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鶴尊那清越的傳音在我識海中響起:“二狗,人我給你帶回來了。苟勝、王天盛、李大力,還有柳依依。趙大牛和張管事說明日到。”
我精神一振,連忙整理了一下衣袍,朝大門走去。
剛走到庭院中央,就聽見門外傳來苟勝那熟悉又帶著警惕的聲音:“鶴祖,這裡有妖氣!還有屍煞氣!雖然很淡,但絕對有!快點保護這裡的人!”
然後是王天盛粗豪的附和:“冇錯!我也感覺到了!就在這院子裡!”
李大力更直接:“準備戰鬥!依依你退後!”
柳依依的聲音則帶著擔憂:“可是鶴祖帶我們來這裡……會不會是誤會?”
我聽得哭笑不得。雖然大陣已經遮掩了氣息,但他們剛進來三大妖王和玄冥的元嬰後期的氣息,對於苟勝他們這些金丹後期的修士來說,這一絲氣息已經足夠讓他們如臨大敵。
這時,鶴尊那悠然的聲音響起:“莫慌。這些都是朋友。”
頓了頓,它直接傳音給我:“小子,還不出來見見你小弟?他們到了。”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快步走到大門前,親手拉開了那扇雕刻著月紋和櫻花的大門。
門外,四道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映入眼簾。
站在最前麵的是苟勝。百年不見,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畏畏縮縮、總跟在我身後的小弟。如今的他身姿挺拔,麵容堅毅,眼角有了細紋,但眼神更加銳利沉穩,一身青色勁裝乾淨利落,修為赫然已是金丹後期巔峰,隻差臨門一腳就能結嬰。
他左側是王天盛。這個當初憨厚老實的漢子,如今身材更加魁梧,肌肉賁張,麵板是常年在外曆練的古銅色,揹著一柄與他體型相稱的巨斧,斧刃寒光閃閃。修為也是金丹後期,氣息厚重如山。
右側是李大力。他變化最小,還是那副敦實的樣子,但舉手投足間多了幾分乾練,腰間掛著一排儲物袋和符籙袋,顯然是走的多寶流路線。修為同樣是金丹後期。
站在苟勝身後半步的,是柳依依。當年的少女已出落成溫婉秀美的女子,一襲水藍色長裙,氣質沉靜,修為也是金丹後期,但氣息純淨紮實。
四人此刻都擺出了戒備姿態,法寶在手,靈力運轉,神情緊張地盯著庭院內部——直到我推門而出。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苟勝最先反應過來。他手中的長劍“鐺啷”一聲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開,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王天盛手中的巨斧慢慢垂下,那張粗獷的臉上,表情從警惕轉為震驚,再到難以置信,最後化為狂喜。
李大力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然後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下,“嘶”地倒抽一口氣——不是夢。
柳依依捂住了嘴,美眸中瞬間蓄滿了淚水。
“老……老大?”苟勝的聲音顫抖得厲害,幾乎不成調。
“是……是你嗎?二狗哥?”王天盛的聲音也哽嚥了。
李大力直接衝了上來,卻在離我三步遠的地方猛地停住,上下下地打量我,眼眶通紅:“師、師兄?真的是你?你……你還活著?”
柳依依的眼淚已經滑落,她用力點頭,卻說不出一句話。
我看著他們,百年時光在腦海中飛速倒流——流雲宗外門,那個怯生生叫我“老大”的苟勝;那個憨厚老實、總是默默幫忙的李大力;那個機靈卻講義氣、總愛打聽訊息的王天盛;還有那個溫柔善良、總是為大家縫補衣物的柳依依……
“是我。”我開口,聲音也有些沙啞,“苟勝,天盛,大力,依依……我回來了。”
這句話如同開啟了閘門。
“老大!”苟勝終於再也忍不住,一個箭步衝上來,用力抱住了我。這個已經獨當一麵、在修真界摸爬滾打百年的漢子,此刻哭得像個孩子,“一百多年了!一百多年了啊!我們都以為你……以為你……”
他說不下去了,隻是用力拍著我的背,彷彿要確認這不是幻覺。
王天盛也衝了上來,和李大力一起,三個大男人將我團團圍住,抱成一團。他們的力氣都很大,抱得我骨頭生疼,但我一點也不想掙脫。
“二狗哥!我想死你了!”王天盛嚎啕大哭,眼淚鼻涕全蹭在我肩膀上。
“師兄!你還活著!太好了!太好了!”李大力一邊哭一邊笑,語無倫次。
柳依依站在一旁,看著我們,又哭又笑,最後也走上前,輕輕抱了我一下:“龔師兄……歡迎回來。”
良久,四人的情緒才稍稍平複。苟勝鬆開我,退後兩步,再次仔細打量,眼淚還在流,臉上卻綻開了笑容:“真的是老大……一點冇變……不對,變了,氣質變了,更深沉了……但樣子冇變,還是那個樣子……”
王天盛抹了把臉,咧嘴笑道:“我就說嘛,老大福大命大,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就……”
李大力突然想起什麼,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木牌,上麵刻著我的名字和生辰,還有簡單的祈福符文。木牌已經很舊了,邊角都磨圓了,但儲存得很完好。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師兄你看,”他紅著眼眶說,“這是當年你失蹤後,我們在流雲宗雜役處給你立的長生位。每年忌日,我們四個都會聚在一起,給你上香……冇想到,冇想到真的有等到你回來的一天……”
我看著那塊簡陋卻充滿心意的小木牌,喉嚨再次哽住。
長生位……那是給逝者立的。
這一百多年,他們每年都以為我在某個他們不知道的地方已經隕落,卻還是固執地立牌祭拜,固執地相信我會回來——或者說,用這種方式寄托思念。
“對不起,”我聲音哽咽,“讓你們擔心了這麼久。”
“說什麼對不起!”苟勝用力搖頭,“老大你能回來,就是天大的喜事!其他的都不重要!”
王天盛猛點頭:“對!老大,這一百多年,你是怎麼過來的?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們都聽說你和璃月仙子墜入虛空亂流,那是十死無生的絕地啊!”
李大力和柳依依也投來關切的目光。
我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情緒:“說來話長。總之,我和璃月僥倖未死,流落到了一處秘境,經曆了一些事情,最近才找到回來的路。”
我避重就輕地略過了虛空死寂空間、巡天使令牌、虛空神殿等關鍵資訊,不是不信任他們,而是有些事知道多了反而危險。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苟勝連連說道,突然想起什麼,“對了,剛纔那妖氣和屍煞氣……”
我笑了,側身讓開大門:“進來說吧。都是自己人,哦不,自己……妖?總之,是我在外結識的朋友,不是敵人。”
四人麵麵相覷,還是跟著我走進了庭院。
一進門,他們就看到了正在各處活動的三大妖王和玄冥。
幽影蹲在藥圃邊,正用小爪子小心翼翼地給一株靈藥鬆土。
玄甲半埋在靈土區,隻露出背甲和複眼。
夜煞坐在櫻花樹下,玉簫橫吹,曲調悠揚。
玄冥如雕像般立在主樓陰影中。
感受到四人進來,幽影抬頭,揮了揮小爪子:“喲,新客人啊。”
玄甲複眼轉動,意念掃過。
夜煞的簫音微微一頓,朝他們點了點頭。
玄冥則隻是瞥了一眼,便不再關注。
苟勝四人再次僵住。雖然氣息已經被大陣遮掩大半,但近距離看到這些明顯非人的存在,還是讓他們本能地緊張。
“放輕鬆,”我拍了拍苟勝的肩膀,“這位是幽影前輩,這位是玄甲前輩,這位是夜煞前輩。他們都是我的朋友,也是月櫻閣的客人——或者說,半個主人。”
“半、半個主人?”王天盛結巴道。
“嗯,”我點頭,“這座院子,以後就是我們在雲嵐仙城的家了。他們也住在這裡。”
李大力嚥了口唾沫,小聲道:“師兄,你這交友範圍……有點廣啊。”
柳依依則若有所思地看著三大妖王,輕聲道:“氣息雖異,但並無惡意。龔師兄既然信任他們,那便是朋友。”
她這話一出,三大妖王都多看了她一眼。夜煞甚至微微一笑,簫音中多了一絲讚許的意味。
這時,聽到動靜的璃月、蘇櫻、龔老默等人也從各處走來。
看到苟勝四人,璃月清冷的臉上露出淺笑:“苟師弟,王師弟,李師弟,柳師妹,許久不見。”
蘇櫻也笑著打招呼:“幾位師兄師姐好!”
龔老大則大笑著上前:“哦?這就是二狗常提起的那幾個流雲宗的小兄弟?來來來,彆站著了,進屋坐!正好趕上飯點!”
看著眼前這熱鬨溫馨的場景,看著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故友,看著這座名為“月櫻閣”的家,我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暖流。
百年漂泊,生死徘徊,最終能回到這裡,有家可歸,有友可聚,有愛人相伴……
或許,這就是我曆經一切後,最好的歸宿。
夜幕降臨,月櫻閣燈火通明,宴席再開。這一次,座上又多了四位故人。
酒杯碰撞,笑聲不斷。百年時光彷彿從未流逝,我們還是當年在流雲宗外門,互相扶持、憧憬未來的那群少年。
隻是這一次,我們不再需要憧憬。
未來,已經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