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骨執事一出手,就知有冇有。
三具堪比築基後期的黑鐵屍傀如同虎入羊群,在散修聯盟那稀鬆的陣型裡橫衝直撞。它們不知疼痛,力大無窮,屍毒瀰漫,普通法器砍上去就跟撓癢癢似的,偶爾有幾個狠角色用法術轟擊,也最多讓它們動作稍緩,身上黑鐵色澤黯淡幾分,轉眼又生龍活虎。
而黑骨執事本人,那柄白骨飛劍更是如同索命毒蛇,帶著慘綠屍火和淒厲鬼嘯,將那哥金丹初期的領頭者逼得手忙腳亂,險象環生。
散修們雖然人多,但缺乏統一指揮,配合生疏,個人戰力也參差不齊,很快就被分割開來,慘叫聲此起彼伏,不斷有人受傷倒地,或者被屍傀的利爪撕開護體靈光,血灑當場。
眼看局勢一邊倒,散修聯盟士氣大跌,不少人已經萌生退意。照這個趨勢,用不了多久,黑骨執事就能帶著他的屍傀和“貨物”殺出重圍,揚長而去。
這怎麼能行?!
我躲在隊伍後方,背靠著岩壁還“貼心”地把瑟瑟發抖的吳小七也拉過來“保護”好,看得直搖頭。
“菜,太菜了!就這水平也敢學人家除魔衛道?連個金丹大圓滿的煉屍佬都收拾不了,還要靠老子這個‘煉氣期雜役’暗中救場?”我心裡瘋狂吐槽,“不行,得給他們‘加加油’,讓這場戲……更‘持久’一點,更‘精彩’一點!”
怎麼加油?直接跳出去大喊“住手!讓我來!”?那不符合我低調搞事的人設。
我的目光,落在了腳下。
黑風山脈,彆的不多,碎石遍地。
我悄悄彎腰,撿起幾顆大小適中、邊緣還算鋒利的石子,在手裡掂了掂。
“嗯,手感不錯。”我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太古巨神軀訣》悄然運轉,一絲微不可查、凝練到極致的巨神之力模仿巨神凝爆術的壓縮版,威力小很多,但穿透力和速度極強被我灌注進這幾顆普通的石子之中。
同時,《無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模擬出的一縷精純陰煞銳氣也纏繞上去,讓石子表麵泛起一絲灰黑色的幽光。
此刻,戰場上,黑骨執事操控的白骨飛劍,正化作一道慘綠流光,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繞開了使刀漢子的格擋,直刺其咽喉!那漢子瞳孔驟縮,已然避無可避!
“死!”黑骨執事眼中閃過殘忍的快意。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咻——!”
一道細微到幾乎可以忽略的破空聲響起!
一顆灰黑色的石子,如同鬼魅般,從某個極其隱蔽的角度電射而出!其速度之快,簡直匪夷所思!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擊打在了白骨飛劍的劍脊之上,而且是法力流轉最關鍵的那個節點!
“叮——!!!”
一聲清脆到刺耳的金鐵交鳴聲炸響!
那柄氣勢洶洶的白骨飛劍,就像被人用鐵錘狠狠砸中了七寸的毒蛇,劍身猛地一顫,上麵附著的慘綠屍火劇烈搖曳,幾乎熄滅!原本淩厲無比的刺殺軌跡,硬生生被打偏了三寸!
“噗嗤!”
劍鋒擦著那使刀漢子的脖頸掠過,帶起一溜血花,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但終究冇能刺穿咽喉!
那漢子死裡逃生,嚇得魂飛魄散,連退數步,捂住鮮血淋漓的脖子,臉色慘白如紙。
“誰?!”黑骨執事又驚又怒,厲聲喝道!他感覺自己飛劍上的法力流轉被那突如其來的一擊打得差點紊亂!這絕對不是那些散修雜魚能做到的!有高手在暗中插手!
他驚疑不定的目光掃向四周岩壁和亂石堆,卻什麼也冇發現。那顆石子在一擊之後,似乎就化為了齏粉,無跡可尋。
“鬼鬼祟祟!藏頭露尾!有種出來跟本座單挑!”黑骨執事心中不安,隻能色厲內荏地吼道。
暗中,我撇了撇嘴:“單挑?跟你一個玩屍體的有什麼好挑的?我還是喜歡玩陰的。”
散修們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但他們顧不上多想,眼見黑骨執事分神,那個使劍的領頭者抓住機會,一劍盪開一具撲來的黑鐵屍,大喊:“兄弟們!這魔頭有同夥埋伏!大家小心!但彆怕,有人暗中幫我們!加把勁,乾掉這些妖人!”
這話如同給快要熄滅的火堆澆了一勺油,散修們精神一振,雖然依舊被屍傀壓著打,但抵抗明顯頑強了一些,至少潰敗的速度慢了下來。
黑骨執事見狀,怒火更盛。他不再理會那可能的“暗器高手”,將怒火全部傾瀉到眼前的散修身上,白骨飛劍再次綻放綠芒,攻勢更加瘋狂,誓要速殺領頭者,瓦解對方鬥誌。
然而,每當他的飛劍即將建功,或者某具黑鐵屍傀要給予某個散修致命一擊時,總會有那麼一顆、或者幾顆該死的、刁鑽的、力量大得離譜的石子,如同未卜先知般,從各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射來!
有時打偏飛劍的軌跡,有時擊打在屍傀的關節、眉心等薄弱處,雖然無法真正重創屍傀,但總能恰到好處地乾擾它們的動作,救下即將喪命的散修。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更讓黑骨執事抓狂的是,這些石子神出鬼冇,毫無規律可言。他幾次試圖用神識鎖定石子來源,卻總是慢了一步,或者被戰場上混亂的靈氣和屍氣乾擾。
對方似乎對時機的把握妙到巔毫,對力量的控製也精細入微,每一次乾擾都讓他難受得想吐血,就像全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還被棉花裡的針紮了一下。
“啊——!鼠輩!滾出來!”黑骨執事氣得哇哇大叫,堂堂金丹大圓滿期魔修,被幾顆破石子搞得束手束腳,憋屈到了極點。他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之前打劫的“陰魂山”仇家找上門了,或者碧波潭請的高手追來了?
戰鬥,就這樣以一種詭異的節奏持續著。
黑骨執事和屍傀占據絕對上風,但就是無法完成關鍵擊殺,無法徹底擊潰散修。
散修們傷亡在增加,但總在絕望關頭被“神秘石子”救下,加上那兩個領頭者脖子受傷的使刀漢子也勉強撐著的鼓動,居然硬生生扛住了,雖然狼狽不堪,但還在咬牙堅持。
戰場變得格外“持久”和“熱鬨”。
法術對轟聲、屍吼聲、金鐵交鳴聲、慘叫聲、怒罵聲、還有那不時響起的、令人牙酸的“咻——啪叮!”石子破空與命中聲,交織成了一曲荒誕而激烈的交響樂。
我躲在後麵,一邊優哉遊哉地“觀戰”,一邊手指輕彈,將一顆顆“加料”的石子,如同彈玻璃珠般,精準地射向預定目標。每次出手,我都換一個隱蔽的角度,用不同的力道,模擬不同的“暗器高手”風格,力求讓黑骨執事摸不著頭腦。
“嗯,這招‘圍魏救趙’不錯,打他屍傀的後腦勺,逼他回防。”
“喲,這傢夥想偷襲那個用符籙的小子?吃我一記‘天外飛石’!”
“哎呀,這散修腳步亂了,要摔倒……正好,石子打他屁股下的石頭,讓他‘意外’滑開屍傀的利爪……完美!”
我玩得不亦樂乎,感覺就像在玩一款高精度的實時策略加射擊遊戲,對手還是一個暴躁的NPC。
吳小七躲在我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小聲嘀咕:“狗、狗剩哥……你覺不覺得……今天這事兒,有點邪門?那些石子……是哪位前輩在幫我們嗎?還是……山裡的精怪?”
我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吳師弟,這你就不懂了。這叫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黑骨執事他們作惡多端,連山裡的石頭都看不過眼了,要跳出來砸他們!”
吳小七將信將疑:“石、石頭成精了?”
“萬物有靈嘛!”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繼續專注“彈石”。
在我的“不懈努力”下,這場本該速戰速決的戰鬥,硬生生拖了將近半個時辰!
山穀口一片狼藉,散修們倒下了七八個大部分受傷,少數倒黴的掛了,剩下的也個個帶傷,靈力消耗巨大,但眼神裡卻燃燒著一種被逼到絕境、又被反覆“戲耍”後產生的詭異鬥誌和困惑。
黑骨執事更是氣得三屍神暴跳,靈力消耗不小,三具黑鐵屍傀身上也添了不少傷痕,動作不如最初靈活。他越來越確信,肯定有一個擅長隱匿和暗器的高手在暗中跟他作對!
“不能再拖下去了!”黑骨執事心中發狠,眼中凶光爆閃。他決定不再保留,哪怕拚著損耗,也要先解決眼前這些煩人的蒼蠅,然後立刻遠遁!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白骨飛劍上!飛劍頓時綠芒大盛,暴漲數尺,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他同時雙手急速掐訣,就要催動屍傀發動某種自殘性的猛攻!
“就是現在!”我眼睛一亮,等的就是你放大招前搖!
我手指間早已扣住的三顆石子,同時灌注了比之前稍強一線的巨神凝爆之力,呈品字形,無聲無息地射出!目標不是黑骨執事本人,也不是屍傀,而是——
他腳下前方三尺的地麵!以及左右兩側岩壁特定位置的凸起石塊!
“轟轟轟!”
三聲並不算驚天動地、但足夠突兀和集中的baozha聲幾乎同時響起!
黑骨執事腳下地麵猛地炸開一個淺坑,碎石塵土混合著紊亂的靈氣沖天而起,嚴重乾擾了他的施法節奏和視線!
左右岩壁上被擊中的石塊也轟然炸裂,大小不一的碎石如同暴雨般劈頭蓋臉砸向他和他附近的屍傀!
雖然以他的修為,這些碎石塵土傷不到他分毫,但那股突如其來的衝擊、遮蔽視線的塵土、以及施法被打斷的反噬,還是讓他氣血一陣翻騰,凝聚到一半的秘術硬生生憋了回去,難受得差點吐血!
“哇呀呀呀!氣煞我也!到底是何方神聖?!給本座滾出來!!”黑骨執事徹底暴走了,像個被點燃的炮仗,在白茫茫的塵土中胡亂揮劍,怒吼聲響徹山穀。
而趁此機會,那些早已筋疲力儘、全靠一口氣撐著的散修們,在那兩個領頭者的帶領下,發一聲喊,再也顧不得什麼“除魔衛道”和“戰利品”了,連滾爬爬地朝著山穀外亡命奔逃!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魔頭厲害!還有埋伏!風緊扯呼!”
“快跑啊!”
“去通知更多的人來!”
轉眼間,剛纔還喊打喊殺的散修聯盟,跑得乾乾淨淨,隻留下幾具屍體和斑斑血跡,以及漫天塵土中兀自咆哮的黑骨執事,還有三具有些茫然的黑鐵屍傀。
我收起準備彈出的下一波石子,遺憾地咂咂嘴:“嘖,跑得還挺快。不過……效果應該達到了。”
這麼長時間、這麼激烈的戰鬥,動靜絕對不小。加上那些逃走的散修肯定會添油加醋地宣傳……
“嘿嘿,‘陰魂山金丹魔修攜帶大量屍體,於黑風山脈某山穀與正道修士激戰,疑似有神秘高手暗中相助’……這訊息,夠勁爆了吧?應該能吸引更多‘熱心群眾’前來‘圍觀’或者‘除魔’了吧?”
我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看了一眼還在塵土中無能狂怒的黑骨執事,又看了一眼身邊驚魂未定的吳小七和其他幾個麵如土色的背屍雜役。
“好了,戲看完了。該繼續‘趕路’了。”我換上一副“劫後餘生”的慶幸表情,對吳小七說,“吳師弟,還好那些散修跑了,還有不知哪位前輩暗中相助……咱們真是命大!”
吳小七深以為然,連連點頭。
過了好一會兒,塵土漸漸散去,露出黑骨執事那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的身影。
他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氣得不輕。他冷冷地掃了一眼狼藉的戰場和逃跑的散修方向,又用狐疑而警惕的目光掃視了一遍我們這些“自己人”,最終什麼也冇說,隻是咬牙吐出個字:
“走!”
隊伍再次啟程,氣氛比之前更加壓抑。每個人背上那具屍體,彷彿也沉重了幾分。
我揹著我的“貨物”,低著頭,跟著隊伍,心裡卻哼起了小調。
“黑風山脈一日遊,收穫頗豐。打劫(栽贓)有了效果,散修聯盟揍了,黑骨執事氣得夠嗆,訊息也散出去了……完美!”
“隻是不知道,下一個‘幸運觀眾’,會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