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東頭,所謂的“上古傳送陣”,其形象徹底擊碎了我對“陣法”二字的最後一絲幻想。
這玩意兒……能叫陣?
隻見一片荒草叢生的空地上,歪歪斜斜地插著幾根顏色黯淡、彷彿隨時會腐朽斷裂的破木頭樁子,上麵刻畫著的符文模糊得如同孩童的塗鴉,還沾著疑似鳥糞的汙漬。
陣基的核心處,鑲嵌著幾快星辰力的石頭,其中一塊甚至缺了個角,用某種黑乎乎的泥巴勉強糊住了。整個“陣法”散發著一股濃烈的、曆經萬年風霜的破敗氣息。
與其說是傳送陣,不如說更像某個原始部落祭祀時跳大神的場地,還是經費嚴重不足的那種。
我嘴角抽搐地看著這玩意兒,喉嚨發乾:“村、村長……您確定這……這東西,它能用?不會把我們傳送到什麼奇怪的地方吧?比如……那個被元嬰老怪堵住的穀口?”那可是我此刻最深的心理陰影!
村長捋了捋鬍鬚,臉上露出一絲高深莫測(在我眼裡就是心虛)的笑容:“守護者大人放心,此陣雖年代久遠,外觀……樸拙了些,但核心星辰紋依舊完好。隻要能量足夠,定向傳送的基本功能還是有的。
至於傳送到穀口?絕無可能!那處座標早已從陣圖序列中抹除,安全得很!”
我信你個鬼!你這老小子壞得很!看著他那篤定的樣子,我心裡反而更冇底了。
“那個……村長,既然能定向,能不能把我們直接傳送到‘火州’?”我試探著問。火州對尋找九轉還魂草有幫助,而且離這風州的極北之地夠遠,安全!
村長聞言,直接白了我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你在想屁吃”。
“火州?此陣年久失修,能進行跨州傳送的精密節點早已失效。如今能啟動,進行隨機的大方向遠距離傳送,已是萬幸!具體落點……嗯,看緣分吧。”
看緣分?!我他媽……
鶴尊在我腦海裡尖叫:“緣分?!本尊最恨的就是緣分!小子!快拒絕!我們走過去!”
小花也瑟瑟發抖:“上仙,緣分聽起來好可怕……”
拒絕?走過去?看看外麵那可能潛伏著元嬰老怪的穀口,我打了個寒顫。
罷了!橫豎都是賭!賭這破陣還有最後一點節操!
我深吸一口氣,像是奔赴刑場般,悲壯地踏入了那圈破木頭樁子中間。小花緊緊抱著我的腿,鶴尊的魂體也凝重地懸浮在我肩頭。
村長見狀,不再多言,雙手掐訣,口中唸唸有詞。隻見那幾塊劣質靈石猛地亮起極其不穩定、彷彿隨時會熄滅的光芒,整個“陣法”開始劇烈顫抖,發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呻吟聲,那些模糊的符文像接觸不良的燈泡般瘋狂閃爍!
“穩……穩住啊!”我死死盯著那些彷彿下一秒就要炸裂的靈石,心裡祈禱。
就在這時,村長最後一道法訣打出,大喝一聲:“啟!”
嗡——!!!
一道極其刺眼、毫無美感可言的白光猛地從腳下爆發,瞬間吞噬了我們!與此同時,我清晰地聽到:
“哢嚓!”——是靈石碎裂的聲音。
“砰!”——是某根木頭樁子不堪重負倒地的聲音。
“嗖——!”——是某個不知名零件從陣法上崩飛出去的聲音。
在意識被空間之力徹底撕扯、扭曲的最後一刻,我彷彿還聽到了村長遠遠傳來的、帶著最後一絲叮囑(和甩脫包袱的輕鬆)的喊聲:
“守護者大人!切記!兩百年後……定要歸來啊!!!”
歸你個頭!老子能活過今天再說吧!
……
天旋地轉,五臟六腑彷彿被扔進了滾筒洗衣機,還是開了強效脫水模式的那種!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隻是一瞬,但那極度不適的扭曲感彷彿持續了一個世紀。
砰!砰!噗通!
伴隨著幾聲悶響和我的痛呼,我們仨像是被隨地吐出的果核,從虛空中狠狠摔了出來,砸在了一片柔軟的、帶著草木腐爛和泥土氣息的地麵上。
“哎呦喂……我的屁股……”我齜牙咧嘴地揉著差點摔成八瓣的尾椎骨,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
小花暈頭轉向地在我腳邊打轉:“上仙……星星……好多星星……”
鶴尊傳來的意念帶著強烈的眩暈和憤怒:“混賬!劣質!粗鄙!本尊的高貴魂體豈容如此顛簸?!剛纔是不是有隻鬆鼠的尾巴掃過本尊的臉?!”(可能是傳送過程中空間亂流的錯覺)
我定了定神,趕緊環顧四周。
入眼之處,是一片極其茂密、生機勃勃,甚至可以說有些……過於狂野的原始森林。參天古木遮天蔽日,粗壯的藤蔓如同巨蟒般纏繞垂落,各種奇形怪狀、色彩斑斕的蕨類和灌木叢生。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得化不開的木靈之氣和淡淡的瘴癘味道,濕度極大,悶熱難當。耳邊充斥著各種從未聽過的、高亢或低沉的蟲鳴獸吼,顯得熱鬨而又危險。
抬頭望去,透過層層疊疊、厚得令人絕望的樹葉縫隙,隻能看到零星點點蔚藍的天空。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這……這是哪兒?”我懵了。
可以肯定的是,這絕對不是風州極北之地那種苦寒的環境!
“我們……真的被傳送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了?”我喃喃自語,心裡既有一絲逃離風州那個是非之地的慶幸,又有對這未知環境的深深不安。
鶴尊強忍著不適,用意念掃描四周,語氣凝重:“此地木靈之氣極其旺盛,甚至……過於旺盛了,隱隱帶著一股蠻荒古老的氣息。絕非尋常森林。可以肯定,我們離風州極北之地,絕對遠了去了!”
“遠了就好,遠了就好啊!”我拍著胸口,隻要彆一頭撞進那個二五仔元嬰的懷裡,在哪片林子裡當野人都行!
“當務之急,是得先找個人問問,搞清楚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有冇有什麼危險,以及……九轉還魂草的下落!”我定了定神,對鶴尊和小花說道。
“冇錯!”鶴尊立刻響應,“先確定方位,找到人煙!本尊受夠了這濕漉漉、蟲子還多的鬼地方了!”
小花也舉起爪子:“嗯嗯!找人問路!順便問問哪裡有好吃的!”
於是,我們這新晉的、一窮二白的“星空守護者”及其團隊,帶著滿身的草屑和狼狽,懷著對未知的警惕與一絲找到出路的熱望,小心翼翼地、深一腳淺一腳地,開始在這片彷彿亙古存在的原始密林中,尋找起文明的蹤跡。
而我們的首要任務是如此樸實無華且枯燥——
找個會說話的,問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