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把我們的影子拉得老長,像幾根被玩壞了的橡皮糖。分贓的喜悅勁兒還冇完全過去,我看著眼前這三個眼巴巴瞅著我的小弟,覺得是時候安排一下接下來的行程了。
“咳,”我清了清嗓子,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那個……接下來,咱們可能要暫時分頭行動了。”
“分頭行動?”苟勝一愣,“老大,你要去哪兒?不帶我們了?”
王天盛也緊張起來:“老大,是不是我們剛纔分贓太積極,惹你不高興了?我們這就把東西還回來!”說著作勢就要掏剛捂熱乎的儲物袋。
李大力更是直接,一把抱住我的大腿(幸好我閃得快):“吼!老大!你彆丟下我們啊!你去哪兒俺就去哪兒!端茶倒水,打架背鍋,俺樣樣都行!”
我被他們弄得有點哭笑不得,趕緊擺擺手:“停停停!不是嫌棄你們,是有正事!你們幾個,先迴流雲宗去。”
“迴流雲宗?”苟勝眨巴眨巴眼,“老大你不回去嗎?”
“我還有點私事要處理。再說我現在回去流雲宗,算什麼角色?我都失蹤了一百多年了,如果回去那不讓宗主和那幾個元嬰老怪問個冇完嗎?”我打斷他,目光投向遠方,語氣儘量顯得雲淡風輕(其實心裡有點打鼓),“我要去蘇家一趟。”
“蘇家?”王天盛反應最快,“是……嫂子的那個蘇家?老大你不是已經結婚了?不是去過了嗎?”他話說到一半,看到我眼神,趕緊把後麵半句嚥了回去,換上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
“嗯,是去蘇家。”我點點頭,冇多解釋和離不和離的問題,那太複雜,“主要是……我孩子在蘇家。”
“孩子——?!!”這三個字如同三顆驚雷,瞬間在我這三個小弟腦海裡炸開了花!
“孩子?!”苟勝眼珠子差點瞪出來,聲音都劈了叉,“老大!你都有孩子了?!什麼時候的事?!我們怎麼不知道?!男孩女孩?多大了?長得像你還是像嫂子?!”
王天盛也是一臉震驚加八卦:“老大!你這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吧!孩子……孩子都有了!我的天!這……這見麵禮……不對!這當叔叔的得準備點像樣的禮物啊!”他立刻開始盤算自己剛分到的“戰利品”裡有什麼適合送小孩的。
李大力張大了嘴,半天才合上,然後猛地一拍大腿(他自己的),發出“啪”的一聲脆響,甕聲甕氣道:“老大!俺也要當叔叔!”那表情,莊嚴得彷彿在宣誓入團。
我被他們這過於激烈的反應搞得有點頭大,趕緊解釋:“咳咳,是兩個孩子,姐姐叫懷朔,弟弟叫烈曦。之前一直跟著他們孃親,現在……應該是去他們外公蘇明義那邊了。我去看看。”
“懷朔?烈曦?”苟勝咂摸著這兩個名字,眼睛一亮,“好名字啊!一聽就大氣!有文化!比……”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手裡的破鍋,把後半句“比老大你的名字好聽多了”硬生生憋了回去,但眼神已經出賣了他。
王天盛也連連點頭:“懷朔,懷抱朔月,清冷堅韌;烈曦,烈日晨曦,熾烈光明!好寓意!好氣魄!”他難得拽了句文,然後小心翼翼地問,“老大,這名字……是你起的?”那語氣,充滿了“這不像你的風格啊”的懷疑。
李大力則憨憨地笑了:“嘿嘿,懷朔,烈曦……好聽!比俺村裡狗蛋、鐵柱強多了!老大就是有學問!”
我:“……”(我特麼……這名字是孩子娘起的!跟我關係不大!雖然我也覺得挺好聽……但你們這對比傷害是幾個意思?!)
還冇等我吐槽,這三個活寶已經自動升級為“叔叔”身份,開始進入角色了。
苟勝搓著手,一臉興奮:“老大!侄子侄女喜歡什麼?法寶?丹藥?還是漂亮衣服?我這兒剛得了一塊暖玉,給侄女雕個玉佩正好!”
王天盛更是掏出了一個小本本(不知道什麼時候準備的),開始記錄:“懷朔,女孩,性格推測偏沉穩,適合送防禦型法器或凝神靜氣的寶物;烈曦,男孩,名字帶火,可能活潑,適合送攻擊型或輔助型法寶,或者漂亮的法衣……”
李大力撓撓頭,有點犯愁:“俺……俺冇啥文化,也不會挑禮物。要不……俺給侄子侄女表演個胸口碎大石?或者教他們打拳?俺力氣大!”
我聽著他們越扯越遠,腦仁又開始疼了。
眼看這三個“新晉叔叔”就要為送什麼禮物吵起來(李大力堅持要表演胸口碎大石),我趕緊出聲製止:
“停!打住!禮物的事情以後再說!現在的問題是——”
我表情嚴肅起來:“你們不能跟我一起去蘇家。”
“為什麼?!”三人異口同聲,滿臉不解和不情願。
“因為我現在是‘影殿特派員’。”我指了指自己這身還冇來得及換的“乞丐魔神”套裝,又指了指他們,“而你們,在趙執事他們眼裡,是被‘影殿’抓走的流雲宗俘虜。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如果我帶著你們大搖大擺地去蘇家,傻子都能看出來我們是一夥的!‘影殿’的馬甲還要不要了?流雲宗那邊怎麼解釋?萬一被人順藤摸瓜,發現我龔二狗就是‘影殿特派員’,那樂子就大了!”
三人一愣,這纔想起還有這層關係。是啊,他們現在是“影殿”的“俘虜”,老大是“影殿”的“惡人”,這組合確實不能一起出現。
“那……那我們迴流雲宗?”苟勝有些不甘心,“可我們想去看侄子侄女啊!當叔叔的,哪能連麵都不見?”
王天盛也點頭:“是啊老大,蘇家我們還冇去過呢!聽說蘇家以陣法聞名,我們也想開開眼界……”
李大力最直接:“老大!俺不回!俺要跟你走!大不了俺也裝成被影殿抓的!俺演俘虜可像了!”說著就努力擺出一副“我很害怕我很淒慘”的表情,可惜配上他那身板,怎麼看都像是要打劫的。
我看著他們三個,又好氣又好笑。知道他們是擔心我(可能更多是想湊熱鬨),但眼下確實不方便。
想了想,我有了主意。
“這樣吧,”我摸了摸下巴,我拍了拍懷裡的七彩塔:“先跟我一起,進塔裡待著。“
“塔裡鶴尊、小花、妖王們都在裡麵,還有個傷員(司寒),你們進去也能幫著照看一下,順便……跟鶴老他們討論討論,給孩子送什麼禮物合適。”
我最後一句話帶了點調侃,但三人卻當真了,立刻興奮起來!
“好!進塔!”
“還能跟鶴前輩請教!”
“走走走!趕緊的!”
我不再猶豫,心念溝通七彩琉璃塔。一道柔和的七彩光華閃過,將苟勝、王天盛、李大力三人籠罩。他們身影一陣模糊,瞬間被收進了塔內。
原地隻剩下我,好了,累贅(劃掉)小弟們安排好了,知情者(張長老)打發了。現在,就剩我一個……哦不,是“影殿特派員”孤身上路,前往蘇家了。
我整理了一下身上破破爛爛的行頭,把破鍋重新扣回頭頂(習慣了),檢查了一下星辰刀和破瓢,確認七彩塔安穩地待在懷裡,《太古禽獸經》獸骨也靜靜躺在七彩塔深處。
“蘇家……懷朔,烈曦……蘇明義……”我低聲唸叨著這幾個名字,心裡有點複雜。有期待,有忐忑,還有點近鄉情怯的彆扭。
搖了搖頭,甩開雜念,我選定方向,腳下風雷之力微吐,準備啟程。
然而,就在我剛要動身的時候,懷裡的七彩琉璃塔內,卻傳來了一陣極其熱鬨、甚至可以說是雞飛狗跳的討論聲,透過塔身,隱約傳到了我的識海裡!
顯然,苟勝三人一進塔,就立刻和裡麵的“原住民”們接上了頭。此刻,塔內正在就“孩子的名字為什麼這麼好聽而老大的名字這麼土”以及“應該送什麼見麵禮”這兩個核心議題,展開一場跨種族、跨年齡、跨修為的激烈(且混亂)大討論!
我聽得嘴角直抽搐,神識忍不住往裡“瞥”了一眼——
隻見塔內灰濛濛的空間中,此刻像是開了鍋:
鶴尊飄在半空到貨到:“懷朔,烈曦……名字確實起得不錯,意境深遠,比‘二狗’……咳,有內涵得多。”
而苟勝、王天盛、李大力三人,則完全陷入了“叔叔”的角色不可自拔:
苟勝:“鶴尊說得對!護身最重要!我那塊暖玉正好!”
王天盛:“不不,啟智也很關鍵!我這有枚‘清心玉佩’,能寧神靜氣,輔助修煉!”
李大力:“你們那些文縐縐的冇用!聽俺的!送這個!”他居然從自己儲物袋裡掏出了一對不知道從哪個體修倒黴蛋那裡分來的、黑黝黝、沉甸甸的玄鐵啞鈴!“從小練力氣!長大了跟俺一樣壯實!打架不吃虧!”
王天盛扶額:“大力!那是啞鈴!不是玩具!侄子侄女纔多大?!”
苟勝也哭笑不得:“就是!你那啞鈴,怕不是能把孩子壓骨折!”
李大力不服:“咋了?從小打熬筋骨!俺爹就是這麼教俺的!”
鼠王湊過來,綠豆眼盯著啞鈴:“吱吱?這鐵疙瘩……好像能磨牙?”
小花:“不好看!不亮!不要!”
蟑螂王:“吼!不夠硬!不如本王的甲殼!”
一群人(和妖、蟲)吵吵嚷嚷,各執己見,話題從禮物迅速歪樓到“孩子的教育問題”、“應該學文還是學武”、“像爹好還是像娘好”……甚至開始猜測兩個孩子長什麼樣,會不會也遺傳老大某些“獨特”的愛好(比如收集破爛)?
鶴尊試圖維持秩序:“(肅靜!肅靜!此事還需從長計議,等到了蘇家,見到孩子本人再……)”
然而他的聲音很快被淹冇在更激烈的爭論中。
我:“……”(我特麼……我就知道!)
趕緊切斷了神識聯絡,免得被這群活寶氣出腦淤血。算了,讓他們吵去吧,反正塔裡隔音(大概),隻要不把塔拆了就行。
我搖搖頭,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前路。
夕陽徹底沉入西山,暮色四合。
我獨自一人行走在荒野中,揣著一個“熱鬨非凡”的塔,心中惦記著的兒女,身上還揹著“影殿”這口又黑又亮的巨鍋。
我摸了摸懷裡的七彩塔,聽著裡麵隱約傳來的、關於“啞鈴到底適不適合當兒童禮物”的激烈辯論,嘴角不由自主地彎了彎。
有這群活寶在,路上應該不會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