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司辰爽約重要會議的事，雖然處理得低調，但還是在陸家內部引起了不小的波瀾。尤其是一直盯著他錯處的大伯母，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春節前三天，陸老爺子召集全家吃團圓飯。地點在老宅，人到得很齊，連平時很少露麵的三叔一家也來了。氣氛表麵熱鬧，但暗流湧動。
林初夏和陸司辰到得不算晚，但一進門，就感覺氣氛不對。大伯母坐在老爺子旁邊，正笑著說什麽，見他們進來，笑容更深了。
“小辰，初夏來了。快坐快坐，就等你們了。”
“爺爺，大伯，三叔，各位長輩，抱歉來晚了。”陸司辰禮貌地打招呼，牽著林初夏在空位上坐下。
“不晚不晚，正好。”大伯母笑著說，目光在林初夏身上掃了掃，“初夏啊，聽說前幾天你和司辰出車禍了？沒事吧？可把我們都擔心壞了。”
“謝謝大伯母關心，我們都沒事，隻是小刮擦。”林初夏平靜地回答。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大伯母點頭，話鋒一轉，“不過小辰啊，我聽說，你因為這事兒，把那個重要的簽約儀式都推遲了？還讓副總去的？這可不太好吧。那麽大的專案，對方公司又是國際大企業，你不親自去，顯得多不重視啊。”
話音落下，桌上安靜了幾秒。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陸司辰，有好奇，有探究，有幸災樂禍。
陸司辰神色不變，淡淡地說：“簽約很順利，副總處理得很好。而且，初夏受了驚嚇，我陪她是應該的。工作再重要，也沒有家人重要。”
“這話說的對，家人重要。”三嬸接話，語氣溫和，“不過小辰，你現在是陸氏的掌舵人，一舉一動都關係著公司。這次雖然沒事，但下次萬一有更重要的事，你也這樣放下，會不會……不太妥當？”
“是啊，小辰，我們都知道你疼老婆，但也不能因私廢公啊。”大伯也說，語重心長，“陸家這麽大，這麽多雙眼睛看著，你得注意影響。”
林初夏心裏一沉。她早知道今天這頓飯不會太平，但沒想到，矛頭會這麽直接地對準陸司辰。她握緊他的手，想說什麽，但陸司辰輕輕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別說話。
“謝謝大伯三叔的提醒，我有分寸。”陸司辰語氣依然平靜，“那天的情況特殊，初夏需要我，我不能不在。至於工作，我自有安排，不會影響公司發展。如果因為這件事，讓各位長輩擔心了，我道歉。但同樣的選擇，如果再發生一次，我依然會這麽做。”
他說得平靜，但每個字都像石頭，砸在桌上，砸在每個人心裏。這不是解釋，是宣告——在他心裏，林初夏比工作重要，比別人的看法重要，比……一切都重要。
桌上再次安靜。老爺子的臉色不太好看，但沒說話。大伯母還想說什麽，被大伯用眼神製止了。
“好了好了，大過年的，說這些幹什麽。”三叔打圓場，“來，吃飯吃飯，菜都涼了。”
氣氛重新活躍起來，但之前的暗流並未消失。林初夏吃得食不知味，她能感覺到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有審視，有不滿，有不屑。她知道，在這些人眼裏，她是紅顏禍水，是讓陸司辰“因私廢公”的罪魁禍首。
飯後，老爺子把陸司辰叫到書房。林初夏一個人在客廳，被大伯母和三嬸“熱情”地拉著聊天。
“初夏啊，不是大伯母說你，你也該體諒體諒小辰。”大伯母拉著她的手，語重心長，“他肩上的擔子重，每天那麽多事要處理，你作為妻子，要多支援他，多為他著想。不能總讓他圍著你轉，耽誤正事。”
“是啊，男人嘛，事業為重。”三嬸也說，“你開那個藝術中心，玩玩可以，但別太認真。女人的本分，還是相夫教子，把家裏照顧好，讓男人沒有後顧之憂。”
林初夏臉上保持著微笑，但心裏像堵了塊石頭。她抽回手，禮貌地說：“謝謝大伯母三嬸的提醒，我會注意的。不過，藝術中心是我的事業，也是司辰支援的。我覺得，夫妻之間，互相支援，互相成就，纔是最好的狀態。”
“互相支援是好事，但也要有個度。”大伯母笑容淡了些，“你看這次，小辰為了你，把那麽重要的簽約都推了。這要是傳出去，別人會怎麽說？說陸家的長孫，被個女人迷得團團轉，連正事都不顧了。這名聲，可不好聽啊。”
“名聲是給別人看的，日子是自己過的。”林初夏平靜地說，“我和司辰過得很好，很幸福。別人的看法，不重要。”
大伯母臉色沉了下來。三嬸見狀，連忙打圓場。
“好了好了，大過年的，不說這些了。初夏，聽說你要開個人畫展了？什麽時候？到時候我們去給你捧場。”
“明年六月，謝謝三嬸。”林初夏禮貌回應。
這時，陸司辰從書房出來，臉色不太好看。他走過來，很自然地攬住林初夏的肩。
“爺爺累了，我們先回去了。各位長輩慢用。”
“這就走了？再坐會兒啊。”大伯母笑著說。
“不了，初夏累了，我們改天再聚。”陸司辰語氣冷淡，牽著林初夏往外走。
走出老宅，坐上車，林初夏才鬆了口氣。她看向陸司辰，他臉色依然不好。
“爺爺……說什麽了？”
“沒什麽，就問問那天的事，讓我注意分寸。”陸司辰啟動車子，語氣平靜，但林初夏聽出了其中的疲憊。
“對不起，司辰，都是因為我……”
“不關你的事。”陸司辰打斷她，轉頭看她，眼神溫柔，“是我自己的選擇，跟你無關。而且，我不後悔。如果再發生一次，我依然會陪著你。”
“可是，他們說的也有道理。”林初夏低下頭，“你是陸氏的總裁，肩上的擔子重，我不該成為你的負擔，不該讓你因為我，被人說閑話。”
車子在紅燈前停下。陸司辰轉過頭，認真地看著她。
“初夏，你不是我的負擔，你是我的力量。因為有你在，我才更有動力去工作，去努力，去把陸氏經營得更好。因為我想給你最好的生活，想讓你以我為榮。所以，不要說這種話，我不愛聽。”
林初夏鼻子一酸，眼淚掉下來。
“可是，我不想你因為我，被人指責，被人議論。我不想成為你的軟肋。”
“你不是我的軟肋，你是我的盔甲。”陸司辰擦掉她的眼淚，聲音溫柔而堅定，“因為有你，我才更強大，更勇敢。那些人的話，你不用在意。他們不懂我們的感情，不懂你對我有多重要。我們過我們的日子，他們愛說什麽說什麽，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林初夏哽咽著說，“我在乎你，在乎你的名聲，在乎你的一切。我不想你因為我，受任何委屈。”
“傻瓜。”陸司辰笑了，將她擁入懷中，“和你在一起，我從不覺得委屈。反而覺得，很幸福，很滿足。所以，不要在意別人的話，我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夠了。嗯？”
“嗯。”林初夏點頭，靠在他懷裏，“司辰，謝謝你。謝謝你這麽愛我，這麽……護著我。”
“不客氣，因為我愛你。”陸司辰吻了吻她的發頂，“而且，我也要謝謝你。謝謝你讓我知道，什麽是愛，什麽是家，什麽是……無論如何都要守護的人。”
那一晚，兩人相擁而眠。關於那頓尷尬的晚餐，關於那些不懷好意的議論，在彼此的安慰和堅定中，化作了過眼雲煙。
但林初夏知道，事情不會這麽簡單就結束。大伯母他們不會善罷甘休，而她和陸司辰的婚姻，註定要在這些風浪中，經受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