼就惹來了這麼多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名門正派圍攻?我們不就是背了幾具屍體嗎?招誰惹誰了?
眼看瀾濤真人等人氣息越來越盛,合圍之勢已成,戰鬥一觸即發。黑骨執事臉色慘白,眼神絕望,已經在暗自準備拚命或者自爆屍傀製造混亂逃跑了。
我知道,我的機會來了!渾水摸魚,趁亂開溜,順便再給陰魂山和這群正道人士之間,添上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把火!
我猛地從人群中擠出來,連滾爬爬地衝到黑骨執事身邊,用那種充滿了“忠心”和“急智”實則煽風點火的語氣,大聲而“焦急”地說道:
“黑骨執事!形勢危急!敵人勢大,且目標明確就是我們!咱們聚在一起,目標太大,容易被一網打儘啊!”
黑骨執事正心煩意亂,聞言下意識看向我。
我繼續“獻計”,語速極快,彷彿真的在為主子著想:“執事!為今之計,隻有化整為零,分散突圍!您修為最高,吸引主要火力,設法脫身!我們這些小的,分開逃竄,能跑一個是一個!最重要的是——”
我刻意加重語氣,目光“懇切”地看著他:“必須有人立刻返回陰魂山報信!稟報王副使和兩位大人!雲州正道已然聯手,意圖對我陰魂山不利!請山門早做準備,或派人接應啊!”
這番話,聽起來完全是為黑骨執事和陰魂山大局考慮:分散減少損失,派人回去報警。合情合理,充滿了“犧牲精神”和“大局觀”。
黑骨執事此刻心亂如麻,六神無主,被我這麼一說,竟然覺得頗有道理。是啊,硬拚死路一條,分散或許還有一線生機。最重要的是,必須把訊息送回去!否則陰魂山毫無準備,被這些正道宗門摸上門就全完了!
至於派誰回去報信……他的目光掃過手下。兩個築基後期的老手要留下來協助他戰鬥或斷後,這些煉氣期雜魚……跑得慢,容易被抓,但目標小,或許有機會溜走?尤其是這個看起來腦子還挺靈光的“狗剩”……
瀾濤真人等人聽到我們的對話,眉頭一皺,顯然不想放走任何一人,尤其是回去報信的。
“想走?晚了!”瀾濤真人冷哼一聲,抬手便是一道湛藍巨浪般的掌印,鋪天蓋地壓來!
“按計劃行事!分散!逃!”黑骨執事終於下定決心,嘶吼一聲,催動三具屍傀悍不畏死地撲向瀾濤真人等人,同時白骨飛劍綠芒暴漲,試圖撕開一道缺口。
戰鬥,瞬間爆發!比之前山穀那場更加激烈數倍!金丹大圓滿的瀾濤真人對上黑骨執事,明月宗、清雲宗等金丹修士則對付屍傀和其他陰煞門築基,法術光芒照亮了半邊天,轟鳴聲震耳欲聾!
“就是現在!”我對著嚇呆的吳小七和其他雜役大喊一聲,“分開跑!往林子裡鑽!能跑多遠跑多遠!記住,一定要有人活著回去報信!”
說罷,我一把拉住吳小七,朝著與陰魂山方向略有偏差、但林木最茂密、地形最複雜的一條山溝,頭也不回地紮了進去!其他雜役也如夢初醒,哭爹喊娘地朝著不同方向四散奔逃。
混亂,徹底的混亂!
妖獸的嘶吼,正道的怒喝,黑骨執事的厲嘯,屍傀的咆哮,雜役的哭喊……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法術對轟的餘波將林木摧折,山石崩裂。
我和吳小七如同受驚的兔子,在密林和亂石中拚命穿梭。我一邊跑,一邊“驚慌失措”地回頭張望,同時悄悄將最後一點加強版引獸香粉末,用一股巧勁,彈射向了黑骨執事與瀾濤真人交戰的核心區域附近……
“狗剩哥……我們……我們能跑掉嗎?”吳小七氣喘籲籲,帶著哭腔。
“彆說話!跟著我!快!”我“焦急”地催促,腳下卻暗暗用風雷足和《太古禽獸經》的靈巧加持,帶著吳小七在複雜地形中如履平地,迅速遠離那片是非之地。
身後,傳來黑骨執事又驚又怒的吼聲,以及瀾濤真人更加淩厲的攻擊聲。
我知道,黑骨執事今天多半是凶多吉少了。而那些四散逃竄的雜役,能有一兩個僥倖逃脫回去報信就不錯了。
至於我和吳小七?
我回頭看了一眼逐漸被林木遮擋的、光芒亂閃、轟鳴不斷的戰場,又看了看前方幽深未知的山林,麵具下的笑容燦爛無比。
“報信?當然要報。不過嘛……這訊息怎麼報,什麼時候報,可得由我說了算。”
“現在嘛……先找個安全的地方,看看熱鬨,順便……接收一下我的‘戰利品’。”
我摸了摸懷裡那幾個鼓鼓囊囊的、從幽冥教徒和散修那裡“順”來的儲物袋,心情格外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