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時安剛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坐下,沈柏淵就從辦公室裏走了出來。“江時安,給你兩分鍾收拾好到樓下。”說完,便轉身走了。
“來了沈總。”江時安立馬拿起包包跟著走了出去。開玩笑,她敢讓沈總等她兩分鍾嗎?
“沈總,咱們是去哪兒?”江時安坐上副駕,係上安全帶。
“今天是我表妹的訂婚宴,我需要一個女伴。”
“明白了沈總。”江時安點點頭說道,勾起一抹淺笑。
半個小時後,一輛黑色的賓士緩緩停在A市最大的酒店門口。車剛剛停穩,江時安立馬下車小跑到駕駛室給沈柏淵拉開了車門。
“沈總,您小心。”
沈柏淵掃了一眼江時安,淡淡道:“江時安,我沒有那麽老。”
“啊?”聞言,江時安愣了一瞬,立馬收回了準備扶沈柏淵的手。
江時安尷尬不已,這幾天照顧林嶼一時習慣了,一時還沒反應過來。
沈柏淵下車徑直走進了酒店,見狀,江時安立馬小跑著跟了上去。心裏忍不住嘀咕,腿這麽長,就不能走慢一點嘛。
兩人走進酒店宴會廳,悠揚的鋼琴聲緩緩流暢,整個宴會廳都是喜慶又奢華的氛圍。
“哥,你怎麽來了,不是說沒空嗎?”許鴦見到沈柏淵立馬起身走了過來。
許鴦穿著一身紅色的旗袍,收腰設計勾勒出流暢的線條,肌膚冷白似雪,一雙眼睛瀲灩生波,簡直是天賜的好皮囊。江時安心裏暗暗想著。
“剛好有空。”沈柏淵說完看向江時安道:“這是我表妹許鴦,這是我秘書。”
聞言,江時安立馬上前,“許小姐你好,我是沈總的秘書,江時安。”
“哇,你就是江秘書呀,總是聽他們提起你,今天終於見到本人了,你真漂亮。”說著許鴦便挽上了江時安的手,她一直都是這麽的自來熟,特別是遇上長得好看的。
“謝謝,許小姐你也很美。”江時安淡淡的笑著說道。
“叫什麽許小姐呀,時安姐你叫我鴦鴦就行了,大家都這麽叫我,你先坐著,我出去看看林嶼怎麽還沒過來。”說完,拉著江時安到椅子上坐下便走了出去。
林嶼?
哪個林嶼?江時安望向迎賓牌上,清晰的寫著,許鴦小姐,林嶼先生的訂婚宴。
不會的,一定是重名,林嶼今天纔出院呢,怎麽可能會是他呢。
江時安在心裏安慰自己,手指冰涼的拽緊裙擺,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傳來尖銳的痛感。
她抬眼,看向宴會廳門口,即將舉行訂婚儀式的一對新人,正挽著手朝宴會廳走來。
當看清那個身著高定黑色西裝,身姿挺拔,麵容俊朗的男人時,江時安的心髒猛的一沉,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拽住。她死死盯著林嶼,那個她愛了快兩年,滿心歡喜規劃著未來的男朋友林嶼。
此刻的他,嘴角微微上揚,眼神溫柔的看向身邊穿著紅色旗袍的許鴦,許鴦親昵的挽著他的手臂,眉眼間滿是幸福。
原來今天不要她去接他出院,是因為今天是他的訂婚宴。
原來她提過很多次去見見他的父母,都被他以工作忙為藉口拒絕了。原來,全都是謊言。
心口像是被一把刀反複切割,密密麻麻的疼蔓延至四肢百骸,江時安麵色慘白如紙。
林嶼剛走進宴會廳,就看到了江時安。林嶼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錯愕,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心虛。眼神慌亂的避開江時安的目光,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
這一切都被一旁的沈柏淵看在眼裏。
沈柏淵不動聲色的上前一步,穩穩的扶住了江時安搖搖欲墜的身子,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別怕,有我在。”
簡單的幾個字,卻像是一道暖流瞬間擊中了江時安瀕臨崩潰的心底。她抬眼,眼眶通紅,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倔強的不肯落下來。
委屈,震驚,心碎,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她淹沒。
她看著不遠處強裝鎮定,卻不敢與她對視的林嶼,隻覺得諷刺無比。
快兩年的深情,原來不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這場盛大又奢華的訂婚宴,於許鴦而言是幸福的開端,於林嶼而言是攀龍附鳳的捷徑,於她江時安而言,卻是**裸的羞辱,是猝不及防的晴天霹靂。
周圍的歡聲笑語依舊,可江時安卻覺得自己置身於冰窖之中,渾身冰冷。她死死咬住下唇,才勉強壓製住心底翻湧的情緒。
沈柏淵扶著她的手微微用力,帶著她轉身,打算先帶她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避開這場難堪。
江時安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淚光已然散去,隻剩下一片平靜的死寂。她輕輕掙脫開沈柏淵的攙扶,挺直了早已僵硬的脊背,沒有再看林嶼一眼,也沒有留戀這場荒唐的訂婚宴,一步步朝著宴會廳外走去。
宴會廳的門在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裏麵的音樂和祝福。
江時安一步一步往前走,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
她沒有哭,至少在走出這個酒店前,她沒有。
直到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林嶼追了出來,聲音帶著慌亂和一絲不易察覺到惱怒:“時安,你站住。”
江時安腳步頓住,她沒有回頭。
林嶼快步走到江時安麵前,伸手想去抓她的手腕,江時安猛的避開。
“你聽我解釋。”林嶼語氣急切。
“時安,我和許鴦是家裏安排的,我沒有想過真的跟她結婚,我的心裏隻有你。”
“家裏安排的?”江時安終於開口,她抬眼看向他,“林嶼,你說你加班,是在陪她,你說現在還不適合見家長,要等工作穩定,轉頭你就跟她訂婚了,你所謂的心裏隻有我,就是騙我,跟別的女人訂婚嗎?那我算什麽?這兩年又算什麽?”
林嶼被問的啞口無言,想說些什麽,卻說不出一句像樣的解釋。
“我沒有想騙你。”林嶼低聲道:“時安,你知道我在林家的境地,如果不聯姻,林家很快就會被那幾個私生子瓜分了。”
“所以,你就可以騙我嗎?所以,我就活該被你蒙在鼓裏,像個白癡一樣?”江時安輕笑了一聲,笑聲裏帶著止不住的悲涼。
“時安,不管你信不信,我心裏真的隻有你。”
“夠了林嶼,你這樣真讓我惡心。”江時安打斷他,眼神冷的徹底。
“林嶼,我們徹底結束了。”
短短幾個字,輕飄飄的,卻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