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名商隊護衛的閒聊聲如同驚雷,在我腦海中反覆炸響,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錐子,刺穿了我剛剛因為資源收穫而升起的那點暖意。
十大州聯合通緝!
數十元嬰折損!
懸賞天文數字!
影像流傳!
這些詞彙組合在一起,勾勒出的是一張天羅地網,一張針對我龔二狗的、鋪天蓋地的死亡之網!
我之前的想法太天真了!還以為能偷偷摸摸回到風雷閣,靠著宗門庇護暫避風頭。可現在……麵對整個風州之地十大州的怒火。
麵對那些損失慘重、顏麵掃地的元嬰大佬,以及被天價懸賞吸引來的無數豺狼虎豹……風雷閣能頂得住嗎?
答案顯而易見。
風雷閣再強,能強過那條盤踞雷池數萬年的太古雷蟒嗎?連雷蟒都在圍攻下重傷遁走,風雷閣若強行庇護我,無異於引火燒身,很可能招致滅頂之災!
我不能回去!至少現在不能!
一股冰冷的決斷取代了最初的慌亂。我龔二狗雖然愛作死,但絕不是拖累朋友、連累璃月宗門的人。
目光掃過身邊的夥伴。
璃月俏臉上寫滿了擔憂,玉手不自覺地抓緊了我的衣袖,那雙秋水眸子裡倒映著我的身影,充滿了依賴與不安。
小花似乎也感受到了凝重的氣氛,花瓣微微收攏,傳遞出疑惑和一絲害怕的情緒。
鶴尊眼神銳利,它顯然也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但更多的是對我決定的審視。
玄冥沉默如磐石,幽藍的魂火靜靜燃燒,等待我的指令。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翻騰,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而堅定:
“璃月。”我輕輕喚了一聲,握住她微涼的手。
她抬起頭,眼中已有水光氤氳:“龔郎……我們……”
“我們不能一起迴風雷閣了。”我打斷她,聲音低沉卻不容置疑,“現在的我,是眾矢之的,是移動的災星。跟我在一起,太危險了。”
“我不怕!”璃月脫口而出,抓緊我的手,“再危險我也要跟你在一起!”
“我怕!”我看著她,眼神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嚴肅和……一絲痛楚,“我怕你受到傷害!我怕小花、怕鶴兄、怕玄冥因為我的緣故陷入絕境!我怕風雷閣因我而萬劫不複!”
我指著來路的方向,語氣沉重:“你聽到了,幾十個元嬰都折損了!我們這點力量,如果真的被大隊元嬰修士圍上,連逃命的機會都渺茫!我有風雷足,或許還能周旋一二,但你們呢?我不能拿你們的性命去賭!”
璃月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下來,她搖著頭,聲音哽咽:“可是……你一個人……你讓我們怎麼放心……”
“我不是一個人。”我擠出一個安慰的笑容,拍了拍身旁的鶴尊,“還有鶴兄陪著我呢,它跑路的本事你是知道的。小花也跟我走,她的吞噬能力在某些時候能起到奇效。”
我轉向玄冥:“玄冥,你負責護送璃月,安全返迴風雷閣。”
玄冥巨大的頭顱低下,魂火穩定地閃爍了一下,表示領命。
我又對璃月說道:“你把這個雷劫神液帶回給父親去療傷,並告訴他……我龔二狗暫時不能回去了,讓他和風雷閣……務必撇清與我的關係,一切等我風頭過去再說。
“不……龔郎……”璃月泣不成聲,撲進我懷裡,緊緊抱住我,彷彿一鬆手我就會消失不見,“我不要和你分開……我們說好要一起迴風雷閣的……說好你要為我護法衝擊元嬰的……”
感受著她溫軟的身軀和滾燙的淚水,我的心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酸澀難忍。我何嘗想分開?何嘗不想看著她平安結嬰,與她並肩麵對未來的風雨?
但我不能這麼自私。
我輕輕環住她,下巴抵在她散發著清香的髮絲上,聲音溫柔卻帶著不容更改的決絕:“璃月,聽話。回到風雷閣,那裡相對安全。利用我留給你的資源,安心衝擊元嬰。隻有你變得更強,將來才能更好地幫我,不是嗎?”
我捧起她淚痕斑斑的臉,拇指輕輕擦去她的淚水,注視著她通紅的眼睛:“相信我,我龔二狗命硬得很,冇那麼容易死。等這陣風頭過去,等我找到辦法解決這個麻煩,我一定會回來找你。我發誓。”
“可是……你要去哪裡?我以後去哪裡找你?”璃月的聲音帶著無助的顫抖。
“我一個人會去一些偏僻險峻之地,一方麵躲避追捕,另一方麵,也是為了給鶴尊尋找重塑元嬰所需的九轉還魂草。”我解釋道,“行蹤不定,才能確保安全。你回到風雷閣後,儘量不要外出,潛心修煉。如果……如果一年之內我冇有訊息,你就……”
“不!不會有如果!”璃月猛地用手捂住我的嘴,眼中閃爍著倔強的光芒,“我一定會等到你回來!你一定要回來!”
看著她眼中近乎執拗的信任和等待,我喉嚨哽咽,重重點頭:“好!我一定會回來!”
我鬆開她,狠下心腸,轉身將裝有雷劫神液和化嬰丹的儲物袋,鄭重地交給璃月手裡。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然後又拿出幾個儲物袋,裡麵裝著大部分我們近期“收集”來的妖獸材料和靈石,塞到璃月手裡:“這些你帶著,回到宗門也能兌換些資源,不要委屈自己。”
因為小花和鶴尊都不樂意跟璃月走,特彆鶴尊我想找到九轉還魂草就可以讓它吃了。小花神念瘋狂的傳過來,要跟我在一起。我纔沒有辦法,把他們兩個留下了。
最後,我看向鶴尊和小花:“鶴兄,小花,接下來,就要辛苦你們陪我亡命天涯了。”
鶴尊高傲地揚了揚脖子,眼神彷彿在說:“廢話少說,本尊早就習慣了你這小子的惹事能力。”
小花則用花瓣蹭了蹭我的手,傳遞出堅定的意念:“上仙去哪,小花就去哪!”
分彆的時刻終於到來。
璃月站在玄冥身邊,淚水如同決堤的江河,怎麼擦也擦不乾。她望著我,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隻化作一句帶著哭腔的叮嚀:“龔郎……保重!一定要……保重!”
我強忍著鼻尖的酸澀,對她露出一個儘可能燦爛的笑容,揮了揮手:“回去吧,璃月。照顧好自己,等我。”
玄冥載著一步三回頭、淚眼婆娑的璃月,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朝著風雷閣的方向,堅定而迅速地遠去,很快消失在天際。
我站在原地,久久凝視著他們消失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見任何蹤影,才緩緩收回目光。
胸口像是空了一塊,風吹過,帶著刺骨的涼意。
“唉……”我長長地歎了口氣,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眼睛。
鶴尊用翅膀拍了拍我的肩膀,難得的冇有吐槽,眼神裡帶著一絲理解。
小花也安靜地待在一旁。
我知道,從現在開始,我將獨自麵對整個極北之地的狂風暴雨。前路註定荊棘密佈,危機四伏。
但我不後悔。
為了保護在乎的人,為了保護暫時的棲身之所,有些路,必須一個人走。
“走吧。”我收拾心情,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鶴兄,小花,咱們的‘亡命之旅’正式開始了!先去打聽打聽,那勞什子九轉還魂草,哪個鳥不拉屎的絕地可能有!”
我拍了拍腰間的星辰刀和一堆經過“豪華升級”的廚具,臉上露出一絲混合著無奈、決然和一絲期待的複雜笑容。媽的,通緝令是吧?元嬰老怪是吧?
來吧!看小爺我怎麼在這北境之地,跟你們玩一場轟轟烈烈的捉迷藏!
璃月,等著我。風雷閣,等著我。
等我擺平了這破事,定要風風光光地回去!
帶著這份沉重的承諾和對未來的不確定,我、鶴尊與小花,轉身投入了茫茫山林,走向了與璃月他們截然相反、充滿未知與危險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