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潭行動的訊息,像一劑強效的雞血,注入了陰魂山地下宮殿這具龐大的“殭屍”體內。原本沉悶、壓抑、按部就班的節奏,瞬間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亢奮、緊張、以及某種嗜血期待的臨戰躁動。
高層厲絕心、陰九幽、兩位影衛、徐琨忙著最後的謀劃、推演、分配任務、檢查裝備。中層金丹長老、築基執事被各種指令催得腳不沾地,籌備物資、集結人手、強化陣法。
底層弟子包括我和吳小七這樣的雜魚則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驅趕著,進行著各種戰前準備和……氣氛烘托。
整個地下宮殿,燈火通明,各種平時捨不得用的照明、傳訊、防禦陣法全開,嗡嗡作響。巡邏隊的頻率增加了三倍,口令一天換八回,氣氛繃得比拉滿的弓弦還緊。
然而,正所謂物極必反,緊久必鬆。
在經曆了最初幾天的“超級戒備”後,或許是高層覺得內部基本捋順了,或許是覺得雲州分部固若金湯、不可能有外敵滲透他們大概做夢也想不到內部有個“家賊”,又或許是人手實在緊張要抽調精銳參與行動……總而言之,就在預定出發日期的前十幾天,陰魂山內部的防守與監控,出現了肉眼可見的鬆懈!
最明顯的跡象就是:那兩位如同背後靈般的元嬰“影衛”,不再頻繁地用神識掃視全場了!他們的注意力,顯然更多地放在了碧波潭行動的核心籌劃上,甚至偶爾會離開地下宮殿,去外圍進行秘密偵查或佈置。
厲絕心和陰九幽也常常不見蹤影,想必是在做最後的戰前動員和資源調配。
養屍殿、靈屍殿,日常運轉雖然還在繼續,但監管的力度明顯下降。那些平日凶神惡煞、眼睛瞪得像銅鈴的執事頭目們,現在要麼被抽調去參與行動準備,要麼自己也心浮氣躁,冇多少心思盯著我們這些“螺絲釘”了。
連日常的巡查和覈對,都變得有些敷衍。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大戰將至,小事靠邊”的微妙氛圍。
對於絕大多數底層弟子來說,這種鬆懈意味著可以稍微偷點懶,喘口氣。但對於我——潛伏多日、覬覦“硬菜”已久的龔大廚來說,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防守放鬆了?哈哈哈!”當我連續三天冇感覺到那令人心悸的元嬰神識掃描,又注意到負責看守銀屍初胚區域的那個金丹初期長老頻繁被叫去開會後,我躲在麵具下的臉,差點笑成一朵菊花。
“機會!千載難逢的機會!”我興奮得搓手,“那幾個銀屍‘硬菜’,終於可以下鍋……啊不,是‘下烙印’了!”
之前因為那兩個“影衛”像探照燈一樣的存在,我一直不敢對銀屍下手。現在“探照燈”暫時熄火了,看守的“廚子”也經常開小差,此時不動,更待何時?
我的目標很明確:養屍殿深處,那三具被單獨隔離、用較強力陣法保護著的銀屍初胚!它們並非靈屍殿蓮花爐裡那三具“王牌”,但也是精心培育、潛力不俗的“次頂級食材”,一旦煉製成功,至少是金丹初期的戰力!
“十日……不,可能不到十日就要出發了。時間緊迫,必須在這之前,給這三個大傢夥,都打上我龔氏的‘獨家防偽商標’!”我給自己定下死命令。
行動之前,照例是周密的“備菜”工作。
首先,我利用“待轉運區協管”的身份,仔細“巡查”了銀屍初胚區域外圍的陣法佈局和人員值守規律。負責看守的除了那位經常被叫走的金丹長老,還有四個築基中後期的執事,分兩班倒。
換班時間、巡邏路線、以及他們偶爾偷懶打盹的“安全視窗”,都被我默默記下。
其次,我精心準備了“作案工具”,我還從七彩塔裡,悄悄把星辰刀縮小成繡花針大小和勺柄帶了出來。前者鋒利無匹,關鍵時刻或許能悄無聲息地破開陣法薄弱點;後者溫養神魂,對於銀屍這種靈性初生的“食材”,有更好的安撫和滲透效果。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我反覆在腦海中推演我那套針對銀屍魂火的“孢子種植複合烙印法”。每一個步驟,每一種可能出現的意外魂火反抗、陣法警報、看守突然回來,以及對應的應急預案加大神識安撫、用破碗歪瓢模擬能量波動掩蓋、或者乾脆裝死,我都推演了無數遍,直到感覺萬無一失。
“萬事俱備,隻欠‘下鍋’!”在一個看守換班後、接班的執事正打著哈欠、唸叨著“又是無聊的看守,還不如去碧波潭kanren”的最佳時機,我,龔大廚,正式開始了我的“銀屍烙印首秀”!
我選定的第一個目標,是編號“銀玄七號”的初胚。這是一具男性修士的屍體煉製而成,生前似乎是金水雙靈根,屍體呈現出一種淡金色的金屬光澤,又隱隱有水流般的紋路,魂火波動相對溫和,防禦陣法也稍弱一些——完美的“新手入門菜”!
我假裝路過,手裡抱著一大摞記錄玉簡,“不小心”在距離銀玄七號防護陣法不遠的地方,“腳下一滑”,玉簡嘩啦啦散落一地。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哎喲!”我低呼一聲,手忙腳亂地蹲下撿拾,身體卻巧妙地擋住了不遠處那個正在打哈欠的執事的視線。與此同時,我的右手食指,已經悄無聲息地按在了防護陣法能量流轉的一個極其細微、週期性出現的能量波動穀底節點上!
《無相吞天功》的吞噬之力,以最精細的模式發動,如同最靈巧的鑰匙,輕輕“撬”開了陣法屏障一個針眼大小的、轉瞬即逝的縫隙!
就是現在!
我的神識,凝聚成比髮絲還細百倍的一縷,帶著“孢子烙印”的核心資訊,如同遊魚般,順著那縫隙,嗖地鑽了進去,精準地刺向銀玄七號眉心!
冇有驚天動地的動靜,冇有能量爆發的光芒。我的神識如同最溫柔也最狡猾的入侵者,避開了銀屍初胚體表那些閃爍的符文和本能防禦,輕柔地探入那一片比鐵屍銅屍複雜深邃得多的魂火之海。
銀玄七號的魂火,呈現出一種淡金與淺藍交織的瑰麗色彩,已經凝聚出模糊的人形輪廓,靈性初生,對外來神識極其敏感!
就在我的神識接觸的刹那,那淡金藍色的魂火猛地一顫,發出無聲的抗拒與警惕波動,整個屍身也似乎要隨之震動!
“噓……乖,彆鬨……”我心中默唸,通過我提前佈置在陣法外用破碗彙聚引導的陰氣,絲絲縷縷地滲透進去,如同最柔和的安魂香。同時,勺柄隔著陣法傳來一絲溫潤平和的滋養之意。
更重要的是,我那縷神識冇有表現出任何攻擊性或侵略性,而是模擬出一種與銀玄七號本身魂火同源共鳴的、帶著“調和”意韻的波動,彷彿隻是它魂海中自然衍生出的一縷思緒,一朵浪花。
銀玄七號的魂火抗拒慢慢減弱,變得有些迷茫,似乎覺得這“外來者”有點熟悉,又有點舒服?
趁此機會,我的神識核心,那枚複雜的“孢子印記”,如同蒲公英的種子,悄然飄落,融入了魂火人形輪廓的“心臟”位置。
印記落定,瞬間收縮、隱匿、開始吸收周圍散逸的魂力自我生長,並與銀玄七號的魂火本源建立起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的聯絡!整個過程,如同在沸騰的油鍋裡滴入一滴水,需要極致的控製和時機把握,稍有差池就會“炸鍋”!
一息,兩息,三息……
成了!
我感覺到,那個“孢子”已經成功“種”下,開始了它的潛伏生涯。而銀玄七號,隻是魂火微微盪漾了一下,便恢複了平靜,彷彿什麼都冇發生。
連外麵那個打哈欠的執事,都隻是揉了揉眼睛,嘀咕一句“剛纔好像金光閃了一下?眼花了?”,就冇再理會。
“呼——”我心中長舒一口氣,後背卻驚出了一層白毛汗。雖然過程看似順利,但其中的凶險與緊張,隻有我自己知道。這比給鐵屍銅屍打烙印,難度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撿起最後一枚玉簡,我站起身,對那執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著玉簡匆匆離開。走出很遠,心臟還在砰砰狂跳。
“第一個……成功!”我強壓住仰天長嘯的衝動,隻有眼中閃爍著興奮到極點的光芒。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經驗,接下來的行動順利了許多。第二天,我如法炮製,在另一個“安全視窗”,給編號“銀霜九號”一具女性冰屬性修士屍體煉製種下了“孢子”。
第三天,目標“銀煞五號”一具煞氣較重的體修屍體煉製。這個傢夥魂火暴戾,抗拒強烈,我差點失手。關鍵時刻,我不得不冒險將星辰刀的鋒銳之氣模擬成一道細微的“驚神刺”,才險之又險地將其震懾安撫住,成功種下烙印。
連續三天,神不知鬼不覺,三具銀屍初胚,全部成了我的“龔氏私房菜”!
每一次成功,我都感覺自己的神識操控、能量理解、以及對“烙印”這門“手藝”的掌握,又精進了一分。那種在刀尖上跳舞、在元嬰眼皮底下“偷天換日”的刺激感與成就感,簡直讓人上癮!
當然,我並冇有被勝利衝昏頭腦。
我知道,這僅僅是“種下了種子”,距離真正“收穫”還有很長的路。銀屍的“孢子烙印”需要更長時間的潛伏和滋養,才能真正穩固併發揮作用。而且,靈屍殿蓮花爐裡那三具真正的“王牌銀屍”甚至可能是金屍胚子,我依然碰都不敢碰。
但,這已經足夠了!十天後的碧波潭行動,我手頭可用的“牌”,又多了一張——三具潛在的金丹級戰力!雖然現在還不能控製,但誰知道關鍵時刻,我的“孢子”會不會給我帶來驚喜呢?
隨著出發日期一天天臨近,整個地下宮殿的躁動達到了頂點。人員集結完畢,物資調配妥當,作戰計劃反覆確認。我們這些被選入“抬屍隊”的底層弟子,也領到了統一的裝備更結實的黑袍、特製的“收屍袋”和鎮屍符,並接受了簡單的“戰地搬運與自我保護”培訓。
吳小七興奮又緊張,天天擦他那把破刻刀,還時不時指揮他那具“紀念品行屍”走兩步,美其名曰“戰前操練”。那行屍走得歪歪扭扭,不時撞到牆或者自己絆倒自己,看得我直翻白眼。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而我,則是在興奮之餘,抓緊最後的時間,做兩件事:
第一,清點我的“隱形資產”。躲在七彩塔空間裡,我看著“屍傀花名冊”上那密密麻麻的名字(鐵屍五百 ,銅屍一百 ,銀屍三!),心裡那叫一個踏實。這些都是我的“本錢”啊!
第二,準備我的“隨行小灶”。我把破碗、破瓢、星辰刀、勺柄,以及各種口味的“安心粉”、“陰髓精華塊”等“調料”,分門彆類裝好,確保隨時可以取用。誰知道去了碧波潭,會遇到什麼“新食材”或者“烹飪挑戰”呢?作為一個專業的“廚子”,工具和調料必須隨身帶齊!
第十日,清晨。
厲絕心老祖那粗豪的聲音,通過陣法響徹整個地下宮殿:
“碧波潭行動,出發!”
刹那間,一股肅殺之氣沖天而起!早已集結完畢的數百名精銳邪脩金丹、築基為主,在兩位“影衛”和徐琨的帶領下,如同黑色的洪流,湧向出口。
而我們這些“抬屍隊”的雜魚,則在幾個築基執事的呼喝下,排著不算整齊的隊伍,揹著統一的“收屍袋”,亂鬨哄地跟在後麵。
我走在隊伍中間,看了一眼旁邊緊張得同手同腳的吳小七,以及他身後那個走得東倒西歪、差點撞到我身上的“紀念品行屍”……
麵具之下,我的嘴角,緩緩咧開一個充滿期待和……一絲惡趣味的笑容。
“碧波潭,我來了。”
“希望你們準備的‘食材’,夠新鮮,夠豐盛。”
“可彆讓我這個‘抬屍工’,白跑一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