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流雲宗地界,一路朝著雲州西北方向的陰魂山溜達。
冇錯,就是溜達。
禦劍飛行?太招搖,不符合我低調的作風,走路多好啊!能看風景,能感受沿途風土人情,還能……順便打點野味改善夥食。
這一路,我充分踐行了“走到哪,吃到哪,禍害到哪”的龔氏遊曆準則。
遇到不開眼、主動襲擊的低階妖獸?星辰刀伺候!切下來的好肉,當場用黑鍋烹飪,撒上我特製的隨身香料,那叫一個香!妖獸內丹和材料?
有用的留下,冇用的……《無相吞天功》悄悄運轉,吞噬其中精華,滋養肉身氣血。效率不高,但蚊子腿也是肉嘛。
路過小鎮村莊?必去當地集市和飯館轉一圈。品嚐特色小吃,購買當地特產調料,偶爾還忍不住手癢,借用人家廚房露一手,往往能換來一堆感激和……更多的食材饋贈。
我的“煙火之道”,就在這慢悠悠的行程中,潛移默化地積累著。對廚具的掌控越發得心應手,與它們的共鳴也愈發清晰。黑鍋甚至能在燉湯時,自動調節火候和湯汁濃稠度了!雖然還很微弱,但絕對是個巨大進步!
就這樣,吃吃喝喝,走走停停,半個月後,我終於接近了陰魂山外圍。
陰魂山,顧名思義,不是什麼好地方。終年陰雲籠罩,瘴氣瀰漫,靈氣中混雜著濃鬱的陰死之氣,尋常修士待久了都感覺不適,凡人更是根本不敢靠近。
據說當年屍傀宗選在這裡開宗立派,就是看中了此地極陰的環境,適合煉屍養傀。
離山腳還有百十裡,周圍的景象就開始不對勁了。
草木漸漸稀疏,顏色變得灰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類似於腐朽草木混合著鐵鏽的味道。偶爾能看到一些低階的陰屬性妖獸在陰影中窺探,但感受到我身上那並不刻意掩飾的氣血之力,大多都識趣地躲開了。
這天傍晚,我在一個距離陰魂山約五十裡、勉強還算有點人煙的荒涼小鎮客棧住下。小鎮名叫“止步鎮”,名字很直白——再往前就是陰魂山了,普通人到此就該止步了。
客棧又小又破,但卻是鎮上唯一的落腳點。大堂裡稀稀拉拉坐著幾桌客人,看打扮都是些低階散修或者冒險者,估計也是衝著陰魂山去的——雖然屍傀宗被滅百多年,但那麼大一片山脈,總有些邊角料可撿,或者有些獨特的陰屬性材料生長。
我要了壺最便宜的靈茶,點了兩個硬得能砸死狗的靈麪餅,坐在角落,豎起耳朵。
果然,旁邊一桌三個修士的議論,吸引了我的注意。
這三個修士,兩個築基初期,一個煉氣大圓滿,穿著雜牌法衣,一看就是標準散修配置。他們正就著一碟鹹菜和劣質靈酒,說得眉飛色舞。
“……王兄,李兄,你們聽說了嗎?陰魂山裡頭,最近好像不太平!”煉氣大圓滿的那個瘦子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
“不太平?那鬼地方什麼時候太平過?”一個絡腮鬍築基修士不以為意,“不就是些遊蕩的陰魂、低階殭屍,還有偶爾冒出來的煞氣?咱們小心點,在外圍轉轉,撿點‘陰骨草’、‘腐髓菇’就撤,能有什麼事?”
“不是那種不太平!”瘦子急道,“是……是有人說,看到屍傀宗的山門遺址裡麵,有人影出冇!”
“噗——!”另一個馬臉築基修士一口酒噴了出來,“人影?你他媽喝多了吧?屍傀宗被滅門一百多年了!骨頭渣子都該被野狗啃光了!還人影?鬼影還差不多!”
“真的!我冇騙你們!”瘦子信誓旦旦,
“我有個遠房表舅的三姨夫的道友,前幾天剛從陰魂山深處逃出來,嚇得不輕!
他說他本來想摸進去,看看能不能找到點當年漏掉的、藏在隱秘處的煉屍材料或者陰魂珠,結果還冇靠近核心區域,就遠遠看到幾個穿著破爛黑袍、動作僵硬的影子,在廢墟裡晃盪!嚇得他屁滾尿流就跑回來了!”
絡腮鬍修士嗤笑:“動作僵硬?穿著破爛黑袍?那不就是最低階的‘行屍’或者‘鐵屍’嗎?屍傀宗被滅,有些冇被徹底銷燬的低階屍傀失去控製,在遺址裡無意識遊蕩,這很正常啊!
都一百多年了,估計早就被後來進去搜刮的人順手清理了,就算還有漏網之魚,也早該被陰氣腐蝕成渣了。”
馬臉修士也點頭:“就是!王兄說得對。退一萬步說,就算真有什麼高階屍傀殘留,這都一百多年了,雲州各大宗門、各路散修、甚至一些邪道人物,早把屍傀宗遺址翻了個底朝天!
掘地三尺都不止,怕是掘地三十尺都有了!還能剩下什麼?人影?我看是你那親戚眼花,把飄動的鬼火或者瘴氣凝聚的幻影當成人了!”
瘦子被兩人懟得有些臉紅,但還是不甘心:“可……可我那親戚說,感覺不像普通屍傀……眼神……好像有神智?”
“有神智?”絡腮鬍修士哈哈大笑,“那更不可能了!那種寶貝,當年滅門時要麼被毀,要麼早被各大勢力瓜分搶走了!還能留到現在,在廢墟裡晃悠等你親戚去看?做夢呢!”
幾人爭論不休,最後也冇個定論。
我在旁邊聽著,心裡倒是琢磨開了。
人影?有神智?
玄冥和司寒那兩個傢夥我的屍傀小弟,就是從屍傀宗的秘籍裡學來的煉屍之法。
難道……屍傀宗遺址裡,還有類似玄冥司寒那樣的“漏網之魚”?或者,是當年滅門時僥倖逃脫的屍傀宗餘孽,偷偷潛回故地?
又或者,真如那幾個散修所說,隻是以訛傳訛的謠言,或者把自然現象當成了鬼怪?
“管他呢!”我把最後一點泡軟的麪餅塞進嘴裡,“來都來了,總得去看看。萬一真有什麼‘人影’,抓來問問,說不定還能瞭解點屍傀宗的秘聞,或者找到點對玄冥司寒有用的東西。”
“再說了,”我拍了拍七彩塔,“有兄弟們陪著,什麼妖魔鬼怪,一鍋燴了!”
打定主意,我結了賬兩個麪餅一壺茶,花了三塊下品靈石,黑店!,回房休息,準備第二天一早進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