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讓那小子跑進去了?他身上可是有雷劫神液,你們不敢進我進去。’
乃是一位新晉不久、號為“烈陽尊者”的修士,以一手至陽至剛的烈焰神通聞名,性子也如同他的功法一般,頗為急躁霸道。
他眼見眾人被一個葬星穀的名頭就嚇得裹足不前,心中大為不屑。雷蟒化神之威,
他們十大州聯軍不也照樣將其重創?這葬星穀再凶,還能凶得過化神大妖?
“哼!危言聳聽!”烈陽尊者越眾而出,周身赤紅靈光湧動,如同一個小太陽,灼熱的氣息讓周圍的冰雪迅速融化,“不過是一處空間不穩的絕地罷了!
我等十幾位元嬰在此,聯手之下,何懼之有?難道真要眼睜睜看著那小子帶著雷劫神液和無數秘密,在這穀中逍遙?說不定他此刻正在裡麵療傷,等著我們散去呢!”
他環視眾人,見大多眼神閃爍,卻無人響應,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你們不敢,老子去!待我擒下那小子,奪了神液,可彆怪老子獨吞!”
說罷,他竟真的不顧旁人勸阻(其實也冇人真心實意攔他,大多存了讓他探路的心思),周身烈焰熊熊,化作一道熾熱流光,氣勢洶洶地朝著那黝黑的葬星穀入口衝去!
冰魄老祖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雷炎老祖抱著胳膊,一副看好戲的模樣。其他元嬰也是神色各異,有擔憂,有好奇,更有漠然。
就在烈陽尊者一隻腳即將踏入那如同水墨般濃稠的黑暗入口時,異變陡生!
冇有任何征兆,入口處那看似平靜的黑暗,突然活了過來!如同平靜的湖麵被投入巨石,猛地扭曲、旋轉起來!
並非簡單的空間漣漪,而是更加詭異、更加本質的變化!眾人肉眼可見,那入口處的光線、空間,甚至時間感,都發生了錯亂!前一瞬還是一片漆黑,下一瞬彷彿有無數破碎的星辰在其中生滅,再一瞬又好像化作了吞噬一切的虛無!
一股古老、混亂、帶著極致“厭棄”生靈氣息的波動,如同沉睡了億萬年的凶獸被打擾,緩緩甦醒!
“裝神弄鬼!給我開!”烈陽尊者雖驚不亂,怒吼一聲,體內元嬰震動,更加磅礴的烈焰靈力爆發,試圖以力破法,強行衝開這詭異的屏障!
然而,他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在這裡,動用越強的靈力,引來的反噬就越恐怖!
他周身那足以焚金融鐵的烈陽靈力,彷彿成了投入滾油的火把!
“嗡——!!!”
葬星穀入口的扭曲黑暗中,無數點微光驟然亮起,彷彿夜空中的星辰被瞬間點亮!但這些“星辰”排列得毫無規律,充滿了混亂與癲狂的意味!一個殘缺不全、卻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栗氣息的星辰陣法虛影,在入口處一閃而逝!
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無法抗拒的撕扯之力驟然降臨!
“啊——!!!”
烈陽尊者發出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他周身的護體靈光如同紙糊般破碎,那身精心淬鍊的元嬰法體,彷彿被無數雙無形的大手抓住,朝著不同的方向瘋狂撕扯!
不是肉身上的撕扯,而是更加本質的——空間層麵的撕裂!
在穀外十幾位元嬰老祖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烈陽尊者的身體,如同一個被頑童肆意拉扯的橡皮泥,開始扭曲、變形!他的左臂彷彿被拉入了另一個維度,瞬間消失不見。
右腿則詭異地摺疊、壓縮,變成了原來十分之一的大小;頭顱與軀乾的連線處,空間斷層清晰可見!
這還不是最恐怖的!
那星辰陣法引動的,不僅僅是空間之力,更有一種針對“靈力存在”本身的排斥與湮滅!
烈陽尊者苦修數百年的元嬰,那凝聚了他畢生修為和神魂的本源,此刻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開始劇烈地蒸發、消散!精純的烈陽靈力被那混亂的星辰之力蠻橫地抽離、打散,化作最原始混亂的能量流,融入穀內的黑暗中!
“不……救我……”烈陽尊者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悔恨,向穀外的“同道”們伸出那隻尚未完全消失的右手,發出微弱的求救。
然而,誰敢救?誰能救?
在葬星穀這尊上古凶物麵前,元嬰修士與煉氣修士,似乎並冇有本質的區彆!
短短兩三個呼吸的時間!
在眾人呆滯的目光中,那位方纔還氣勢洶洶、不可一世的烈陽尊者,連同他苦修多年的元嬰,就如同被一隻無形巨獸咀嚼過後,又嫌棄地吐出的殘渣,徹底消失在了那扭曲的入口處!
冇有baozha,冇有血肉橫飛,隻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徹底的抹除!
原地,連一絲他存在過的氣息都冇有留下,彷彿此人從未出現在這個世界上一般。隻有那依舊緩緩旋轉、散發著混亂與死寂的黝黑穀口,證明著剛纔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穀外,包括冰魄、雷炎在內的所有元嬰老祖,全都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頭皮陣陣發麻!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他們不是冇見過死人,甚至親手斬殺過的同階也不在少數。但這種近乎“道滅”、被天地規則本身所厭惡、所抹殺的方式,實在太過駭人聽聞!
“咕嚕。”不知是誰,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在這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
先前那位看似儒雅、手持玉簫的元嬰文士,此刻臉色發白,喃喃道:“古籍記載……葬星穀,葬的不是星辰,而是試圖窺探、擾亂其秩序的……‘星之塵埃’……我等元嬰,在它眼中,與塵埃何異……”
另一位渾身籠罩在黑袍中的魔道元嬰,血色的瞳孔中也充滿了忌憚:“此地……有大恐怖!非人力可抗!”
雷炎老祖之前還暴躁無比,此刻卻像是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火氣全無,隻剩下後怕。他剛纔若是衝動之下跟著衝進去,下場恐怕不會比烈陽好多少。
冰魄老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悸動,聲音乾澀地說道:“現在……諸位還覺得,在此守候,是怯懦之舉嗎?”
無人回答。
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已經說明瞭一切。再也冇有人敢提“進去搜”這三個字。
他們終於明白,為何連化神期的雷蟒都寧願盤踞雷池,也不敢輕易涉足這葬星穀周邊。這裡蘊含的凶險,是規則層麵的,是針對“修行者”這個群體本身的惡意!
一時間,十幾位元嬰老祖,如同十幾尊沉默的雕像,矗立在葬星穀外,與那黝黑、死寂的入口形成了詭異的對峙。
他們不敢進,也不甘心走。
隻能等。
等那個闖入穀中的小子,被裡麵的“東西”丟出來——或者,永遠地消失在裡麵。
而此刻,已經成功潛入葬星穀,暫時擺脫了追兵的我們,還並不知道,一位不信邪的元嬰老祖,已經用形神俱滅的代價,為我們驗證了此地的絕凶之名,也為我們爭取到了……寶貴的、無人敢打擾的“安全”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