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禁地?好地方!------------------------------------------。,窗戶紙全是洞,屋頂的茅草被風吹得七零八落。推門進去,裡麵就一張瘸腿床、一張歪桌子,地上還長了一叢不知道是什麼品種的野草。,嘴角抽搐:“兄弟,這地方能住人?”“怎麼不能?”林北玄把包袱往床上一扔,拍了拍灰,一屁股坐下去。床腿發出一聲慘叫,但冇斷。“至少清淨。”林北玄往後一躺,“冇人來打擾,想睡到幾點睡到幾點。”,打了個哆嗦:“可這附近是禁地啊,你冇看外麵那塊牌子?”“看了啊。”林北玄閉著眼睛,“禁地好啊,禁地說明冇人來,冇人來說明冇人管,冇人管說明——”“說明什麼?”“說明可以安心擺爛。”,覺得這套邏輯好像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從角落翻出個破爐子,眼睛一亮:“兄弟,這爐子還能用!我去搞點食材,晚上咱們開火!”“去吧去吧。”林北玄翻了個身,已經半夢半醒。。,腦子裡突然響起一個蒼老的聲音。“小娃娃,你倒是心大。”
林北玄猛地睜開眼。
聲音不是從外麵傳來的,是從他腦子裡直接響起來的,像有人在他顱骨內壁裝了音響。
“誰?”
“老夫在你體內。”
林北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你在我肚子裡?”
“……是靈識海,不是肚子。”
“那你出來說話,躲裡麵算什麼本事。”
“老夫出不來。被封印了上萬年,隻剩一縷殘魂。”
林北玄沉默了兩秒,然後重新閉上眼睛:“那等你出來了再聊,我先睡會兒。”
“……你就不問問老夫是誰?”
“不重要。反正你也出不來。”
殘魂沉默了。
他活了上萬年,見過天才,見過瘋子,見過傻子,但從來冇見過這種人。
“老夫可以傳你無上功法,讓你成為絕世強者。”
“不感興趣。”
“老夫可以給你天材地寶,讓你長生不老。”
“太累了。”
“老夫可以……”
“你能不能安靜點?”林北玄翻了個身,“我在睡覺。”
殘魂徹底沉默了。
他不是氣的,是懵的。
活了上萬年,第一次遇到對變強完全冇興趣的人。
過了好一會兒,殘魂幽幽地說:“你就不怕老夫害你?”
林北玄閉著眼:“你一個被封印的殘魂,連出來都費勁,拿什麼害我?真要能害我你早動手了,還跟我廢話這麼多?”
殘魂:“……”
“所以消停點,等我睡醒再說。”林北玄說完,呼吸就均勻了。
殘魂在靈識海裡飄著,看著這貨真的睡著了,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他當年叱吒風雲的時候,多少人跪著求他收徒。
現在主動送上門,人家嫌煩。
這世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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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王胖子抱著一堆食材回來了,身後還跟著一隻臟兮兮的小狗。
“兄弟你看!我在山腳下撿的!”
林北玄被吵醒,揉了揉眼睛看過去——一隻灰撲撲的小狗,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來,但眼睛又黑又亮,正警惕地盯著四周。
“撿這玩意兒乾嘛?”
“多可愛啊!”王胖子把小狗狗放在地上,開始生火做飯,“留著看門也好啊。”
小狗嗚嚥了一聲,躲到角落去了。
林北玄看著它,突然笑了:“行吧,以後就叫你旺財。”
“旺財?這名字好,吉利!”王胖子豎起大拇指。
小狗汪了一聲,也不知道是同意還是抗議。
王胖子手腳麻利,半個時辰就整出一桌菜。林北玄吃著飯,王胖子突然壓低聲音:“兄弟,我剛纔在食堂聽說一件事。”
“什麼事?”
“他們說這後山禁地裡封印著一個大魔頭,萬年前差點毀滅世界,被上古大能鎮壓在這兒了。”
林北玄筷子停了一下。
腦子裡那個殘魂突然激動起來:“大魔頭?老夫是正道領袖!是那群卑鄙小人偷襲老夫!”
林北玄冇理他。
王胖子繼續神神秘秘地說:“還有人說,禁地裡有寶貝,以前有弟子偷偷溜進去,出來就瘋了。”
“怎麼瘋的?”
“見人就笑,說自己發財了,後來查出來是中了幻術,在禁地裡待了三天,以為自己挖到了一座靈石礦。”
林北玄夾了塊肉:“那到底挖到冇有?”
“冇有。”王胖子搖頭,“他在裡麵刨了三天土。”
林北玄差點笑出聲。
殘魂在他腦子裡冷哼:“區區幻陣而已,老夫當年隨手布的。”
“你不是被封印了嗎?還能佈陣?”
“老夫全盛時期布的!”
“那你全盛時期怎麼還被封印了?”
殘魂再次沉默了。
王胖子見林北玄不說話,以為他害怕了,連忙安慰道:“冇事兄弟,咱們就在外麵住,不進去就行了。”
林北玄點點頭,繼續吃飯。
吃完飯,王胖子去洗碗,林北玄站在門口消食。
夕陽把後山照得金黃,禁地的方向立著一塊歪歪斜斜的石碑,上麵刻著“禁地”兩個大字,旁邊還有一行小字:“擅入者後果自負。”
林北玄盯著那塊碑看了三秒,然後——
抬腳就往那邊走。
殘魂都驚了:“你要乾嘛?”
“去看看。”
“那是禁地!”
“我知道。”
“你剛纔不是說要擺爛嗎?!”
“擺爛和好奇心是兩回事。”林北玄繞過石碑,沿著一條荒草叢生的小路往裡走,“我就看看,不動手。”
殘魂覺得自己的殘魂都要裂開了。
小路越走越窄,兩邊的樹越來越密,光線暗下來,空氣裡多了一股潮濕的黴味。林北玄踩著枯枝落葉往裡走,腳下哢嚓哢嚓響。
走了大概一炷香,前麵出現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立著一根石柱,上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隱隱泛著微光。
“這就是封印?”林北玄圍著石柱轉了一圈。
“是。”殘魂的語氣突然變得嚴肅,“小娃娃,老夫勸你趕緊離開。這封印雖然殘破了,但也不是你能碰的。”
“我也冇說要碰啊。”
林北玄在石柱旁邊找了塊平整的石頭,一屁股坐下。
“你乾嘛?”
“坐會兒。這地方安靜,比那小屋還安靜。”
殘魂覺得自己在跟一塊石頭說話。
林北玄靠著石柱,抬頭看天。頭頂的樹葉被風吹得沙沙響,幾縷夕陽從縫隙裡漏下來,照在他臉上。
他突然說:“你說你被封印了上萬年,不無聊嗎?”
殘魂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要是我被關在一個地方上萬年,我早就瘋了。”
“所以老夫要出去,要找那群小人報仇——”
“報完仇呢?”
殘魂又愣了。
“報完仇之後呢?你打算乾嘛?”
“老夫……”
“你看,你冇想過吧。”林北玄從兜裡掏出一把瓜子,磕了起來,“你花上萬年想出去,再花幾千年報仇,然後呢?繼續修煉?打架?統治世界?”
殘魂沉默了。
“累不累啊?”林北玄吐掉瓜子殼,“要我說,你就安心待著,反正也出不去。等你哪天能出去了,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養老,不香嗎?”
殘魂半天冇說話。
最後憋出一句:“你一個煉氣一層都冇有的小娃娃,跟老夫談人生?”
“煉氣一層都冇有怎麼了?冇吃過豬肉還冇見過豬跑?”林北玄又嗑了一顆瓜子,“我雖然修為低,但我躺得平啊。”
殘魂不說話了。
林北玄也不管他,自顧自嗑瓜子。
天色漸漸暗下來,林北玄打了個哈欠,正準備站起來回去,餘光突然瞥見石柱上的一道符文閃了一下。
他湊近看了看——那道符文好像是後來補上去的,刻痕比其他的淺,手法也不太一樣。
“這個……”
“彆碰!”殘魂的聲音突然炸響。
但已經晚了。
林北玄的手指已經碰到了那道符文。
石柱猛地一震,符文亮起刺目的白光。林北玄被一股巨力彈飛出去,後背撞上一棵樹,疼得他齜牙咧嘴。
“嘶——你倒是早說啊!”
“老夫說了彆碰!”
“你說的時候我已經碰了!”
石柱上的符文開始閃爍,白光忽明忽暗,地麵的落葉被氣浪捲起來,在空中亂飛。林北玄捂著後背站起來,看著石柱上的裂痕越來越大。
“這不會是要炸了吧?”
“封印在鬆動!”殘魂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這封印本就殘破,你碰了關鍵節點——”
“所以是我的鍋?”
“是你的福!”
林北玄看著搖搖欲墜的石柱,二話不說轉身就跑。
“你跑什麼!”殘魂急了。
“不跑等著被炸死嗎!”
“你跑了封印就徹底破了!”
“關我什麼事!”
“裡麵有東西!”
林北玄腳步一頓:“什麼東西?”
“老夫也不知道!這封印不是老夫布的!”
林北玄回頭看了一眼——石柱上的裂痕已經蔓延到頂端,白光越來越亮,整個空地都在震動。
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跑,還是不跑?
殘魂急了:“你快回去穩住封印!”
“怎麼穩?”
“往石柱裡注入靈力!不管多少,先穩住!”
林北玄咬了咬牙:“我要是被炸死了,做鬼都不放過你。”
說完轉身衝了回去。
他跑到石柱前,雙手按上去,把體內那點可憐的靈力全灌了進去。
靈力像水滴進了大海,石柱紋絲不動。
“不夠!再多點!”
“我就這麼點!”
殘魂沉默了一瞬,突然說:“放鬆,老夫借你一點。”
一股溫熱的力量從靈識海裡湧出來,順著林北玄的手臂流入石柱。白光漸漸穩定下來,裂痕不再蔓延,符文重新暗淡下去。
林北玄感覺身體被掏空,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結……結束了?”
“暫時穩住了。”殘魂的語氣有些複雜,“但撐不了多久。”
林北玄大口喘著氣,後背的衣服全濕了。
遠處傳來腳步聲,有人來了。
“誰在禁地?!”
林北玄抬頭——
白衣長劍,冷若冰霜。
蘇暮煙站在空地邊緣,長劍出鞘三寸,目光如刀。
林北玄坐在地上,汗流浹背,身邊是還在微微發光的封印石柱。
空氣安靜得能聽見落葉的聲音。
蘇暮煙盯著他:“你在這裡做什麼?”
“我說我路過……”
蘇暮煙看了看四周——這是禁地深處,封印核心所在。
“路過?”
林北玄乾笑一聲:“散……散步?”
蘇暮煙的長劍又出鞘了一寸。
林北玄腦子裡殘魂幸災樂禍地笑了:“小娃娃,這下你完了。”
林北玄在心裡罵了一句臟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