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腳踏上登仙梯,我就知道這玩意兒不簡單。重力加倍?神識乾擾?不過對我們這支“成分不明觀光團”來說,正好,全當團建了!
剛開始幾百級,還算“觀光區”。周圍擠滿了各種修士,表情豐富得像開染坊:
最常見,尤其是些金丹初期和明顯靠丹藥堆上來的元嬰初期。爬個百來級就臉紅脖子粗,腿肚子轉筋,每上一階都跟生孩子似的嚎一嗓子(當然,要麵子,嚎得很含蓄,多是悶哼)。
有個仁兄在第二百五十級(這數字吉利)時,終於扛不住,“噗通”一聲五體投地,被台階上柔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送”回了起點,滿臉生無可戀。
多半是強行衝關或者根基有瑕疵的。看著彆人嗖嗖往上竄,自己急了,猛提一口真氣硬衝,結果“哇”一口老血噴在晶瑩剔透的九天玄玉上,格外醒目,然後萎靡不振地被彈飛。
我親眼看見一個幽冥教的弟子,渾身冒黑煙想鑽空子衝快些,結果在三百級附近黑煙突然紊亂,他臉色一白,“噗”地噴出一股帶著腥味的黑血,踉蹌後退,被同門扶住,眼神滿是不甘。
這是初期的主流作弊手段,直到玉碑上“借外力者,壓製倍增”的字顯現威力。一開始真是八仙過海:飛劍、盾牌、寶珠、紗綾、葫蘆、古琴……各種光芒閃爍,護著主人吭哧吭哧往上爬。
天劍宗那幾位祭出“萬劍圖”仿品時最拉風,劍光如河,引來一片羨慕。可惜帥不過三秒,規則反噬一來,劍河倒卷,那幾個白衣劍修頓時如遭重擊,吐血收圖,臉比衣服還白,成了經典反麵教材。
其他用法寶的也差不多,一時間階梯上“劈裡啪啦”跟過年放鞭炮似的,都是法寶哀鳴和主人悶哼,夾雜著“我的護心鏡!”“師姐的霓裳羽衣!”之類的痛呼,好不熱鬨。
這類是聰明(或無奈)的。感覺快到極限了,也不硬撐,直接原地一坐,運轉功法,一邊抵抗壓力打磨修為,一邊嘗試吸收空氣中濃鬱的道韻和仙靈之氣。
階梯夠寬,倒也不怎麼擋路,就是看上去有點怪異。我們路過時,經常看到有人渾身冒煙(煉化靈氣)、頭頂飄花(木係功法)、或者身邊環繞著小旋風(風靈根),表情或痛苦或舒爽,十分投入。
這類是真正的“驢友”,不追求速度,追求深度遊。他們爬得很慢,經常停下來,用手觸控台階上的天然紋路,閉眼感受,或者盯著空中漂浮的法則光點出神,嘴裡唸唸有詞。
有個青木門的女修,甚至拿出個小玉瓶,試圖收集台階縫隙裡凝結的、帶著道韻的仙靈露珠,專注得差點撞上前麵打坐的人。
而我們團隊呢?畫風清奇,宛如一股泥石流。
我走在最前麵,感受著層層加碼的重力,心裡琢磨的卻是彆的事:“這重力法則有意思啊,不是簡單增加質量,更像是直接作用於身體每一個微粒,牽引大地元磁?
還是扭曲了區域性空間曲率?《太古巨神軀訣》星辰骨對這種力量的傳導和分散效率挺高啊……”我邊走邊小幅調整身體姿態,嘗試用不同部位的骨骼和肌肉群去承接、化解壓力。
偶爾還跺兩腳聽聽回聲,評估台階的應力分佈。旁邊一個正苦苦支撐的玄武門弟子,看我跺腳,嚇得一哆嗦,以為我要把台階踩塌。
蘇櫻和璃月緊隨我左右。特彆是璃月既有風雷閣的功法,後來又有了萬仙國的傳承,身上風雷湧動,然後身體也形成一個黑洞在不斷的吞噬者周圍的靈力。蘇櫻則是得到蘇家祖地的傳承,根本也冇有什麼難度。
鶴尊最為優雅從容,周身淡淡的時光漣漪盪漾,重力施加的過程似乎被微妙地“拉長”了,它甚至還有閒暇欣賞兩側雲海翻騰、仙禽飛舞的景色,每一步都踏出一種亙古不變的韻律。
玄冥則完全把這裡當成了淬鍊廠。磅礴的壓力落在他堅逾精金的屍身上,激發得他體內煞氣自主高速運轉,不斷將壓力轉化為淬鍊肉身的能量。
他身上那件破爛黑袍(其實是他煞氣所化)無風自動,偶爾有絲絲暗金色的雜質氣息被逼出,隨即湮滅。他閉著眼,一臉“舒坦”的表情,偶爾還配合壓力扭扭脖子晃晃腰,看得旁邊一個正在打坐調息的炎陽宗弟子眼皮直跳,下意識離他遠點。
小花是我們的“快樂源泉”兼“團隊充電寶”。她似乎對重力不太敏感,更癡迷於台階上濃鬱的道韻和幾乎液化的仙靈之氣。
整朵花舒展開,花瓣上的天然紋路微微發光,形成一個無形的漩渦,悄咪咪地“吸溜”著路過的一切精純能量。她飄在我肩頭附近,一會兒嘟囔“這個台階是薄荷味的(清涼道韻)”,一會兒又喊“哎呀這個好辣(火係法則碎片)”,遇到特彆精純濃鬱的道韻團,還會興奮地花瓣亂顫,像發現了糖果的小孩。
更妙的是,她吸收消化後,會自然散發出一股精純溫和的生命能量,無形中滋養著我們因抵抗重力和神識乾擾而消耗的精神,效果堪比頂級靈丹。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三大妖王各有絕活。幽影充分發揮種族天賦,大部分時間都像一抹流動的陰影貼在台階上,彷彿冇有實體,重力對它影響最小。但它也需要不時從陰影中完全顯形,腳踏實地地“感受”一下真實壓力,以免被規則判定為“完全取巧”。
玄甲就是“硬漢”代言人,不閃不避,每一步都踏得結結實實,背甲上的古老陣紋隨著壓力增強而逐一亮起,彷彿在載入更高階的防禦模式,它甚至故意往壓力最強的區域走,嘴裡還唸叨著:“不夠勁兒!再來!”
夜煞則將音律之道運用到了極致。
他並未吹奏玉簫發出實質聲音(那可能算外力),但體內法力按照特定音律節奏運轉,在體表形成一層層極其細微的音波震動,這些震動巧妙地乾擾、偏移、分散了施加在身上的重力場和神識波,讓他行走間顯得舉重若輕,衣袂飄飄,很是瀟灑。
至於我爹龔老大,他成了我們隊伍的“吉祥物”和“意外收穫”。登仙梯對金丹期的壓製確實小很多,加上他老人家心態好(主要是覺得有兒子在,天塌不下來),不爭不搶,就跟著我們慢慢爬。
奇妙的是,正因為壓力相對適中,他反而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台階上蘊含的、相對基礎但紮實的大道碎片和精純靈氣。爬著爬著,他居然進入了一種罕見的“深度感悟”狀態,周身氣息圓融,吸收靈氣的效率比平時高了數倍,雖然爬得慢,但修為和道基在穩步夯實,臉上時不時露出恍然大悟的傻笑,看得我們嘖嘖稱奇。
我們就這樣保持著一種既不特彆快(相對於那些拚命衝刺的頂尖天驕),也絕不慢(相對於大部分普通修士)的速度,穩步向上。
隨著高度攀升,周圍修士的修為和所屬宗門也漸漸清晰起來。扛不住、吐血、打坐的越來越少,能繼續向上的,基本都是有兩把刷子的。
一千五百級左右,我們開始頻繁遇到那些大宗門的精英隊伍。
天劍宗,清一色白衣負劍,他們也有獨特的劍氣運轉法門來分擔壓力,一個個身姿挺拔,眼神銳利如劍,看到我們這支帶著妖怪靈植的隊伍,尤其是感受到蘇櫻身上那純粹而強大的劍意時,都會多看幾眼,有的頷首致意(劍修之間的感應),有的則帶著審視和淡淡傲氣。
玄武門弟子大多身材敦實,修煉土係或防禦功法,攀登方式穩紮穩打,如同巨龜爬行。他們對我們隊伍裡的玄甲妖王格外感興趣,畢竟玄甲那身甲殼和厚重的土係妖力太有辨識度了,好幾個玄武門弟子看著玄甲硬扛壓力如閒庭信步的樣子,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探究,差點忘了自己爬梯。
鳳凰穀多為女修,衣著華美,氣息熾熱而靈動。她們似乎有一套聯合秘法,能形成微弱的火焰力場彼此支援,雖然不是明顯的陣法(怕觸發懲罰),但也能有效減輕個體壓力。看到璃月清冷出塵的太陰之力和小花那充滿生機的形態,她們投來好奇的目光。
青木門修士周身洋溢著草木清香,功法擅長恢複和持久。他們攀登的速度不快,但極其穩定,往往一邊爬一邊吸收木係道韻,顯得遊刃有餘。看到小花時,好幾個青木門弟子眼睛發亮,顯然對這種高靈性、生命力量磅礴的靈植見獵心喜,但感受到小花那毫不掩飾的元嬰後期波動以及和我們隊伍的親密後,都很識趣地收起了心思。
幽冥教功法陰森詭譎,弟子多喜歡藉助陰影、隱匿氣息來減輕存在感,從而降低被“重點關照”的壓力。他們看到幽影妖王那出神入化的陰影穿梭能力時,差點以為遇到了本教隱世長老的靈寵,震驚不已。至於玄冥那身精純的屍煞氣,更是讓他們既感親切又覺凜然。
靈龜島、蛟龍宮、幻海閣、炎陽宗、蓬萊飛島這些或海外或專精一係的隱世宗門弟子也相繼出現。
靈龜島的人氣息綿長,防禦驚人,攀爬方式與玄武門類似但更注重內在迴圈,看到玄甲和幽影(地脈相通)時頗為留意。
蛟龍宮的弟子往往帶著淡淡龍威或水汽,肉身強橫,對我們這支隊伍裡“非人”成員最多的狀況接受度最高,甚至還對夜煞那優雅的氣度(龍族也講究這個)點了點頭。
幻海閣修士氣息飄渺,擅長神識運用,他們對神識乾擾的抵抗似乎彆有法門,但看到我們隊伍在狂暴的神識乾擾下依然個個眼神清明(尤其是我,壓根冇反應),不免有些驚疑。
炎陽宗的哥們兒性子最烈,渾身冒火似的,喜歡硬衝,但也最容易被規則反噬,我們路過時,常看到有炎陽宗弟子因為催動功法過猛導致壓力倍增,正齜牙咧嘴地調整。
蓬萊飛島的弟子衣袂飄飄,帶著出塵的仙氣,似乎有獨特的輕身或卸力法門,走得頗為飄逸。他們對我們這支“接地氣”(各種意義上)的隊伍側目最多,尤其是我爹龔老大那樂嗬嗬感悟的狀態,讓他們頗感不可思議。
這些宗門弟子,無論是金丹翹楚還是元嬰精英,看到我們這支組合時,無一例外都會“愣一下”。畢竟,一支同時包含深不可測的體修(我)、頂尖劍修與太陰修士、時光異禽、屍王、神秘靈植、三大元嬰妖王以及一個疑似“混經驗”但狀態奇佳的金丹老頭的隊伍,實在太過罕見和……不協調。
但他們也隻是愣一下,略微打量,感受到我們隊伍隱隱散發出的不好惹的氣息(尤其是幾個元嬰後期巔峰的波動)後,便都收斂目光,專注於自己的攀登。畢竟,能爬到這裡的,冇誰是傻子,在登仙梯上節外生枝是最蠢的行為。
越往上,人越少,壓力越大,神識乾擾也從低語呢喃變成了鬼哭狼嚎、幻象叢生。有時眼前會出現靈石山、功法玉簡、絕世美人俊男(因人而異)的幻象,撩撥心絃;有時則直接變成心魔低語,翻騰內心恐懼與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