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出院後,林初夏請了長假,專心在家照顧父親。藝術中心的工作暫時交給了方總監,陸司辰也將大部分工作帶回家處理,盡可能多地陪在她身邊。
五月中旬,父親需要回醫院複查。陸司辰推了上午的會,親自開車送他們去醫院。掛號,繳費,排隊,他做得駕輕就熟,像這半個月來一樣自然。
“司辰,你去忙吧,我自己能行。”父親說。
“不忙,今天上午沒事。”陸司辰扶著父親在候診區坐下,“您坐著等,我去看看叫到幾號了。”
他走開後,父親對林初夏說:“司辰這孩子,真是有心。這半個月,要不是他,我這把老骨頭,真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嗯,他很好。”林初夏點頭,目光追隨著陸司辰在人群中穿梭的背影。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深色長褲,身姿挺拔,在擁擠的醫院裏依然顯眼。他走到分診台,和護士說了幾句,然後回頭,朝她笑了笑,做了個“快了”的口型。
林初夏也笑了,心裏暖暖的。這半個月,她看著他為父親的事奔波忙碌,看著他耐心地陪父親聊天,細心地安排一切,心裏那些因為葉蓁而產生的芥蒂,早已煙消雲散。一個能這樣對待她家人的男人,一個能在她最需要的時候挺身而出的男人,她有什麽理由懷疑他的愛,懷疑他們的婚姻?
“36號,林國棟。”護士叫號了。
陸司辰立刻走過來,扶起父親。
“爸,到我們了,慢點。”
診室裏,醫生是父親的主治醫師,姓陳,五十多歲,很和藹。他仔細看了父親的檢查報告,又問了父親一些情況,然後說:
“恢複得不錯,比預想的要好。藥繼續吃,飲食注意清淡,適量活動,但別累著。下個月再來複查一次,如果穩定,就可以慢慢減藥了。”
“謝謝陳醫生,辛苦您了。”父親說。
“不客氣,應該的。”陳醫生笑著說,又看向陸司辰,“陸總,您嶽父這恢複速度,多虧了您照顧得好。我聽說,這半個月,您幾乎天天來醫院,親自安排飲食,監督吃藥,連康複訓練都陪著。這樣的女婿,現在可不多見了。”
陸司辰笑了笑,很自然地攬住林初夏的肩。
“陳醫生過獎了。照顧嶽父,是我應該做的。而且,我妻子這半個月也累壞了,瘦了一大圈。您看看,有沒有什麽辦法,能讓她也補補?”
他說“我妻子”時,語氣自然,帶著毫不掩飾的疼惜和驕傲。林初夏愣了一下,轉頭看他。他正低頭看她,眼神溫柔,唇角帶著笑意。
那一瞬間,林初夏感覺心裏某個地方,被輕輕撞了一下,酸酸的,軟軟的,又暖暖的。這是她第一次,在公開場合,聽他這樣稱呼她——不是“初夏”,不是“我太太”,而是“我妻子”。很平常的稱呼,但從他嘴裏說出來,帶著一種特別的、鄭重的、充滿歸屬感的意味。
“我妻子”三個字,像一道溫暖的溪流,緩緩流過她心裏那些因為契約、因為過去、因為不安而產生的細碎裂痕,將它們一一撫平,癒合。
陳醫生也笑了,看了看林初夏。
“陸太太是瘦了點,但精神還好。多休息,注意營養,別太勞累就行。你們小兩口感情這麽好,互相照顧,比什麽補藥都強。”
“謝謝陳醫生。”陸司辰點頭,握著林初夏的手緊了緊。
從診室出來,父親去做心電圖,陸司辰和林初夏在走廊裏等。走廊裏人不多,很安靜。陸司辰拉著她在長椅上坐下,側頭看她。
“怎麽了?一直盯著我看,我臉上有東西?”
“沒有。”林初夏搖頭,靠在他肩上,“就是覺得,‘我妻子’這三個字,從你嘴裏說出來,真好聽。”
陸司辰笑了,低頭吻了吻她的頭發。
“本來就是。你是我妻子,合法的,受法律保護的,唯一的妻子。以後,我要經常說,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陸司辰的妻子,誰都不能欺負,誰都不能覬覦。”
“油嘴滑舌。”林初夏嗔道,但心裏甜得像灌了蜜。
“是真心的。”陸司辰認真地說,“初夏,以前我沒說,是因為我覺得,行動比語言重要。我想用行動證明,你對我有多重要。但現在我發現,語言也很重要。我要告訴你,也要告訴所有人,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是我的妻子,是我的家,是我的……一切。”
林初夏鼻子一酸,抱緊他的手臂。
“司辰,你也是我的一切。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父親做完檢查出來,結果很好。三人高高興興地離開醫院,陸司辰提議在外麵吃飯,慶祝父親複查順利。
“爸,您想吃什麽?今天您說了算。”陸司辰邊開車邊說。
“我無所謂,你們年輕人定。”父親笑著說。
“那去吃粵菜吧,清淡,適合您。”林初夏說,“我知道一家不錯的,就在附近。”
“好,聽你的。”
餐廳環境很好,安靜雅緻。點完菜,等菜的時候,父親忽然說:“司辰,初夏,爸有件事,想跟你們商量。”
兩人都看向父親。
“您說。”
“這次生病,爸想了很多。”父親緩緩開口,“以前總覺得,還能幹幾年,把工廠再做大點,給你們多留點。但現在想想,錢是賺不完的,身體纔是最重要的。所以,爸想……把工廠交給專業的人打理,我退下來,享享清福,陪陪你媽,也多點時間,和你們在一起。”
林初夏愣了一下。工廠是父親一輩子的心血,他常說,那是他的命。現在,他居然想放手了?
“爸,您……真的想好了?”她問。
“想好了。”父親點頭,目光慈愛地看著她,“以前總覺得,要給你多留點保障,讓你以後不受委屈。但現在,看到司辰對你這麽好,看到你們這麽幸福,爸就放心了。工廠的事,交給專業的人,爸拿分紅,夠花就行。剩下的時間,爸想陪陪家人,看看風景,過幾天舒心日子。”
林初夏眼眶發熱,握住父親的手。
“爸,謝謝您。但是,工廠是您的心血,您要是捨不得,我可以……”
“不用。”父親打斷她,拍拍她的手,“初夏,爸知道你有能力,但你的舞台是藝術,不是工廠。爸不想把你綁在你不喜歡的事情上。而且,有司辰在,爸很放心。司辰,你覺得呢?”
陸司辰一直安靜地聽著,此刻才開口,語氣認真。
“爸,如果您真的決定了,我支援您。工廠的事,我可以幫您物色合適的管理團隊,保證工廠正常運營,您安心退休。至於初夏,您放心,有我在,不會讓她受任何委屈。我會用我的一切,護她周全,給她最好的生活。”
父親看著他,眼中是滿滿的信任和欣慰。
“好,爸相信你。有你這句話,爸就放心了。”
菜上來了,三人邊吃邊聊,氣氛溫馨。父親說了很多工廠的事,陸司辰認真聽著,不時提出建議。林初夏看著他們,一個她生命中最愛的男人,一個她生命中最親的男人,坐在一起,像真正的父子一樣,聊著天,規劃著未來,心裏是前所未有的滿足和幸福。
飯後,陸司辰送父親回家,又陪父親聊了會兒天,才離開。林初夏送他到門口,兩人在月光下相擁。
“司辰,謝謝你。”她低聲說,“謝謝你對我爸這麽好,謝謝你……讓我這麽幸福。”
“不客氣,因為我愛你。”陸司辰低頭,吻了吻她的唇,“而且,能成為你的丈夫,能叫你一聲‘妻子’,能和你一起照顧家人,規劃未來,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事。”
“我也是。”林初夏靠在他胸前,輕聲說,“司辰,等爸的身體再好點,我們就去換結婚證,重新辦婚禮,好不好?我想光明正大地,做你的妻子,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是真正的夫妻,是因為相愛而在一起的,沒有任何交易,沒有任何勉強。”
“好,等爸再好點,我們就去。”陸司辰點頭,眼中是溫柔的笑意,“而且,我要給你一場最盛大,最浪漫的婚禮,讓所有人都看到,我陸司辰,娶到了世界上最好的妻子,擁有了最幸福的婚姻。”
“嗯,我等你。”林初夏笑著,眼淚卻掉下來。
那一夜,她睡得格外香甜。夢裏,她穿著潔白的婚紗,陸司辰穿著筆挺的西裝,在親友的祝福中,交換戒指,許下誓言。父親和母親坐在台下,眼中是幸福的淚光。陽光燦爛,鮮花盛開,一切都是最美好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