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詞沉默了一瞬,然後“嗯”了一聲。
“她是不是練過或者是當過兵的那種?”
宋詞還冇來得及回答,令宜已經轉過頭來,仰著小臉,用一種非常驕傲的語氣替她媽媽回答了:
“我媽媽當然練過了,她打架很厲害的!我爸爸都打不贏她。”
藍色T恤愣了一下。
宋錦書在旁邊猛點頭:“輕輕鬆鬆一打二不在話下!”
藍色T恤表情變了。
他看著宋詞,眼神裡忽然充滿了同情和理解。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宋詞的肩膀。
“兄弟,”他語氣沉重,“家有母老虎的日子,我過過。”
宋詞轉頭看他。
他繼續說:“你這日子,不容易啊。”
藍色T恤他看了看杆子上那個正在上爬的女人,又看了看站在自己旁邊這個氣質矜貴、表情冷淡的男人,腦子裡不知道腦補了什麼畫麵,眼神裡忽然充滿了同情。
他伸手拍了拍宋詞的肩膀。
“兄弟,”他的語氣沉重而真誠,“不容易啊。”
宋詞冇有說話。
他的目光追著蔣君荔的身影。
她已經從杆子上滑下來了,手裡舉著五串糖葫蘆。
三個孩子已經衝上去迎接她了,一人拿了一串糖葫蘆,蔣君荔自己吃了一串,她把第五串糖葫蘆遞到宋詞麵前。
“宋總,給你的。”
宋詞低頭看著那串糖葫蘆。山楂裹著琥珀色的糖衣,在陽光下透亮透亮的。
他伸手接過來。
蔣君荔看了宋詞一眼:“那人跟你說什麼了?”
“冇什麼。”宋詞說。
“他拍你肩膀乾嘛?”
“表達同情。”
蔣君荔咬糖葫蘆的動作停了一下:“同情什麼?”
宋詞看著她。她臉上還帶著爬杆子之後的一層薄汗,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沾在麵板上,嘴裡塞著一顆山楂,臉頰鼓起來一塊。
她的眼睛很亮,因為剛纔的運動而格外有神采,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老孃就是牛逼”的囂張勁兒。
“大概是,”宋詞慢慢地說,“覺得我娶了一隻母老虎。”
蔣君荔把嘴裡的山楂咬碎,籽吐到紙巾上,然後衝他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燦爛得有點過分。
“他說錯了,我們那是假結婚。”
她說完轉身去招呼三個孩子。
宋詞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看著她被三個孩子簇擁著往前走,令宜拉著她的左手,宋錦書拉著她的右手,宋明遠跟在她旁邊,正在一本正經地跟她討論“為什麼山楂外麵要裹糖”。
她的白色T恤後背還有汗漬,運動鞋的鞋帶鬆了一根,她渾然不覺。
宋詞忽然想起剛纔宋明遠脫口而出的那聲“媽媽”。
然後他邁開步子跟了上去。
走出動物園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三個孩子玩瘋了,上車冇五分鐘就集體睡著。
令宜靠在宋錦書肩膀上,宋錦書歪在兒童座椅裡,宋明遠腦袋靠著車窗,手裡還攥著吃剩的糖葫蘆棍。
蔣君荔坐在副駕駛,把空調溫度調高了一點,回頭看了一眼後座的三隻小豬,笑了笑。
“今天謝了啊。”她說。
宋詞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謝什麼?”
“謝謝你陪他們來。明遠很高興,他雖然嘴上不說,但我看得出來。”
蔣君荔靠在椅背上,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他今天喊我媽了。雖然是順嘴喊的,但至少說明他不排斥。”
宋詞沉默了一會兒。
“你爬杆子的時候,”他開口,“他喊得很自然。”
蔣君荔轉頭看他,等他的下文。
宋詞冇有下文了。
車子在山路上平穩地行駛著,夕陽從車窗照進來,把整個車廂染成暖橙色。後座傳來三個孩子均勻的呼吸聲,偶爾夾雜一聲夢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