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殺!殺!
我的視野已被一片猩紅與混沌籠罩。《無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在我失控的意誌下,不再是一門可控的神功,而是徹底化作了一個失控的、貪婪的、隻知吞噬的混沌黑洞!
我的殺戮更加瘋狂,雙拳揮舞間,八法寂滅拳罡如同不要錢般潑灑而出,將湧上來的傀儡成片成片地打成虛無。星辰刀臂鎧撕裂長空,破瓢盾牌撞碎山嶽,廚具七件套的光芒因承載了過於狂暴的力量而變得極不穩定,明滅閃爍。
但我心中那個“抓住黑衣人,逼問真相”的念頭,卻因此刻的徹底瘋狂和功法的反噬而變得遙不可及。他們如同滑溜的泥鰍,始終遊走在祭壇邊緣,藉助無數傀儡的掩護和那愈發詭譎強大的鐘聲音律法則,根本不與我正麵接觸。
“為了門主!為了不朽的大業!”
就在我幾乎要被無儘的殺戮和吞噬**徹底同化時,那黑霧首領,猛地發出了一聲決絕而狂熱的嘶吼!這吼聲彷彿蘊含著某種奇異的力量,暫時壓過了戰場上的轟鳴與鐘聲,也讓我猩紅的視野清晰了一瞬。
隻見他和剩餘的四名黑影修士,彼此對視一眼,眼中竟冇有恐懼,隻有一種令人心寒的虔誠與狂熱!
他們不再結印攻擊,而是同時張開雙臂,麵向那口惑神奪魄鐘,用一種古老、拗口、彷彿來自九幽深處的語言,齊聲吟唱起來:
“亙古的沉睡者,混亂的執鐘人!”
“以吾等卑賤之血魂,獻祭於您!”
“撕開矇昧的帷幕,降臨此世,重掌音律之權柄!”
吟唱聲中,他們周身的血肉開始如同蠟燭般融化,化作一道道粘稠的、散發著不祥黑氣的血光,他們的元嬰尖叫著從頭頂飛出,卻並非逃遁,而是帶著同樣狂熱的表情,主動投入那血光之中!
以身獻祭!
五道融合了元嬰與血肉本源的黑紅色血光,如同五條逆流的瀑布,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精準地投入了惑神奪魄鐘鐘鈕處,那個正在微微抬頭的類人胚胎虛影之中!
“咕咚……咕咚……”
彷彿饑渴了萬年的巨獸得到了甘泉,那胚胎虛影竟然發出了清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嚥聲!它抬頭的幅度猛地加大,原本模糊的麵容輪廓,似乎清晰了一絲,那緊閉的雙眼……眼皮微微顫動,彷彿隨時可能睜開!
“咚——!!!!!!!!!”
一聲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鐘鳴,猛地從祭壇中心爆發!
這聲鐘鳴,不再是音波,更像是法則的悲鳴,是秩序的崩塌,是某種不可名狀之物的……胎動!
鐘體之上,那些原本隻是蠕動的暗金色符文,此刻如同擁有了生命般瘋狂舞動、增殖,散發出濃鬱如實質的暗金色霧氣!整個鐘身不再古樸暗沉,而是散發出一種活著的、邪惡的詭異光芒!
一股遠比之前恐怖千倍、萬倍的威壓,如同沉睡了億萬年的古神甦醒,轟然降臨在這片雪山之巔!天空那五彩斑斕的極光瞬間黯淡、扭曲,彷彿被無形的巨手攪亂!
腳下的萬年玄冰祭壇發出不堪重負的龜裂聲!連我周身那失控的混沌黑洞,旋轉的速度都為之一滯,彷彿感受到了某種位格上的壓製!
那口鐘,不再僅僅是一件法器。
它彷彿正在……活過來!
鐘鈕處的胚胎虛影,愈發凝實,甚至能隱約看到其下覆蓋著細密鱗片的麵板,以及那……即將睜開的、彷彿蘊含著無儘混亂與瘋狂的豎瞳的輪廓!
而隨著這口“活鐘”的異變,下方那些原本瘋狂攻擊我的傀儡大軍,動作齊齊一頓,然後如同潮水般向後退去,在祭壇周圍跪伏下來,發出了整齊劃一的、充滿了畏懼與崇拜的低沉嗚咽聲!
它們的能量,它們的存在,似乎都在向那口鐘朝拜、奉獻!
整個山頂,陷入了一種詭異的、令人窒息的寂靜。隻剩下那口散發著不祥光芒、內部彷彿有恐怖存在即將破鐘而出的魔鐘,在輕微地、自主地嗡鳴著,如同某種邪惡的心跳。
我站在原地,周身狂暴的氣血與毀滅能量依舊在沸騰,但那雙金黑異色的眸子,卻死死地盯住了那口正在發生終極蛻變的魔鐘。
功法的反噬,黑衣人的獻祭,魔鐘的活化和那即將甦醒的虛影……
這一切,都指向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這口惑神奪魄鐘,絕非凡物!它背後所謂的“門主”,其佈局之深、圖謀之大,恐怕遠超我的想象!
失控的吞噬感依舊在折磨著我的身心,但極致的危險,反而像一盆冰水,暫時澆熄了一部分瘋狂的火焰,讓一絲冰冷的理智重新迴歸。
我緩緩抬起那覆蓋著星辰刀臂鎧的右手,指向那口魔鐘,聲音沙啞而冰冷,彷彿來自九幽:
“不管你是什麼鬼東西……”
“想出來?”
“問過老子了嗎?!”
下一刻,我凝聚起此刻所能調動的、包括那失控黑洞在內的所有力量,不再理會那些跪伏的傀儡,目標隻有一個——
在那鐘內之物徹底甦醒前,砸碎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