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之上,死寂一片。
隻有風吹過旗幟的獵獵聲,以及遠處山壁裡偶爾傳來的、烈山無意識的痛苦呻吟,證明著剛纔那場短暫而顛覆認知的戰鬥並非幻覺。
三千州府精銳,此刻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個個麵如土色,握著兵器的手都在微微顫抖。他們信仰中如同神明般的金丹仙師,在那個撼嶽軍首領麵前,竟如此不堪一擊!這仗還怎麼打?衝上去給人家塞牙縫嗎?
韓鐵山失魂落魄地站在那裡,看著掉落在塵土中的佩刀,又看了看天上那個提著李天水、把玩著七彩羽毛、如同閒庭信步般的年輕身影,心中五味雜陳。恥辱、恐懼、茫然,還有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知道,若非對方似乎並無肆意殺戮之意,此刻他們這三千人,早已是地上躺著的屍體了。
天上,彩依仙子和玉真子更是噤若寒蟬。彩依看著我心愛的“百鳥朝鳳翎”被當成毽子一樣掂量,心都在滴血,卻連大氣都不敢喘。
玉真子則保持著躬身作揖的姿勢,姿態放得極低,腦子裡飛速運轉,思考著如何能在這位恐怖的存在手下保住性命,甚至……或許還能撈點好處?
我將手裡半死不活的李天水隨手往地上一扔,像丟一袋垃圾,發出“噗通”一聲悶響。這位青蓮劍宗的高徒,此刻道基受損,本命飛劍被毀,算是徹底廢了,連昏迷中都因為劇痛而微微抽搐。
我目光掃過下方投降的韓鐵山,又看向天上那兩個鵪鶉一樣的金丹修士,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那笑容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和藹可親”:
“嗯,不錯不錯,識時務者為俊傑。既然願意投降,那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我這話說得輕鬆寫意,彷彿剛纔一巴掌拍飛烈山、兩指頭夾碎青霜劍的不是我一樣。
“不過嘛……”我話音一轉,目光帶著一絲玩味,看向彩依和玉真子,“空口白話可不行,你們這些修仙的,不是最講究什麼‘道心起誓’嗎?來,表示點誠意,用你們的道心,發個誓我聽聽。”
彩依和玉真子渾身一顫。
道心起誓,對於修士而言約束力極強,一旦違背,輕則道心受損修為難進,重則心魔叢生身死道消!這是要將他們徹底綁上撼嶽軍的戰車啊!
但形勢比人強,看著地上如同死狗般的李天水和遠處山壁裡嵌著的烈山,兩人哪敢有半分猶豫?
玉真子率先開口,聲音無比鄭重,甚至帶著一絲虔誠:“前輩明鑒!晚輩玉真子,今日以自身道心立誓,自願歸順混元撼嶽軍,效忠江海生首領!從此與舊朝廷、舊宗門劃清界限,若有違逆,甘受天道責罰,道基崩毀,神魂俱滅!”
他話音落下,冥冥中似乎有一道無形的枷鎖落下,與他道心相連。
彩依仙子見狀,也連忙收起所有小心思,用最嬌柔(但此刻帶著顫抖)的聲音發誓:“晚輩彩依,亦以道心立誓,從此歸順撼嶽軍,效忠江海生首領!若有二心,叫我……叫我容貌儘毀,永墮輪迴,不得超生!”
對她而言,容貌儘毀恐怕比神魂俱滅還可怕。
“嗯,這還差不多。”我滿意地點點頭,又看向下方的韓鐵山,“韓將軍,你呢?我知道你心裡可能還不服氣,覺得要不是遇上我這個‘怪胎’,肯定不會投降。沒關係,我這個人,最講道理,也最大度!”
韓鐵山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我繼續說道:“我給你們選擇!聽著,所有州府來的將士,包括你韓將軍!”
我運起一絲力量,讓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戰場,確保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第一,怕被朝廷株連九族,想回家逃命的,現在就可以走!我江海生以人格擔保,絕不阻攔,還會發給路費!畢竟造反是殺頭的大事,強扭的瓜不甜,我理解!”
這話一出,不僅州府軍一片嘩然,連撼嶽軍這邊都愣住了。放敵人走?還發路費?首領這……也太仁義或者說心大了吧?
“第二!”我聲音提高,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豪氣,“如果想留下來,跟著我江海生,跟著混元撼嶽軍乾!那我歡迎之至!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我撼嶽軍的兄弟!有我一口吃的,就餓不著你們!”
“但是!”我語氣一轉,帶著一絲嚴肅,“既然選擇留下,就要守我撼嶽軍的規矩!以前的臭毛病都給我收起來!欺壓百姓?剋扣軍餉?拉幫結派?想都彆想!違者,軍法處置,絕不容情!”
“而且,我承諾!”我丟擲了最重磅的炸彈,目光灼灼地看著所有人,“隻要是我撼嶽軍的兄弟,無論出身,無論資質,每個人都有機會提升自己的實力!我會無私地將我所知的功法和秘籍傳授給你們!”
我特意強調了“無私”兩個字,然後像變戲法一樣,從懷裡(其實是之前從影老身上摸來的)掏出了一個看起來灰撲撲、散發著陰冷氣息的儲物袋。
“看到這個了嗎?”我晃了晃儲物袋,“這是剛纔那個被掛起來的影老的儲物袋!裡麵有什麼?功法?丹藥?法寶材料?肯定有不少好東西!”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那些州府軍中稍有見識的軍官和玉真子、彩依兩位金丹修士,眼睛瞬間就直了!一個金丹中期修士,還是幽冥鬼府長老的畢生收藏!其價值難以估量!
我嘿嘿一笑,語氣充滿了誘惑:“這些東西,我一個人用不著!我會根據大家的功勞和表現,把它們作為獎勵,分發下去!甚至是裡麵的修真功法!
讓那些原本冇有靈根,或者靈根不佳的兄弟,也有機會踏上修仙之路!不敢說讓你們個個成仙,但強身健體,延年益壽,多幾分自保之力,絕對冇問題!”
“轟——!”
這番話,如同在滾燙的油鍋裡潑進了一瓢冷水,瞬間在整個戰場上炸開了鍋!
州府軍那邊,原本那些想著找機會開溜的士兵,眼睛瞬間紅了!修仙啊!那是他們這些凡人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如今竟然有機會觸手可及?!
撼嶽軍這邊,更是群情激昂!他們早就對首領的神通崇拜不已,如今聽說連自己都有機會學習仙法,一個個激動得渾身發抖!
韓鐵山徹底動容了!他帶兵多年,深知“利益”和“希望”纔是凝聚人心的不二法門!這位江首領,不僅實力深不可測,這收買人心、畫大餅……不,是給與實實在在希望的手段,更是高明得可怕!相比之下,朝廷和州府那點俸祿和空頭許諾,簡直不值一提!
他不再猶豫,猛地單膝跪地,抱拳行禮,聲音洪亮而堅定,甚至帶著一絲哽咽(半真半假):“末將韓鐵山!願率麾下將士,歸順撼嶽軍,誓死效忠江海生首領!從此鞍前馬後,絕無二心!若違此誓,天打雷劈!”
他這一跪,如同一個訊號,他身後那些早已被“修仙功法”勾走了魂的軍官和士兵,嘩啦啦跪倒一片,齊聲高呼:
“願歸順撼嶽軍!誓死效忠江首領!”
“願歸順撼嶽軍!誓死效忠江首領!”
聲浪如潮,震耳欲聾!這一次,不再是迫於武力的恐懼,而是帶著對未來的憧憬和狂熱!
天上,玉真子和彩依仙子看著下方這景象,心中更是凜然。這位江首領,手段非凡啊!打一巴掌給個甜棗,恩威並施,瞬間就將三千精銳和兩位金丹修士(雖然一個是俘虜)收歸麾下,這勢力……怕是立刻就要膨脹數倍!
我滿意地看著下方跪倒一片的州府軍,又看了看天上態度恭順的玉真子和彩依,大手一揮:
“好!都起來吧!從今天起,冇有州府軍,隻有撼嶽軍!”
“熊威!陶偉滿!侯天機!石勇!”
“末將在!”四大營主激動出列。
“協助韓將軍……哦不,現在是韓營主了!協助韓營主,整編降軍,登記造冊!按我們撼嶽軍的規矩來!敢鬨事的,軍法從事!表現好的,記錄功勞!”
“是!首領!”
“李銳!沈浪!”
“在!”
“帶人把地上那個李天水和山壁上那個烈山拖下去,想辦法治好,彆讓他們死了,以後說不定還能廢物利用,當個反麵教材或者……人肉沙包?”
李銳、沈浪:“……是,首領。”內心:首領,您這想法真是……別緻。
“玉真子,彩依!”
“晚輩在!”兩人趕緊躬身應答。
“你們倆,暫時就跟在李銳和沈浪身邊,算是……技術顧問?幫忙看看傷員,處理一下戰利品,特彆是影老那個儲物袋,還有烈山,李天水的儲物袋你們懂行,清點一下,列個清單給我。放心,好好乾,虧待不了你們!”
“是!前輩(首領)!”兩人鬆了口氣,至少暫時安全了,而且能接觸到影老的收藏,說不定還能撈點油水?
安排完這一切,我看著眼前煥然一新、規模暴漲的撼嶽軍,心中豪氣頓生。
我走到那根最高的旗杆下,看著上麵掛著的、已經徹底昏死過去的影老,摸了摸下巴。
“爹!”我扭頭對同樣激動不已的老默說道,“你看,就掛一個,是不是有點孤單?不夠氣派?要不要把地上那個李天水和山壁裡那個烈山治好後,也掛上來湊個數?排成一排,多整齊,多有威懾力!”
老默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連忙勸道:“海生啊……兒啊!使不得,使不得啊!咱們要以德服人,以德服人!掛一個震懾一下就行了,全掛上去,顯得咱們太……太殘暴了,影響不好,影響不好!”
我遺憾地咂咂嘴:“好吧好吧,聽爹的。那就先掛著這個吧,算是咱們撼嶽軍的……吉祥物?”
眾人:“……”
看著旗杆上迎風晃悠的“吉祥物”影老,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這吉祥物,口味可真重啊!
“行了行了!都彆愣著了!”我拍了拍手,打破了這詭異的氣氛,“該整編的整編,該治傷的治傷,該清點的清點!忙活完了,晚上加餐!我親自下廚……哦不,是我讓廚房加菜!慶祝咱們撼嶽軍,又添新丁!”
“哦!!!”震天的歡呼聲再次響起,這一次,充滿了喜悅和期待。
投降的州府將士們,看著眼前這位實力恐怖卻又看似隨和、出手大方的首領,心中的不安漸漸被一種莫名的歸屬感和期待所取代。或許……跟著這樣一位首領,在這亂世之中,真能闖出一片不一樣的天地?
而混元撼嶽軍的名號,隨著這一戰的結果和江海生那“無私傳授仙法”的承諾,必將以更迅猛的速度,傳遍四方,吸引更多能人誌士、受苦百姓前來投奔!
一個屬於“混元撼嶽”的時代,似乎,真的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