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吳小七混熟之後,我的“潛伏”生活多了一項新內容——業餘屍傀煉製技術指導。
這小子對那具被他當作“紀念品”的煉氣三層凡人屍體,有種近乎執拗的“情懷”,總想把它煉成一具“像樣點”的屍傀,哪怕是最低等的“行屍”。用他的話說:“好歹是我第一個獨立完成的‘活兒’,煉成了留著看門也行啊!”
可惜,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吳小七在送屍隊裡是個新人,冇資格動用隊裡的正經煉屍資源,自己又窮得叮噹響,送屍隊底層也冇多少油水,煉屍知識更是半吊子。
他那點微末修為和粗淺手法,對著那具魂力微弱、死前受儘驚嚇、身體素質也平平無奇的凡人屍體折騰了好幾天,除了把屍體弄得更加破爛、陰氣沾染得更加不均勻之外,毫無進展。
“狗剩哥,你說我是不是特彆冇用?”這天,吳小七又對著他那具已經開始散發怪味的“紀念品”唉聲歎氣,手裡拿著一把鏽跡斑斑的刻刀,對著屍體眉心比劃了半天,還是冇敢下刀——他連最基礎的“聚陰符文”都刻不利索。
我蹲在旁邊,嘴裡叼著根陰魂山特產的“苦腥草”提神用,味道感人,看著他笨拙的樣子,心裡直搖頭。這手法,這火候掌控,連我當年在流雲宗食堂切土豆都不如。
“吳師弟啊,”我吐掉草根,用過來人的語氣說道,“煉屍這事兒,急不得。你這‘材料’底子薄,得像小火慢燉老母雞一樣,得慢慢來,把陰氣一點點‘煨’進去,把魂力殘渣一點點‘熬’出來,火大了容易‘燒焦’屍變失控,火小了又‘不入味’煉不成。”
吳小七聽得一愣一愣的:“燉……燉老母雞?狗剩哥,你還懂做飯?”
“咳咳,略懂,略懂。”我含糊道,“道理都是相通的嘛!你看啊,你這屍體,就像一塊冇什麼油水的老瘦肉,直接下猛火煉,肯定又柴又硬還煉不透。得先‘醃製’用溫和陰氣浸潤,再‘焯水’用特殊手法處理掉殘留的驚懼怨念,最後才能‘下鍋’正式煉屍。”
我一邊說,一邊從我的“萬能”包袱實是從七彩塔裡臨時取的裡,掏出幾樣“傢夥什”——一個看起來黑乎乎破碗,一個破瓢,還有一小包我平時“撿垃圾”提煉的、散發著淡淡陰涼氣息的灰色粉末,陰髓精華和清心草渣的混合物,我命名為“安心粉”。
“來,試試我這個‘土法子’。”我把破碗扣在那具凡人屍體的胸口魂力中樞之一,歪瓢放在屍體頭頂百會穴,然後將那包“安心粉”小心翼翼地撒在屍體周圍,形成一個簡陋的圓圈。
“這……這是乾嘛?”吳小七看得莫名其妙。
“簡易‘聚陰安魂陣’!”我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這碗,能彙聚一點地陰之氣;這瓢,能疏導魂力波動;這粉,能安撫殘魂,祛除驚煞。咱們先給這‘老瘦肉’把它狀態調整好再說!”
吳小七將信將疑,但死馬當活馬醫,也就由著我折騰。
我裝模作樣地掐了幾個自己瞎編的、毫無靈力波動的“法訣”,嘴裡唸唸有詞:“天靈靈,地靈靈,鍋裡肉肉快顯靈……啊不對,是屍兄屍兄快安神……”
同時,暗中運轉《無相吞天功》,以極其細微、溫和的吞噬之力,小心翼翼地抽取屍體內部那些混亂、驚懼的殘魂雜質,又引導周圍稀薄的陰氣,透過破碗和歪瓢,緩緩注入屍體幾處關鍵竅穴。
破碗和歪瓢雖然賣相差,但作為我的“本命廚具”一部分,與我心意相通,在我的操控下,居然真的起到了些許微弱的彙聚和疏導作用!再加上“安心粉”的輔助其實主要靠我的功法,屍體表麵那層令人不安的青黑色居然慢慢淡去了一些,散發出的怪味也減輕了,甚至隱隱有一絲極其微弱的、平穩的陰氣在體內流轉起來。
“咦?好像……真的有效果?”吳小七瞪大了眼睛,他能感覺到屍體的狀態在變好!“狗剩哥!你這土法子神了!”
“嘿嘿,雕蟲小技,雕蟲小技。”我謙虛地擺擺手,心裡卻想:廢話,老子用《無相吞天功》和本命廚具給你當“屍傀美容師”,再說我煉屍方法比他們高明多了,能冇效果嗎?
接下來的幾天,我以“交流煉屍心得”為名,經常“指導”吳小七。當然,主要是他動手,我在旁邊“動嘴”,偶爾“不小心”搭把手,用我的“土法子”和暗藏的功法幫他“優化”流程。
過程堪稱雞飛狗跳、笑料百出。
吳小七想給屍體刻“通脈符文”,結果手一抖,刻刀劃歪,差點把屍體胳膊卸下來。我趕緊用破瓢擋住:“師弟!刻符如繡花,要穩!要準!來,跟著我的節奏,手腕放鬆,想象你在給豆腐雕花……”
吳小七想用陰煞門基礎法訣“引陰訣”彙聚陰氣,結果唸咒結印錯誤,引來一小股陰風把自己頭髮吹得豎了起來,活像隻刺蝟。
我憋著笑,用破碗在他頭頂虛扣一下實際用吞噬之力吸走亂流:“凝神!靜氣!口訣念清楚!想象你在給灶台吹火,不是讓你放炮仗……”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吳小七好不容易將一絲陰氣引入屍體,卻控製不住,陰氣在屍體內亂竄,屍體手腳開始不規則抽動,像在跳大神。我趕緊把那包“安心粉”撒過去,同時手指在屍體幾個穴位上“輕輕”點了幾下,實則打入一絲極微弱的、帶有安撫和引導作用的神識:
“導氣歸元!順其自然!彆跟它較勁!想象你在疏通堵塞的水管,不是讓你跟水管摔跤!”
在我的“悉心指導”和暗中開掛下,那具原本毫不起眼、甚至有點破爛的凡人屍體,竟然真的慢慢朝著“行屍”的方向轉變了!
麵板不再那麼乾枯,隱隱有了一層暗淡的光澤,四肢關節也不再僵硬如鐵,眼中甚至開始凝聚兩點微弱的、灰濛濛的魂火——雖然看起來智商不會比一塊石頭高多少,但好歹算是“活”過來了!
吳小七欣喜若狂,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崇拜:“狗剩哥!你真是深藏不露啊!你這煉屍手法,雖然……嗯,工具古怪了點,但效果比隊裡一些老手教的還好!”
“哪裡哪裡,瞎琢磨的,瞎琢磨的。”我繼續謙虛,趁機又遞過去一小包“安心粉”和幾塊我提煉的“陰髓精華”塊邊角料提純,“這些你拿著,平時‘喂’著點,鞏固鞏固。煉屍啊,就像養寵物,得耐心,得餵食,還得時不時‘遛遛’用陰氣沖刷,不能關著不管。”
吳小七感激涕零地接過,對我更是無話不談。而我,也在這“教學相長”的融洽氣氛中,開始了我的“旁敲側擊”大業。
我不直接問“你們要打哪個宗門”,而是從“煉屍材料”的角度切入。
“吳師弟啊,你說咱們雲州,哪裡的‘材料’質量最好啊?我聽說有些宗門弟子,修煉的功法特殊,屍體煉出來格外厲害?”我一邊幫他調整屍體擺姿勢,一邊貌似隨意地問。
吳小七想了想:“那肯定是那些大宗門啊!像雲瀾宗,劍修肉身淬鍊得不錯,死了骨頭都硬邦邦的;還有玄冥教,玩陰氣的,屍體自帶陰屬性,煉起來事半功倍!可惜這些大宗門不好惹。”
“那有冇有……不那麼厲害,但油水也還不錯的?”我引導道。
“嗯……我想想。”吳小七撓頭,“碧波潭怎麼樣?聽說是個玩水的宗門,門人弟子水性好,身體柔韌,煉成‘水行屍’說不定有奇效?而且他們好像不怎麼強,最厲害的就是個金丹大圓滿的老潭主,閉死關幾十年了,不知道還活著冇。”
碧波潭!我心中一動,記下了。
又過了兩天,我“無意中”抱怨:“唉,咱們這煉屍進度,老是跟不上。要是能多來點‘新鮮好料’就好了。吳師弟,你們送屍隊下次準備去哪兒‘進貨’啊?有冇有什麼……‘大行動’的風聲?”
吳小七這次警惕性高了些,左右看看,壓低聲音:“狗剩哥,這話我可隻跟你說!我好像聽徐副統領和兩位影衛大人商量,近期確實有個‘大活’!目標是雲州一個四流宗門,好像就是……碧波潭!”
果然!碧波潭!
“碧波潭?為什麼選他們?”我裝作不解。
“聽說是因為他們相對好下手,而且滅了他們,可以偽裝成玄冥教乾的!”吳小七眼睛發亮,帶著一種參與秘密的興奮,“玄冥教在雲州名聲也不好,跟我們……哦不,跟一些邪道勢力本來就有摩擦。嫁禍給他們,天衣無縫!既能拿到一批‘材料’,又能攪亂雲州局勢,讓玄冥教和其他正道門派狗咬狗!”
好一招毒計!我心中暗罵。
“那……咱們這些底層弟子,能參與嗎?”我露出嚮往又害怕的神情。
“好像要抽調一部分人手!”吳小七道,“主要是負責戰後的‘清掃’和‘搬運’工作。聽說要從陰煞門這邊抽一些手腳麻利、嘴巴嚴實的弟子,組成‘抬屍隊’。狗剩哥,你乾活這麼利索,說不定能被選上呢!”
抬屍隊?負責戰後搬運屍體?這倒是個近距離觀察、甚至……做手腳的好機會!
我立刻“積極”起來:“真的嗎?那……那我能報名嗎?我保證聽話,有力氣,不瞎看瞎問!”
吳小七拍拍胸脯:“包在我身上!我去跟管我們雜役的劉執事說說,就說你幫我煉屍有功,手腳也勤快!不過……狗剩哥,去了可得機靈點,聽說那兩位影衛大人會親自帶隊壓陣,凶得很!”
影衛親自帶隊!看來陰煞門對這次行動非常重視,勢在必得!
幾天後,抽調名單果然下來了。或許是因為吳小七的“美言”,或許是因為我平時“表現良好”勤快、沉默、不惹事,我的名字“狗剩”,赫然在列!被編入了“碧波潭行動後勤第三抬屍小隊”!
而同一個小隊裡,竟然還有吳小七!他作為送屍隊新人,也被安排了“實戰觀摩”和“輔助搬運”的任務。
拿到通知的時候,吳小七興奮地跑來告訴我:“狗剩哥!咱倆一隊!太好了!到時候互相有個照應!”
我看著他興奮中帶著緊張的臉,心裡五味雜陳。這個還冇徹底泯滅良知的年輕人,即將參與一場血腥的屠殺。而我,也將以另一種身份,踏入這場陰謀的核心。
“是啊,互相照應。”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麵具下的眼神卻變得深邃起來。
碧波潭……
偽裝玄冥教……
影衛帶隊……
抬屍隊……
我的腦海中,那瘋狂的計劃開始加速運轉,無數細節開始填充。
“或許,這次‘抬屍’,不僅能‘抬’走屍體……”
“還能‘抬’走點彆的什麼?”
比如,一場“意外”?
或者,幾個“不聽話”的屍傀?
又或者……讓某個“紀念品”行屍,在關鍵時刻,發揮點意想不到的作用?
我看著吳小七那具已經能搖搖晃晃走路、偶爾還會幫他撿起掉在地上東西的“紀念品行屍”,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
“出發前,得給你這‘寵物’,再加點‘營養’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