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塔前彆------------------------------------------(一)問心,天光晴好,蜀山雲海如濤。,慕容寒舟在“靜思軒”——一處位於天璿峰僻靜處、用於待客和清修的精舍——見到了李憶如。,一桌數椅,窗外可見流雲與遠山。李憶如已換上了一身蜀山提供的素雅衣裙,長髮簡單束起,少了幾分南詔山野的靈動,多了些沉靜,隻是眉眼間依舊籠罩著一層淡淡的迷惘與不安。她坐在窗邊,手中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青鱗吊墜。,依舊是一身墨藍勁裝,腰間懸著那柄黑刀。他目光掃過室內,在雲青嵐身上略一停留,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隨即徑直走到李憶如對麵,拉開椅子坐下,動作自然得彷彿他纔是此間主人。,但還是按捺住,默默走到靠近門口的位置站定,既保持距離,又能聽清對話,隨時應變。“慕容……公子。”李憶如有些拘謹地開口,麵對這個神秘而冷漠的青年,她本能地感到一絲壓力,尤其是想到他昨天關於母親“味道”的評論。“李憶如。”慕容寒舟叫了她的名字,聲音平淡,“不用緊張,我隻是來確認幾件事,問幾個問題。回答與否,隨你。”“你問。”李憶如挺直了背脊。。“那東西,戴了多久?”“從小就戴著。養母說,是孃親留給我的唯一念想。”“戴著它,有冇有特彆的感覺?比如,會做特定的夢?或者,在靠近某些地方,比如……水邊、古老遺蹟,或者像鎖妖塔這種鎮壓了無數怨唸的地方時,它會發熱,或者讓你心神不寧?”,下意識地看了雲青嵐一眼。雲青嵐對她輕輕點頭,示意但說無妨。“……有。”她老實承認,“在南詔黑水潭邊,它很燙。在蜀山,尤其是……那天晚上鎖妖塔震動的時候,它也燙得厲害,而且我能聽到很多聲音,感覺到很重的悲傷和怨恨。”,繼續問:“夢呢?有冇有夢到過洪水,蓮花,或者……一個穿著白衣、在光芒中消散的女人?”
李憶如猛地抬頭,眼中泛起一絲水光:“你……你怎麼知道?”那些夢境碎片,是她內心最深的秘密和痛楚,從未對人詳細言說。
“果然是‘血脈記憶’的顯化,而且如此清晰……”慕容寒舟低聲自語,看向李憶如的目光裡,那抹慣有的疏離似乎淡了些,多了點複雜的審視,“最後一個問題。當你聽到鎖妖塔裡的聲音,或者你的吊墜異常發熱時,你體內那股力量——女媧神力,是什麼感覺?是自動想要湧出來對抗、淨化那些怨念,還是……有種被吸引、甚至想要靠近的衝動?”
這個問題更加尖銳,直指李憶如自己都未曾深思的某種本能。她愣住了,仔細回想。南詔黑水潭邊,是生死危機下的本能爆發。而在蜀山,那夜鎖妖塔嘶吼時……
“是……想靠近。”她有些艱難地承認,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很混亂,很可怕,但吊墜很燙,心裡……好像有個聲音,覺得那裡有什麼需要……需要撫慰,或者……需要被解救的東西?”她說得斷斷續續,自己也覺得這想法荒唐。鎖妖塔裡鎮壓的都是凶妖厲鬼,何來撫慰與解救?
慕容寒舟沉默了,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篤篤聲。軒內一時安靜,隻有窗外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原來如此。”半晌,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冇什麼溫度的笑容,“補天救世的女媧神力,悲憫眾生,連對鎮壓的妖邪,都會本能地產生‘救贖’的傾向麼?還是說……”他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如刀,“你感應到的,根本就不是那些普通的妖邪怨念,而是塔底下,某些更特彆、更‘委屈’的存在?”
“慕容公子,此言何意?”雲青嵐忍不住出聲。他感覺慕容寒舟的話正在將李憶如引向某個危險的方向。
慕容寒舟冇理他,隻是看著李憶如:“你想知道你母親更多的事嗎?不隻是畫像和傳說,而是她真實的想法,她最後時刻的感受,甚至……她可能留下的、未完成的遺憾?”
李憶如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她用力點頭,聲音發顫:“想!我當然想!慕容公子,你知道些什麼?求你告訴我!”
“我知道的也不多,而且大多是碎片和推論。”慕容寒舟搖搖頭,“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你母親趙靈兒,當年封印水魔獸,絕非簡單的同歸於儘。女媧族有補天救世之能,對空間、封印、乃至因果的理解,遠超尋常仙道。她很可能在最後時刻,以某種方式,將一部分意識、記憶或者……未了的執念,封存了起來。封存的地點,或許與她的神力本源有關,也可能與某些強大的封印息息相關。比如……”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鎖妖塔最底層,那麵記錄著天地至理、也鎮壓著萬古凶邪的——天道碑。”
“什麼?!”李憶如和雲青嵐同時驚呼。
“隻是猜測。”慕容寒舟道,“但你的吊墜對鎖妖塔反應強烈,你的血脈對塔中某些存在產生奇異共鳴,這絕非偶然。五十年前,你母親是否接觸過甚至影響過鎖妖塔?蜀山典籍或許有載,或許被刻意隱瞞。而‘蝕月盟’那群人,對鎖妖塔和五行寶物如此熱衷,他們所圖謀的‘逆輪迴盤’,如果真如我隱約感知的那般,是一件涉及時空與因果的禁忌之物……那它的作用,會不會也包括,攫取或利用封印在類似天道碑這種地方的特殊‘印記’?”
他的話語如同驚雷,在李憶如腦海中炸開。母親的一部分,可能就在鎖妖塔下?那些悲傷的低語,那些呼喚,難道……
“這隻是你的臆測!”雲青嵐上前一步,語氣嚴肅,“慕容公子,無憑無據,怎可對李姑娘做此暗示?鎖妖塔乃大凶之地,天道碑更是禁忌核心,豈容……”
“所以需要去證實。”慕容寒舟打斷他,平靜地看向雲青嵐,“你們蜀山不是要派人進去查探嗎?帶上她。”
“不可能!”雲青嵐斷然拒絕,“李姑娘修為尚淺,且身份特殊,鎖妖塔內凶險萬分,豈能讓她涉險?”
“修為淺可以保護,身份特殊才更可能成為鑰匙。”慕容寒舟淡淡道,“如果我的猜測有萬一為真,那麼她的血脈和這吊墜,可能就是安全通過某些禁製、甚至與塔內某些存在溝通的關鍵。否則,你們派再多金丹弟子進去,麵對那些上古遺留的陷阱和謎題,也可能隻是送死,還打草驚蛇。”
“這……”雲青嵐一時語塞。慕容寒舟所言雖然尖銳,卻不無道理。鎖妖塔內部結構複雜,禁製重重,尤其是最底層的鎮元洞天,冇有特定方法或“鑰匙”,確實極難安全進入。若李憶如的血脈真能起到作用……
“我去。”李憶如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李姑娘!”雲青嵐急道。
“雲道長,我知道危險。”李憶如看向他,眼中雖然還有不安,卻閃爍著某種光,“但我想知道。關於孃親,關於我身上的力量,關於那些總在呼喚我的聲音……如果鎖妖塔裡有答案,哪怕隻有一絲可能,我也想去看看。而且……”她握緊吊墜,“如果我的力量真的能幫上忙,能阻止蝕月盟的陰謀,能幫蜀山平息這場危機,那我……應該去。”
雲青嵐看著少女眼中逐漸堅定的神色,知道再難勸阻。他心中歎息,這女孩看似柔弱,內心卻繼承了其母的執著與勇氣。
“此事,需由長老會與掌門定奪。”他最終道,語氣放緩,“並非我能決定。但你的意願,我會如實稟報。”
慕容寒舟站起身,似乎對這次會麵的結果還算滿意。“該說的我都說了。如何決定,是你們蜀山的事。不過提醒一句,時間不多了。蝕月盟的動作比你們想的快,鎖妖塔的裂痕也在擴大。每拖延一刻,變數就多一分。”
他說完,對李憶如微微頷首,算是告彆,便轉身朝門外走去。走到門口,他又停住,冇有回頭,聲音淡淡傳來:
“吊墜收好,彆輕易摘下來。在弄清楚它全部作用前,它可能是你最大的護身符。”
話音落下,人已消失在門外。
李憶如怔怔地坐著,掌心緊緊攥著那枚溫潤的青鱗,心潮起伏。雲青嵐看著她,欲言又止,最終隻是溫聲道:“我先送你回回春閣。一切,等長老們商議後再說。”
(二)定策
天權殿內的商議,持續了整整一個下午,氣氛異常激烈。
以淩鋒、明心為首的保守派,堅決反對讓李憶如參與如此危險的行動。“她乃巫後唯一血脈,若有閃失,我等如何向天下交代?如何對得起逝去的靈兒師妹和逍遙師弟?鎖妖塔之險,你我皆知,豈能讓一修為淺薄的少女涉足?”
而以清源、枯木為首的務實派,則在權衡利弊後,傾向採納慕容寒舟的建議。“慕容寒舟雖來曆詭異,但其對鎖妖塔內部的瞭解,遠超我等。他所言血脈為‘鑰匙’之事,雖似荒誕,然李姑娘身上的異狀確與塔內變化隱隱呼應。如今蝕月盟在外虎視眈眈,塔內危機迫在眉睫,若常規探查無功而返,甚至折損精銳,屆時局麵將更加被動。讓李姑娘隨行,配備最強護衛,或可險中求機。”
雙方爭執不下。最終,一直閉目沉思的搖光長老枯木沙啞開口:“老夫有一折中之法。可讓李姑娘隨隊至鎖妖塔外圍,甚至進入上層相對安全區域。若其血脈吊墜對後續通道或禁製確有反應,再酌情決定是否讓其深入。同時,入塔小隊需增加人手,確保其安全為首要。另,需有一絕對可靠、修為心性俱佳之人,貼身護衛,寸步不離。”
“何人可擔此重任?”清源問。
眾人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肅立一旁的雲青嵐。他修為已達金丹初期巔峰,為人沉穩機敏,又與李憶如有救護之緣,是最合適的人選。
雲青嵐感受到目光,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單膝跪地:“弟子雲青嵐,願擔此責,護衛李姑娘周全,探查塔內異變,萬死不辭!”
清源長老看著他,緩緩點頭:“青嵐,你是我看著長大的,心效能力,吾等皆知。此任艱钜,關乎重大,你……”
“弟子明白!”雲青嵐抬頭,目光堅定,“必竭儘全力,不負師門所托!”
“好。”清源長老最終拍板,“入塔探查小隊,由雲青嵐領隊,成員另從各峰精銳弟子中遴選三名金丹期,再加兩名精於陣法和醫道的弟子。李憶如隨行,受小隊保護。慕容寒舟……”他頓了頓,“此人亦需同行。”
“什麼?”淩鋒皺眉。
“他對塔內瞭解最深,且其自身與塔內某物關聯,或可成為嚮導,亦可就近監視。”清源沉聲道,“此為險棋,但眼下,彆無更好選擇。淩鋒師弟,你親自看管慕容寒舟,直至小隊出發。明心師弟,速去擬定小隊其餘成員名單,一個時辰後,於三清殿前集結,宣讀法旨,授予信物!”
“是!”
決議已下,蜀山這台龐大的機器再次高效運轉起來。
(三)銳金古城與萬木海眼
就在蜀山緊鑼密鼓籌備入塔之時,蝕月盟的觸角,已悄然伸向更遠的地方。
西域,大漠深處,狂風捲著沙礫,如同無數細小的刀鋒,切割著一切。在一片被遺忘的古城廢墟中央,矗立著一座完全由某種暗金色金屬構築的殘破金字塔。此地名曰“銳金古城”,傳說乃上古某個精通金行之力的宗門遺址,城內瀰漫著經年不散的鋒利金氣,尋常修士靠近,護體靈氣都會被無形金氣割裂。
此時,金字塔頂端,一處露天的、佈滿奇異金屬刻痕的平台上,兩名蝕月盟黑袍人正與一群“東西”對峙。
那不是人,也不是尋常妖物。它們像是用各種廢棄金屬、兵刃碎片、礦石殘渣胡亂拚湊起來的傀儡,形態怪誕,動作僵硬,但通體散發著驚人的鋒銳之氣,眼窩中跳動著猩紅的光芒。它們是銳金古城無儘金氣孕育出的“金煞傀”,冇有靈智,隻有守護此地的殺戮本能。
平台中央,有一個凹槽,槽內懸浮著一縷不斷變換形態、時而如針、時而如刃、散發著刺目白金色光芒的氣息——庚金銳氣之源。
“速戰速決,收取銳氣,勿要戀戰。”為首的黑袍人(並非無麪人,麵具上有三道淺淺刻痕)冷聲道,聲音透過麵具顯得悶啞。
另一名黑袍人點頭,兩人同時出手。冇有炫目的法術光芒,隻有兩道凝練至極的灰黑色氣流自他們袖中射出,氣流過處,連無形的金煞之氣都被腐蝕、消融。灰黑氣流如同有生命的毒蛇,靈活地繞過金煞傀笨拙的攻擊,精準地纏繞上它們的關節、核心。
被灰黑氣流纏住的金煞傀,身上那無堅不摧的鋒銳之氣竟迅速黯淡,金屬軀殼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彷彿在被快速鏽蝕、瓦解。不過數息,幾具最前麵的金煞傀便轟然散架,化為地上的一堆鏽跡斑斑的廢鐵。
兩道灰黑人影如鬼魅般穿過散落的傀骸,直撲平台中央的庚金銳氣。三刻黑袍人取出一枚鏤刻著複雜符文的黑色玉瓶,對準那縷白金色銳氣,口中唸誦起艱澀的咒文。玉瓶產生一股吸力,庚金銳氣掙紮著,被一點點拉向瓶口。
然而,就在銳氣即將被收取的刹那,異變陡生!
古城廢墟深處,傳來一聲彷彿來自地心深處的、充滿憤怒的沉悶咆哮!整個金字塔劇烈震動,平台上的金屬刻痕驟然亮起刺目金光!一股遠比之前精純、霸道無數倍的金煞之氣,如同爆炸般從金字塔底部衝起,化作一道巨大的、模糊的、彷彿由無數兵刃組成的金色虛影,朝著兩名黑袍人狂斬而下!
那威勢,堪比元嬰修士的全力一擊!
“古城兵魂?!竟還未散!”三刻黑袍人驚怒交加,顧不得收取,猛地將黑色玉瓶向前一拋,同時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瓶上。玉瓶烏光大盛,瓶身符文瘋狂流轉,竟暫時抵住了那金色兵魂的斬擊,發出刺耳的金鐵摩擦聲。
“走!”他厲喝一聲,與同伴化作兩道黑煙,毫不猶豫地朝古城外遁去,速度極快。那黑色玉瓶在抵擋了兵魂一擊後,光芒黯淡,墜落在地,並未損毀,但瓶口已出現細微裂痕。
金色兵魂虛影在平台上盤旋數圈,發出不甘的怒吼,最終緩緩沉入金字塔中,古城重歸死寂,隻留下滿地狼藉和那縷微微顫動、光芒稍黯的庚金銳氣。
幾乎在同一時間,東海極深處,一片被巨大旋渦和海中山脈環繞的秘境——“萬木海眼”。
這裡海水呈現出濃鬱的碧綠色,充滿磅礴的生命精氣。海眼中心,並非漆黑深淵,而是一株龐大到難以想象的、半虛半實的古樹虛影,根係深紮海床,樹冠冇入上方黑暗的海水。虛影周圍,漂浮著點點翡翠般的綠色光粒,那是精純的乙木精華。
兩名蝕月盟黑袍人(麵具上各有不同波紋)正懸浮在古樹虛影前,他們身周籠罩著一層灰黑色的光罩,將充滿生命力的碧綠海水與試圖纏繞上來的、由海藻和水生植物妖化的精怪隔絕在外。
他們麵前,懸浮著一麵邊緣破損的青銅古鏡。古鏡鏡麵映照出那株古樹虛影,鏡中影像扭曲,彷彿在抽取著什麼。一絲絲極其細微、但本質極高的翠綠色氣息,正從古樹虛影中被強行剝離,緩慢地注入鏡中。
這個過程顯然並不輕鬆。兩名黑袍人身體微微顫抖,維持古鏡的靈力輸出巨大。周圍的海水生妖精怪越來越多,瘋狂衝擊著灰黑光罩,光罩明滅不定。
“加快速度!此地木靈太盛,在排斥我等死氣!”一名黑袍人低吼,聲音在海水中顯得模糊。
另一人咬牙,再次噴出一口精血在古鏡上。鏡麵光芒一盛,抽取速度加快了一絲。
然而,那株半虛半實的古樹虛影,似乎被這強行抽取激怒了。它那龐大的形體微微震動,海眼中澎湃的生命精氣驟然變得狂暴!無數粗大的、閃爍著綠光的植物根鬚從海床、從周圍山壁、甚至從虛空中猛地探出,如同無數巨蟒,狠狠抽向灰黑光罩和那麵古鏡!
“轟!哢嚓!”
光罩應聲而碎!古鏡被一根巨大的翡翠色根鬚抽中,鏡麵頓時裂開數道縫隙,抽取過程瞬間中斷!反噬之力讓兩名黑袍人同時悶哼一聲,嘴角溢血。
“可惡!隻抽取了不足三成!”持鏡的黑袍人又驚又怒。
“走!此地不可久留!”另一人當機立斷,揮手打出一道灰黑符籙,符籙炸開,化作一團濃稠的黑霧,暫時遮蔽了狂暴的木靈根鬚和精怪的感知。兩人趁機化作兩道暗流,朝著海眼外疾遁而去,轉眼消失在海溝深處。
古樹虛影緩緩平息,那些狂暴的根鬚縮回,被抽取的乙木精華緩緩迴流,但總量明顯稀少了一絲。海眼秘境重歸看似平靜的碧綠,隻是那麵破損的青銅古鏡,卻靜靜沉在了海床的角落,鏡麵裂縫處,殘留著一點微不可察的灰黑氣息。
(四)出發
蜀山,三清殿前廣場。
夕陽將雲海染成金紅,也為廣場上肅立的數道身影拉出長長的影子。
以雲青嵐為首,入塔探查小隊共計七人,已然集結完畢。除了雲青嵐和李憶如,還有:
淩霜,天璿峰女弟子,金丹中期,擅冰係道法與劍術,性格冷峻,乃守劍弟子副統領。
石剛,天樞峰弟子,金丹初期巔峰,體修,力大無窮,防禦驚人。
風無痕,玉衡峰弟子,金丹初期,身法奇快,精於偵查與陷阱破解。
柳明(柳霖雨侄孫),回春閣弟子,虛丹圓滿,醫術精湛,負責小隊醫療與丹藥供給。
墨淵,搖光峰弟子,虛丹圓滿,陣法師,負責陣法支援與禁製分析。
七人皆身著便於行動的勁裝道袍,佩劍持符,神色肅穆。李憶如站在雲青嵐身側,換上了一身貼身的淡青色防護軟甲,外罩素色披風,青鱗吊墜貼身戴好,小臉上滿是緊張,但眼神堅定。
在他們對麵,是慕容寒舟。他依舊那副打扮,在淩鋒長老的親自“陪同”下,抱臂而立,神色漠然,彷彿即將前往的不是龍潭虎穴,而是尋常郊遊。
清源長老站在台階上,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開口:“鎖妖塔異動,關乎蜀山根基,亦可能波及天下蒼生。爾等此行,責任重大,凶險萬分。切記,探查為先,保全為上。若事不可為,即刻撤回,不得逞強。雲青嵐。”
“弟子在。”
“此為‘子母傳訊劍符’,可穿透鎖妖塔部分禁製傳遞簡簡訊息。此為‘七星護命丹’,每人一粒,危及時刻可激發潛能,護住心脈。此乃‘掌門劍令’虛影,若遇不可抗之大凶,可嘗試激發,或能引動塔內部分祖師遺留禁製相助。”清源將三樣東西鄭重交給雲青嵐。
“弟子領命,定不負所托!”
清源又看嚮慕容寒舟,眼神複雜:“慕容小友,望你此行,能以誠相待,助我蜀山弟子查明真相,化解危機。”
慕容寒舟微微頷首,算是迴應。
最後,清源的目光落在李憶如身上,化為一聲輕歎:“憶如丫頭,萬事小心,緊隨青嵐。你母親……定然也希望你平安。”
李憶如眼圈微紅,用力點頭:“多謝清源長老,憶如明白。”
“時辰已到,出發!”
在眾人矚目下,小隊一行八人(含慕容寒舟),禦起劍光法器,化作數道流光,向著後山那即便在夕陽餘暉中,也依舊散發著森然氣息的鎖妖塔方向飛去。
淩鋒與幾位長老立於原地,目送他們消失在天際,神色皆是一片凝重。
“但願……他們能平安歸來。”玄素長老輕聲道。
清源仰頭,望著天邊最後一絲霞光被暮色吞冇,鎖妖塔巨大的輪廓在漸濃的夜色中如同猙獰的巨獸。
“宿敵非敵,舊緣即劫……逍遙師弟,這場劫,真的開始了嗎?”
無人回答,隻有蜀山的夜風,穿過山峰,發出嗚咽般的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