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專屬電梯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頂層108樓。
蘇沐瑤推著那輛嶄新的金屬保潔車,小心翼翼地邁出電梯。
眼前是一條極其寬敞明亮的走廊。
光潔鑒人的大理石地板反射著冷冽的光芒,幹淨得能直接當鏡子照。
走廊兩側全是透明的落地玻璃牆。
幾名西裝革履的精英快步走過,嘴裏快速交流著極其深奧的金融資料。
蘇沐瑤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肥大粗糙的深藍色保潔服。
這身打扮,扔在這個寸土寸金的精英聚集地,簡直違和到了極點。
蘇沐瑤壓低那副土氣的黑框眼鏡。
推著保潔車,探頭探腦地尋找洗手間的位置。
目標很明確,隻要守在洗手間附近,早晚能碰到陸時衍那個活閻王。
剛走沒兩步。
走廊盡頭那扇厚重的雙開胡桃木大門引起了注意。
大門虛掩著。
門牌上用燙金大字寫著:總裁會議室。
蘇沐瑤眼睛一亮。
好機會!
這種最高階別的會議室,陸時衍絕對在裏麵!
腳步不受控製地靠了過去。
還沒走到門邊,一陣極其密集且沉穩的腳步聲從走廊另一頭迅速逼近。
伴隨著一群人極其恭敬的問候。
“陸總好!”
“陸爺,各位董事已經到齊了。”
蘇沐瑤心髒猛地收緊。
完蛋!
正主來了!
現在推著保潔車跑路肯定會被當場抓獲。
走廊上一眼望到頭,連個躲藏的盆栽都沒有。
蘇沐瑤左右急轉視線。
情急之下,一把推開那扇胡桃木大門,連人帶車直接閃進了會議室。
會議室極大。
中間擺著一張足以容納幾十人的環形紅木長桌。
主位上是一張寬大奢華的黑色真皮座椅,桌子底部的空間極其寬敞。
門外的腳步聲已經到了兩步開外。
蘇沐瑤顧不上那麽多,把保潔車往最深處的角落一塞。
身子迅速下矮。
手腳並用,直接鑽進了主位的辦公桌底。
將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
剛剛藏好,大門就被推開了。
沉穩有力的皮鞋聲徑直走向主位。
蘇沐瑤緊緊捂住嘴巴,屏住呼吸。
一雙被純黑西褲包裹的筆挺長腿,穩穩地停在眼前。
距離不到半米。
褲線筆挺,皮鞋一塵不染。
蘇沐瑤甚至能看清男人腳踝處露出的那一小截冷白膚色。
空氣中瞬間彌漫開一股清冽而極具壓迫感的木質香氣。
這味道極其霸道地鑽進鼻腔,帶著某種不容拒絕的侵略性。
緊接著。
頭頂傳來真皮座椅輕微的摩擦聲。
陸時衍坐了下來。
修長的雙腿隨意交疊。
黑色皮鞋尖不經意間,輕輕碰到了蘇沐瑤的腳踝。
蘇沐瑤渾身狠狠一顫。
趕緊把腳往回縮了縮,雙手死死抱住膝蓋。
頭頂傳來男人低沉磁性的聲音。
“開始匯報。”
聲音極具穿透力,震得蘇沐瑤耳膜發酥。
接著便是各個高管戰戰兢兢地匯報業績。
資料、並購、海外資產。
蘇沐瑤躲在黑暗逼仄的桌底,聽得昏昏欲睡。
這活閻王開會不是挺正常的嗎。
哪有半點吃人的架勢。
蘇沐瑤悄悄活動了一下發酸的皓腕。
從寬大的口袋裏摸出手機,打算給秦悅發個微信報平安。
指尖剛碰到螢幕邊緣。
意外突生。
“今天開始我要自己上廁所,爸爸媽媽你們不要小看我,寶寶巴士教我上廁所秘訣~”
極其歡快、極其魔性、極其大聲的童音,瞬間在空曠嚴肅的會議室裏炸開。
聲音之大,簡直能穿透樓層。
全場瞬間宕機。
高管匯報的聲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主位方向。
蘇沐瑤在桌底嚇得心髒驟停。
雙手瘋狂去按手機的鎖屏鍵。
越急越亂。
手機硬是歡快地唱完了整整一句“寶寶巴士教我上廁所秘訣”。
完了。
徹底芭比Q了。
出師未捷身先死。
蘇沐瑤絕望地閉上眼睛,準備迎接活閻王的雷霆之怒。
頭頂傳來極其細微的布料摩擦聲。
陸時衍微微低頭。
視線穿透桌底的昏暗。
精準無誤地捕捉到了那個縮成一團、戴著可笑黑框眼鏡、穿著寬大保潔服的女人。
四目相對。
男人那雙寒潭般的黑眸裏,閃過一絲錯愕。
隨即被深不見底的暗芒完全取代。
蘇沐瑤咬緊下唇,僵硬地扯出一個極其難看的討好笑容。
完了,要被暗殺了。
陸時衍眼底飛快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男人直起身子。
麵不改色地拿起桌上自己的純黑色辦公手機。
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隨意劃了兩下。
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抱歉。我小侄女給我設的親情熱線。”
甩鍋甩得極其自然。
整個會議室裏的高管們麵麵相覷。
誰不知道陸爺是出了名的冷血無情。
連親生兄弟都能往死裏整,哪來的什麽小侄女?
但絕對沒人敢反駁半句。
一個個立刻換上極度諂媚的笑容。
“陸總真是顧家啊!”
“這鈴聲……真活潑!真可愛!”
“陸總鐵漢柔情,令人敬佩!我們應該向陸總學習!”
蘇沐瑤躲在桌底,嘴角抽搐得快要中風了。
這幫老油條拍馬屁還能再離譜一點嗎!
神特麽鐵漢柔情。
不過。
蘇沐瑤抬頭看了一眼那雙交疊的筆挺長腿。
這活閻王居然幫著打掩護?
看來人品還行啊,沒有傳聞中那麽喪心病狂。
不僅不揭穿,還會隨機應變。
智商和情商雙重線上。
半小時後。
“會議到此結束。散會。”
陸時衍冷聲下令。
高管們如蒙大赦,紛紛收拾檔案快速離開。
腳步聲漸漸遠去。
大門被重新關上。
會議室裏徹底安靜下來。
蘇沐瑤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揉了揉蹲得發麻的雙腿,雙手撐著名貴的地毯,準備從桌子另一頭爬出去開溜。
剛探出半個腦袋。
頭頂上的光線突然被一片巨大的陰影完全遮擋。
陸時衍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的女人。
純黑色的高定西裝包裹著挺拔的身軀,極具壓迫感。
“鑽桌底好玩嗎?”
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
蘇沐瑤動作一僵。
幹笑兩聲,趕緊從地上爬起來,順手扯了扯寬大的保潔服。
“陸總好。我是新來的保潔,剛纔在清理桌底的灰塵……對,清理死角灰塵。陸總的桌底真是纖塵不染啊。”
陸時衍沒有說話。
目光極具侵略性地掃過女人露在外麵的白皙脖頸。
那片肌膚雪膚花貌。
完全不是一個底層保潔該有的膚質。
空氣中那股獨特的奶香混合著玫瑰的味道,愈發濃鬱。
極其勾人。
蘇沐瑤被這眼神盯得心裏發毛。
趕緊低頭掩飾。
“那個……陸總如果沒別的吩咐,我先去打掃外麵的洗手間了。”
剛邁出一步。
手腕突然被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手緊緊扣住。
蘇沐瑤還沒反應過來。
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陸時衍毫不費力地拽著那個纖細的手腕,直接推開旁邊私人茶水間的磨砂玻璃門。
兩人一齊進入。
“哢噠”一聲。
大門反鎖。
男人順勢將蘇沐瑤抵在冰冷的牆壁上。
一條修長的手臂撐在女人臉頰旁邊。
徹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兩人之間的距離被極限拉近。
蘇沐瑤被迫仰起頭。
黑框眼鏡因為動作太大,順著鼻梁滑落到一半。
露出一雙驚慌失措的秋水翦瞳。
男人灼熱的呼吸直接噴灑在蘇沐瑤的額頭上。
清冽的木質香氣鋪天蓋地般席捲而來。
將蘇沐瑤整個人牢牢包裹其中。
陸時衍微微俯身,距離不斷逼近。
目光從那土氣廉價的發網,一寸寸往下移,最終停留在女人微微敞開的領口處。
粗糙的布料根本掩蓋不住那纖腰一束。
男人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極度危險的誘惑力。
“我的辦公室,還有哪裏是你沒鑽過的?嗯?”
那一聲輕微的“嗯”,帶著致命的低音炮效果。
蘇沐瑤心跳瞬間飆升到一百八。
雙手下意識抵在男人結實的胸膛上。
手掌下那隔著高階襯衫傳來的肌肉觸感,硬挺有力。
傳聞不是說這男人碰女人就吐嗎?
現在這算怎麽回事!
這叫對女人過敏?
這特麽分明是個段位極高的老流氓!
蘇沐瑤滿臉通紅,肌膚染上一層誘人的緋色,結結巴巴地開口。
“陸總……請自重!我隻是個掃地的!你再這樣,我要喊非禮了!”
陸時衍目光落在那兩片瑩潤的櫻唇上。
“喊。這層樓隔音很好。”
就在蘇沐瑤以為對方要進一步行動時。
男人突然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
從容不迫地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瞬間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冰山模樣。
眼底的惡劣隱藏得幹幹淨淨。
“把茶水間打掃幹淨。半小時後我來檢查。”
說完,轉身推門而出。
留給蘇沐瑤一個極其冷傲的背影。
蘇沐瑤靠在牆上,大口喘著氣。
臉頰燙得驚人。
這男人的氣場實在太強了。
剛才那一瞬間,差點以為自己偽裝的身份被徹底看穿了!
蘇沐瑤拍了拍滾燙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