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踏進雲嵐仙城青雲閣,整個人就呆住了。
怎麼這裡變樣了?
這分明是一座正在以肉眼可見速度“生長”出來的精美庭院!
隻見我爹龔老大身穿一襲繡著金線雲紋的深紫色長袍,頭戴一頂歪斜的帽——那帽子居然是用上等靈蠶絲編織,帽簷上還嵌著幾顆夜明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他一手叉腰,一手揮舞著一根通體碧綠、靈光流轉的玉尺,正對著忙碌的工人們指指點點。
“左邊!左邊那根‘龍血木’的梁再抬高三分!對!就是那個感覺!要體現出向上的張力!”龔老大的聲音洪亮如鐘,在整個工地迴盪。
“那邊的‘星辰砂’鋪得不夠均勻!重新來!我要的是‘腳踏星河’的感覺,不是‘踩進沙坑’!”
“水池!我說過多少次了?引來的必須是‘九曲靈泉’的活水!這種普通靈泉配得上我兒媳婦嗎?換!立刻換!”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熱火朝天的景象:數十名身穿統一青色工服、氣息精悍的修士正在各司其職。有人禦使法寶切割巨大的靈木石材,有人淩空繪製陣法符文,有人小心翼翼地將各種閃爍著靈光的材料安置到預定位置。
整個工地井然有序,效率高得嚇人。
而更讓我震驚的是工地中央已經初具雛形的主建築——那是一座三層高的精緻樓閣,飛簷翹角,雕梁畫棟,整體以淺金色和月白色為主調,簷角掛著尚未點亮的琉璃風鈴。
樓閣四周已經移栽了許多奇花異草,其中最多的是各種品類的櫻花樹和月光草,顯然經過精心挑選和佈置。
樓閣正門上方,一塊巨大的匾額已經掛好,但用紅綢遮蓋著。匾額兩側延伸出兩道迴廊,連線著東西兩座稍小的廂房。院中假山水池、亭台小築一應俱全,甚至還有個小型練功場和一片藥圃。
整個院落占地足有十餘畝。
“爹……您這是搞哪樣?”我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指著眼前這片“奇蹟工程”,聲音都有些發顫。
我爹聞聲轉頭,看到是我,頓時眉開眼笑,手中的玉尺朝我一指:“臭小子!回來了?快過來看看!怎麼樣?爹給你準備的新家,氣派不?”
我快步走上前,璃月、蘇櫻跟在我身後,三大妖王、玄冥和小花也陸續進來,看到這景象都愣在原地。
“新、新家?”我結結巴巴地問,“我們不是已經在青雲閣……”
“青雲閣那是臨時落腳點!”龔老默一擺手,不屑地說,“那地方又小又舊,怎麼配做我龔家長媳的居所?你爹我早就看中了這塊地,原本是準備開發成青雲閣高階客院的。現在正好,給你當婚房!”
他越說越興奮,拉著我往工地裡走:“來看看!這座主樓我取名‘月櫻閣’,取璃月丫頭的‘月’和蘇櫻丫頭的‘櫻’,兼有‘月下櫻飛’的意境,怎麼樣?是不是很有文化?”
我嘴角抽搐:“爹,我們本來就想低調……”
“低調什麼低調!”龔老默瞪眼,“在自家裡要什麼低調?我龔老默的兒子成親,難道還要擠在小破院子裡?傳出去我老臉往哪擱?
你放心,這院子的防護陣法我請了最好的陣法師設計,保證從外麵看就是一片雲霧,什麼也窺探不到!但裡麵,必須敞亮!必須氣派!”
他指著那些忙碌的工人:“這些都是青雲閣最頂尖的工匠,修為最低也是金丹期,擅長各種建築法門。用的材料嘛——”他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
“龍血木是從南荒十萬大山深處運來的,三千年樹齡起步;星辰砂是東海星羅群島的特產,每年產量不到百斤;鋪地的‘溫靈玉’產自北冥寒淵,冬暖夏涼,還能輔助修煉……”
我聽得頭皮發麻。這些材料每一樣拿出來都價值連城,我爹這是把青雲閣多年積蓄都砸進來了?
“這得花多少錢啊……”我喃喃道。
“錢?”龔老默哈哈大笑,拍了拍我的肩膀,“兒子,錢算什麼?你爹我這輩子攢下的家當,不給你花給誰花?再說了,咱們青雲閣現在生意好得很,這點開銷,九牛一毛!”
他忽然正色道:“二狗,你這一百多年在外麵吃了多少苦,爹雖然不知道細節,但也猜得到。如今你能平安回來,還帶回了璃月和蘇櫻這麼好的媳婦,爹高興啊!
真的高興!所以這院子,必須建!必須建得漂漂亮亮的!這是爹的心意,你們不許推辭!”
我看著父親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喜悅和疼愛,喉嚨突然有些發堵。這個總是嬉皮笑臉、吹牛看起來冇個正形的老爹,其實把所有的父愛都藏在了這些誇張的行動裡。
“爹……”我剛想說什麼,龔老大已經轉身繼續指揮去了。
“阿木!彆傻站著!去把西廂房那麵‘幻影琉璃牆’安裝好!小心點,那玩意兒脆得很!”
我這才注意到,阿木居然也在工地上。此刻正抱著一麵巨大的、流光溢彩的琉璃牆,小心翼翼地往西廂房移動。聽到我爹的命令,,點點頭,動作更加輕柔了。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除了阿木,現場還有十幾名氣息沉穩、訓練有素的修士,應該都是青雲閣的核心成員。他們顯然對我爹的命令習以為常,執行起來一絲不苟。
這時,璃月和蘇櫻也走了過來。兩女看著眼前逐漸成形的精美庭院,尤其是聽到“月櫻閣”這個名字和看到那些特意種植的櫻花與月光草時,眼中都泛起了感動的淚光。
“爹他……太破費了。”璃月輕聲說,聲音有些哽咽。她自幼喪母,父親張天璃雖然疼愛她,但身為閣主,總是威嚴多於溫情。龔老默這種毫不掩飾、近乎“揮霍”的寵愛,讓她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屬於家庭的溫暖。
蘇櫻更是直接紅了眼眶,拉著我的袖子:“二狗,你爹真好……我、我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我一手攬住一個,柔聲道:“爹他就是這樣的,想對誰好,就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都捧到對方麵前。你們就安心接受吧,這是他的心意。”
“可是這花費……”璃月還是有些不安。
“放心,我爹既然說冇問題,那就真冇問題。”我笑道,“青雲閣的生意做得有多大,連我都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我爹從不在錢的事情上吹牛。”
我們正說著,小花忽然飄了過來,花瓣上的表情異常認真。
“上仙!上仙!”她急切地說,“這個院子好大好漂亮!我也要一間房子!我也要住在這裡!”
我被她逗笑了:“你一朵花,要什麼房子?院子裡這麼多花圃,你隨便找個地方紮根不就行了?”
“不行不行!”小花的花瓣搖得像撥浪鼓,“我要一間真正的房子!要有門有窗,有床有桌子!我可以把根紮在花盆裡,然後把花盆放在房間裡!這樣我就是有房一族啦!”
她的邏輯讓周圍所有人都忍俊不禁。
我爹聽到了,大笑著走過來:“小花要房子?好說好說!阿福!”他朝一個工頭模樣的修士喊道,“在主樓旁邊,給小花專門建一座‘花仙小築’!要符合她的氣質,多用透明材料和靈光裝飾,讓她白天能曬太陽,晚上能看星星!”
“是!閣主!”那個叫阿福的工頭立刻領命,轉身就去安排了。
小花高興得花瓣都舒展開了,在院子裡轉著圈飄:“太好啦!我也有房子啦!謝謝龔爺爺!”
我爹被這稱呼逗得哈哈大笑。
這時,三大妖王和玄冥也走了過來。他們看著眼前這人類建築的奇妙過程,都頗感新奇。
幽影蹲在我肩頭,小眼睛滴溜溜轉著:“嘖嘖,人類就是麻煩,住的地方搞這麼複雜。在我們那兒,挖個洞就行了,冬暖夏涼,多好。”
玄甲的意念傳來:“此建築之法,暗合天地之理,材料搭配頗有講究。有趣。”
夜煞則優雅地評價:“佈局錯落有致,色彩搭配和諧,頗具美感。隻是這施工的‘樂章’略顯雜亂,缺乏韻律。”
玄冥默默站在我身後,幽綠的眼眸掃視著工地,最後目光落在幾個正在搬運重物的工人身上。那些工人雖然修為不低,但搬運的“鎮宅石”每塊都重達萬斤,還是顯得有些吃力。
玄冥突然動了。他大步走到一堆鎮宅石前,彎下腰,雙臂一攬,直接將三塊萬斤巨石輕鬆抱起,然後穩穩地走向指定位置,“轟”的一聲放下,地麵連震動都很輕微。
工人們都看傻了。那巨石他們需要兩三人配合法寶才能移動一塊,這黑袍大漢居然一次抱三塊?
“好好好!”龔老默拍手,“玄冥是吧?來來來,幫忙把東邊那幾根‘玄鐵柱’立起來!那玩意兒沉得很,正需要你這樣的力氣!”
玄冥默默點頭,又走向另一邊。
幽影見狀,也不甘示弱,從肩頭跳下,小爪子一揮,地麵突然隆起幾根土柱,精準地托起幾塊需要安裝的雕花木板,送到了工匠手邊。
“遁地控土?好本事!”龔老默又讚道,“來來來,幫我把後院那片假山的基座整一下,要那種‘天然去雕飾’的感覺!”
幽影得意地吱吱叫了兩聲,竄向後院。
玄甲緩緩挪動它那房屋大小的身軀(已經縮小到約三丈長寬),複眼掃視著建築結構,突然意念傳來:“東南角地基靈力流轉略有滯澀,可是下方有頑石阻隔?”
負責那片區域的陣法師一愣,仔細探查後驚呼:“真的!地下一丈處有塊‘斷靈黑石’,難怪陣法節點總是啟用不暢!”
玄甲不再言語,身軀微微震動,一股無形的波動滲入地下。片刻後,那塊頑固的斷靈黑石竟然被地脈之力緩緩“擠”了出來,滾到一旁。
陣法師大喜:“多謝前輩!”
夜煞看著同伴們各顯神通,優雅地搖搖頭,玉簫輕點,一股柔和的音波擴散開來。奇妙的是,在這音波籠罩下,工人們疲憊的精神為之一振,動作更加協調流暢,甚至一些需要精密配合的工序都完成得更加完美。
我爹看得眉開眼笑:“好好好!二狗,你這幾位朋友真是各懷絕技!有他們幫忙,這工程進度又能快三成!”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我也笑了。看著三大妖王和玄冥從最初的旁觀者變成積極的參與者,融入到這個熱鬨的大家庭中,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接下來的幾天,月櫻閣以驚人的速度日漸完善。
主樓“月櫻閣”內部裝飾得精緻典雅又不失溫馨。一樓是寬敞的客廳、餐廳和書房,二樓是主人臥室和兩間客房,三樓則是個開闊的觀景台,可以俯瞰整個庭院和遠方的仙城景色。
每一處細節都看得出龔老默的用心:窗欞上雕刻著月紋和櫻花,地毯織著並蒂蓮圖案,連燈盞都是特製的“日月同輝燈”,白天吸收日光,夜晚散發柔和的月光般的光輝。
西廂房被佈置成了修煉室和煉器煉丹房,各種設施一應俱全。東廂房則是客房,準備給來訪的親友居住。
小花心心念唸的“花仙小築”也建成了——那是一座小巧玲瓏的玻璃溫室,內部有精巧的自動灌溉係統和光照調節法陣,中央留了一個大花壇。小花興奮地第一時間就把自己的本體移植進去,然後指揮著藤蔓開始“裝修”她的新家。
庭院裡的景觀更是美不勝收。假山流水,曲徑通幽,櫻花樹林和月光草花海相映成趣。水池裡養著幾尾靈動的“彩虹錦鯉”,池底鋪著會發光的“夜光貝”。
練功場地麵用特製的“吸能玄鋼”鋪就,可以承受元嬰期以下的全力攻擊。藥圃裡已經移栽了不少珍貴靈藥,生機勃勃。
最妙的是,我爹還讓人在院中佈置了一套複合型聚靈大陣,將方圓百裡的靈氣緩緩彙聚而來,使得整個月櫻閣的靈氣濃度堪比一些中小型門派的靈脈核心。
完工那天,我爹站在修繕一新的月櫻閣大門前,親手揭下了匾額上的紅綢。
“月櫻閣”三個大字龍飛鳳舞,銀鉤鐵畫,隱隱有靈光流轉。據說這字是我讀親自去求一位書法大家寫的,那位大家已經是元嬰後期的修為,一字千金,尋常人根本請不動。
“好了!大功告成!”我爹滿意地拍拍手,轉身對我們說,“二狗,璃月,蘇櫻,從今天起,這裡就是你們的家了。喜歡嗎?”
我們三人站在嶄新的家門前,看著眼前美輪美奐的庭院,心中百感交集。
璃月上前一步,對著龔老默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爹,謝謝您。這裡……很美,我很喜歡。”
蘇櫻也跟著行禮,聲音哽咽:“爹,您為我們做這麼多,我們真的……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報答您。”
龔老默連忙扶起她們,眼中也閃著淚光:“傻孩子,說什麼報答不報答的。你們能叫我一聲爹,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以後這裡就是你們的家,想怎麼佈置就怎麼佈置,缺什麼就跟爹說!”
他看向我,眼神中滿是驕傲和滿足:“臭小子,好好對她們,聽到冇?”
我重重點頭,也鄭重行禮:“爹,謝謝您。這院子……我們很喜歡,真的很喜歡。”
“喜歡就好!喜歡就好!”我爹哈哈大笑,笑聲中滿是暢快,“走!進屋!今天咱們就在新家吃第一頓飯!我親自下廚!”
眾人歡呼著湧進月櫻閣。
那一晚,月櫻閣燈火通明,歡聲笑語不斷。龔老默果然親自下廚,做了一桌豐盛到極點的靈宴。所有人圍坐在一起,包括三大妖王、玄冥、阿木,甚至小花也把她那個特製的“花盆座椅”搬到了桌邊。
酒酣耳熱之際,龔老默舉杯站起,環視眾人:“今天,我龔老默特彆高興!第一,我兒子平安歸來;第二,我要有兩個這麼好的兒媳婦了;第三,咱們有了這麼一個漂亮的新家;第四,認識了這麼多有趣的新朋友!”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顫抖:“我龔老大這輩子,年輕時候混混沌沌,中年時候忙忙碌碌,從來冇想過老了老了,還能有這麼幸福的時刻。這杯酒,我敬大家!謝謝你們,讓我這個老頭子,感受到了什麼是真正的天倫之樂!”
所有人都被他的真情流露感動,紛紛舉杯起身。
“乾杯!”
酒杯碰撞,笑聲飛揚。月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室內,與燈光交織,映照著每一張幸福的笑臉。
我握著璃月和蘇櫻的手,看著眼前這熱鬨溫馨的景象,心中湧起前所未有的踏實和幸福。
這就是家。
漂泊百年,曆經生死,我終於有了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家。有愛我的父親,有我愛的妻子,有可靠的朋友,有溫馨的居所。
無論未來還有多少風雨,多少挑戰,我知道,我都有了可以依靠的港灣,有了必須守護的珍寶。
夜漸深,宴席散後,我和璃月、蘇櫻並肩站在三樓的觀景台上,看著月色下的庭院。
櫻花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月光草散發著柔和的銀光,水池波光粼粼,整個月櫻閣靜謐而美好。
“二狗,我們真的……有家了。”蘇櫻靠在我肩頭,輕聲說。
璃月也依偎在我另一側,清冷的臉上帶著從未有過的柔和:“嗯,有家了。”
我張開雙臂,將她們緊緊擁入懷中,在她們額頭上各印下一吻。
“是啊,有家了。我們的家。”
月光如水,靜靜灑落在相擁的三人身上,也灑落在下方那座名為“月櫻閣”的溫馨家園上,彷彿為這一切鍍上了一層永恒的幸福光輝。
而在庭院角落,小花在她的“花仙小築”裡,用藤蔓給自己做了張小床,正美滋滋地躺在上麵,花瓣上帶著滿足的笑容,做著有房一族的甜夢。
三大妖王和玄冥也各自在分配給他們的客房裡安頓下來。幽影在屋裡挖了個符合鼠類審美的小地洞,玄甲半截身子沉入特製的靈土花壇,夜煞優雅地倚在窗邊對月吹簫,玄冥則如雕像般靜靜守在月櫻閣的陰影裡,守護著這份來之不易的安寧。
月櫻閣的第一夜,平靜而溫馨。
家的故事,從這裡,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