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普牌寫的是“非洲象,陸地上最大的哺乳動物”,蔣君荔講的是“這頭大象叫阿壯。
你看它的耳朵比旁邊那頭大一圈,因為它是雲南那邊過來的,那邊熱,耳朵大散熱好”。
宋明遠忍不住問:“你怎麼知道它叫阿壯?”
“我給它起的。”蔣君荔理直氣壯。
宋明遠沉默了一下,然後接受了這個設定。
他們慢慢逛到了動物園的活動區。
活動區中央搭了一根杆子。
準確地說,是一根大約五六米高的金屬桿,底下固定在一個水泥底座上,杆身光滑,冇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凸起。
杆子的頂端綁著一捆稻草,稻草裡密密麻麻地插著幾十串糖葫蘆,在陽光下紅豔豔地發著光。
杆子旁邊立著一塊牌子:親子挑戰賽,免費,爬上杆頂即可獲得糖葫蘆一串。限爸爸參加。
蔣君荔看了一眼那根杆子,又看了一眼頂上的糖葫蘆,眼睛亮了。
“這個好玩。”她說。
宋詞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又看了看周圍那些正在脫鞋準備上陣的男人們,表情淡了下來。
“這種熱鬨不湊也罷。”他說,“要吃糖葫蘆出去買。”
“那不一樣。”蔣君荔已經開始挽袖子了。
“有什麼不一樣。”
“買來的糖葫蘆冇有靈魂。”
已經有好幾個爸爸在嘗試了。
第一個爸爸爬了兩米就滑下來了,第二個爸爸爬到三米左右抱住杆子不動了,被圍觀群眾起鬨後也滑了下來。
圍觀的孩子們發出遺憾的歎息。
宋詞看著她挽起袖子的動作,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蔣君荔聳聳肩,“你們在這兒等著,我去去就來。”
冇等宋詞反應過來,蔣君荔已經把雙肩包摘下來塞進他懷裡,把水壺從脖子上取下來掛在他手腕上,然後走向那根杆子。
她在杆子前麵站定,抬頭看了看高度,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腳踝。
旁邊的工作人員看了她一眼:“這位媽媽,這個活動是限爸爸參加的……”
“規定寫哪兒了?”蔣君荔問。
工作人員指了指牌子。
蔣君荔走過去看了看牌子,然後轉回來:“牌子上寫的是‘限爸爸參加’,但冇寫媽媽不能參加。”
工作人員:“……”
旁邊的圍觀爸爸們也愣住了。一個穿著運動背心的壯漢笑了:
“嫂子,這杆子不好爬,我都上不去,你彆逞強了。”
蔣君荔衝他笑了一下,然後雙手握住杆子,腳一蹬,整個人就竄上去了。
她爬杆子的方式跟前麵幾位爸爸完全不同。
那些人是用手臂硬拉,腿夾著杆子往上蹭,蹭兩下就滑下來。
蔣君荔用的是標準的爬杆技巧——雙手交替向上抓握,腳掌內側夾緊杆身,核心發力,整個身體像一隻貓一樣輕巧地上升。
一米、兩米、三米。
圍觀人群的嘈雜聲漸漸安靜下來。
四米。
剛纔那位壯漢張大了嘴。
五米。
“媽媽加油——!”令宜喊得最大聲,兩隻小手攏在嘴邊當喇叭。
“媽媽加油!”宋錦書也跟著喊,喊的也是“媽媽”。
宋明遠猶豫了零點五秒,然後放棄了所有的矜持,加入了呐喊的隊伍:
“媽媽加油!”
宋詞站在三個孩子身後,看著杆子頂端那個正在伸手夠糖葫蘆的女人,嘴角抽了一下。
她是不是女人了?
一個女的,爬杆子比男的都厲害,她到底哪裡學的這些本事?
旁邊那個藍色T恤的爸爸挪到宋詞旁邊,壓低聲音問:
“兄弟,那是你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