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在無邊的黑暗與劇痛中沉浮,不知過了多久,彷彿穿過了一條冰冷而漫長的隧道,我終於掙紮著掀開了沉重的眼皮。
預想中氣血枯竭帶來的虛弱感依舊存在,全身如同散架般疼痛,但一種奇特的“輕鬆感”卻也隨之而來——那是一直以來如臂指使,一種返璞歸真般的奇異狀態。
我晃了晃依舊有些昏沉的腦袋,撐著手臂試圖坐起,身下傳來堅硬而冰冷的觸感,卻並非純粹的岩石或冰麵,而是一種……彷彿凝結了無數微光的實體。
“這是……?”我低頭看去,瞳孔微微一縮。上次來陰了一個元嬰老怪,根本就冇有進來。
我正躺在一片廣袤無垠的“地麵”上。這地麵並非泥土,也非尋常冰層,而是一種近乎透明的深空底色,其中懸浮、凍結著無數細碎的、閃爍著各色光芒的星塵與微縮星璿!
它們並非靜止,而是在極其緩慢地流動、旋轉,彷彿將一片浩瀚的星空直接壓縮、鋪展成了大地!我每一次呼吸,都似乎能吸入點點冰冷的星輝。
抬起頭,更是令人震撼的景象。
冇有天空,或者說,天空就是一片無限延伸的、深邃的黑暗帷幕。但這帷幕之上,並非空無一物。巨大的、色彩斑斕的星雲如同潑墨般渲染開來,緩緩旋轉變幻。
無數或明或暗的星辰點綴其中,組成了我從未見過的陌生星座;一道道絢爛的極光如同擁有生命的綵帶。
在“天幕”上無聲地舞動、流淌。更遠處,甚至能看到一些破碎的、如同山嶽般巨大的星體殘骸,靜靜地懸浮在黑暗虛空中,散發著蒼涼古老的氣息。
這裡,根本不像是在一個山穀裡,更像是在一片被遺棄的、凝固的星空之下!一個完全獨立於外界的、星空世界的投影!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純淨的、冰冷的、帶著微弱星辰輻射的能量氣息。我能感覺到,這裡對的排斥達到了頂點,我體內那點可憐的混沌力量如同被凍結,根本無法調動分毫。
但與此同時,我的肉身,我的五官感知,卻彷彿被放大了一般,變得異常敏銳。
我能聽到星塵在腳下“地麵”流動時發出的、幾不可聞的沙沙聲;能感受到不同區域“星輝大地”散發出的細微溫度差異;甚至能隱約捕捉到那些舞動極光中蘊含的、某種難以言喻的韻律。
“上仙!您醒了!”小花的意念帶著欣喜傳來,她依舊是那副蘿蔔形態,正用根係扒拉著我旁邊的“星輝地麵”,似乎能從裡麵汲取某種養分,狀態比之前好了不少。
鶴尊也走了過來,它收斂了所有妖力,純粹依靠強橫的肉身站在這裡,那雙鶴眸中充滿了驚歎與凝重彷彿再說:“此地……規則完全不同。靈力被徹底壓製,但星辰之力卻濃鬱到化不開,而且……無比純粹。感覺像是踏足了一片古老的星域碎片。”
我點了點頭,艱難地站起身。純粹的肉身行動顯得有些笨拙和沉重,但每一步踏在“星輝大地”上,都能感受到一種堅實而奇異的反饋,腳印周圍會盪漾開一圈微弱的星光漣漪。
我們開始朝著一個方向前行。在這片星空投影般的世界裡,方向感毫無意義,隻能憑藉直覺。
周圍的景象光怪陸離,遠超想象:
我們看到了一條“河流”,那並非由水構成,而是由流淌的、銀沙般的星塵彙聚而成,河水中沉浮著一些散發著柔和光芒的、如同水母般的透明生物。
我們路過了一片“森林”,那些“樹木”通體由某種暗紫色的、蘊含星力的晶石構成,枝丫間懸掛著如同燈籠般的發光果實,散發出令人心神寧靜的氣息。
我們還看到了一些巨大的、如同雕像般的存在,它們半埋在星輝大地中,形態非人非獸,材質似石非石,似玉非玉,上麵刻滿了無法理解的、與星辰執行軌跡相關的古老紋路,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歲月氣息。
這裡的一切,都彷彿是根據星辰的法則構建而成,與外界的五行靈氣體係截然不同。冇有鳥語花香,冇有風吹樹葉,隻有一種宏大的、寂靜的、執行不息的星空韻律。
我甚至還嘗試著,用手去觸控旁邊一塊懸浮的、散發著藍色微光的星骸碎片。指尖傳來的並非冰冷,而是一種溫和的、如同心跳般的搏動感,彷彿這塊碎片是“活”的。
“這裡……簡直是一個獨立的世界。”我喃喃自語,心中的震撼無以複加。葬星穀的凶名,或許更多是針對依賴靈力的修士。而對於這片星空本身而言,我們這些外來者,或許纔是真正的“異物”。
就在我們沉浸在這片星空奇景中時,走在前麵的小花突然停了下來,蘿蔔身子微微顫抖,傳遞出混合著興奮和一絲畏懼的意念:
“上仙,鶴爺爺……前麵……前麵的星光,好像在……呼吸?”
我們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隻見在前方視線的儘頭,那片原本平靜的、如同幕布般的黑暗虛空中,一團無比巨大、難以形容其色彩的星雲,正在以一種緩慢而磅礴的節奏,收縮、膨脹著……
彷彿一顆沉睡在星空深處的、屬於神明的心臟,正在緩緩搏動。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油然而生。
這片星空投影的世界,似乎遠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更加神秘,更加……“鮮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