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前一週，陸氏集團有一個至關重要的戰略合作簽約儀式，定在週四上午十點。合作方是歐洲一家頂尖的科技公司，這個專案陸司辰跟進了大半年，關係到陸氏未來五年的產業佈局。
週一，陸司辰的行程表上已經將週四全天標紅，助理提前一週就開始協調各方時間，確保萬無一失。
然而週三晚上，意外發生了。
林初夏在藝術中心準備春節前的最後一場活動，一直忙到晚上十點。結束時外麵下起了雨，不大，但細密冰冷。她沒帶傘，站在門口等司機來接。手機響了，是陸司辰。
“結束了嗎？我來接你。”
“你不是在準備明天的簽約嗎？我自己回去就行。”
“簽約材料都準備好了，不差這一會兒。雨這麽大，我不放心。”陸司辰語氣堅持，“等我，二十分鍾到。”
林初夏心裏一暖，沒再拒絕。她站在屋簷下，看著雨絲在路燈下泛著銀光，心裏是滿滿的踏實。有他在，再大的風雨也不怕。
十五分鍾後，陸司辰的車到了。她小跑過去，拉開車門坐進去，帶進一陣濕冷的空氣。
“冷吧？”陸司辰將空調溫度調高，又遞給她一條幹毛巾，“擦擦頭發，別感冒了。”
“沒事，就淋了一點。”林初夏擦著頭發，側頭看他。他穿著西裝，但領帶鬆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顯然這幾天都沒休息好。
“明天簽約，緊張嗎？”她問。
“不緊張，準備得很充分。”陸司辰啟動車子，語氣平靜，“倒是你，最近太累了，黑眼圈都出來了。明天在家休息吧，別去藝術中心了。”
“明天最後一場活動，結束就放假了。”林初夏笑著說，“等春節，我們好好休息。”
車子駛入主路，雨下得更大了。雨刷來回擺動，視野有些模糊。陸司辰開得很慢，很穩。林初夏靠在他肩上，昏昏欲睡。
就在這時，前方一輛貨車突然變道，陸司辰緊急刹車，但路麵濕滑，車子打滑，撞上了路邊的護欄。
“砰”的一聲巨響，林初夏感覺身體猛地前傾，又被安全帶拉回。安全氣囊彈開，眼前一片白霧。
“初夏！”陸司辰焦急的聲音傳來，“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林初夏驚魂未定，愣了幾秒纔回過神。她動了動身體，除了被安全帶勒得有些疼，其他地方似乎還好。
“我……我沒事。你呢？你怎麽樣？”
“我沒事。”陸司辰解開安全帶，探過身來檢查她，“真的沒事？頭有沒有撞到？手呢？腳呢？”
“真的沒事，就是嚇到了。”林初夏握住他的手，發現他的手在微微顫抖，“司辰，你別擔心，我沒事。”
陸司辰這才鬆了口氣，但臉色依然蒼白。他拿出手機，打了報警電話和保險電話，然後下車檢視情況。
車頭撞得有些變形，但不算嚴重。警察和保險公司的人很快到了，處理完現場，已經是深夜十一點。雨還在下，兩人站在路邊，等拖車來。
“對不起，”陸司辰將她摟在懷裏，用外套裹住她，“是我沒開好，讓你受驚了。”
“不怪你，是那輛車突然變道，路麵又滑。”林初夏靠在他胸前，聽著他急促的心跳，忽然有些後怕——如果剛才撞得更重些，如果……
她不敢想下去。
拖車來了，將車拖走。兩人打車回家。一路上，陸司辰一直緊緊握著她的手，一言不發。林初夏能感覺到他的自責和不安，輕聲安慰他。
“真的沒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嗎？別自責了，嗯？”
陸司辰“嗯”了一聲，但依然沒說話。
回到家，洗漱上床。陸司辰將她擁在懷裏，抱得很緊，像怕她會消失一樣。
“初夏，”他在她耳邊低聲說，“答應我，以後無論發生什麽，都要保護好自己。我不能失去你，一點都不能。”
“我答應你。”林初夏回抱住他，“你也是，要保護好自己。我們不能失去彼此，一點都不能。”
那一夜，兩人相擁而眠。但林初夏能感覺到，陸司辰睡得不安穩，半夜驚醒好幾次，每次醒來都要確認她在身邊，然後才重新睡去。
第二天早晨，林初夏醒來時，陸司辰已經醒了，正側躺著看她，眼神裏有血絲，顯然沒睡好。
“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他問，聲音有些沙啞。
“沒有，都很好。”林初夏坐起身，活動了一下，“你今天不是要簽約嗎？幾點出門？”
陸司辰看了眼時間，早上七點。簽約儀式十點開始，他原本計劃八點半到公司，做最後的準備。
“不著急，再躺會兒。”他將她拉回懷裏，“等你完全沒事了，我再走。”
“我真的沒事了，你快去吧，別耽誤了正事。”林初夏推他。
陸司辰沒動，隻是抱著她，沉默了很久，才說：“初夏，今天的簽約，我讓副總去。”
林初夏愣住了。
“讓副總去？為什麽？這個專案不是你一直跟進的嗎？而且，對方公司的CEO親自來，你不去，不太好吧？”
“我知道，但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在家。”陸司辰看著她，眼神堅定，“昨晚的事，我到現在還在後怕。萬一你哪裏不舒服，萬一有內傷，萬一……我不能再讓你離開我的視線。至少今天不行。”
“司辰，你別這樣。”林初夏急了，“我真的很好了，一點事都沒有。你不能因為我，耽誤這麽重要的簽約。這是你半年的心血，關係到公司未來的發展，你不能任性。”
“我可以任性。”陸司辰握緊她的手，“工作沒有你重要。這個專案丟了，可以再找。但如果你出了什麽事，我……我承受不起。”
他說著，眼眶紅了。林初夏從沒見過他這個樣子——脆弱，不安，像個害怕失去心愛玩具的孩子。她的心像被什麽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疼。
“司辰，你聽我說。”她捧起他的臉，認真地看著他，“我真的沒事，我保證。而且，簽約儀式就兩個小時，結束了你就回來，我就在家裏等你，哪兒也不去。好不好？”
陸司辰搖頭，眼淚掉下來。
“不好。我不能再讓你離開我的視線，哪怕一分鍾都不行。初夏，我害怕。我從來沒這麽害怕過。昨晚撞車的那一刻，我以為我要失去你了。那種感覺，比死還難受。我不能……不能再經曆一次。”
林初夏的眼淚也掉下來。她抱住他，輕輕拍著他的背。
“對不起，司辰，對不起，讓你擔心了。但我真的沒事，你看，我能走，能跳，能抱你。我好好的，就在你麵前。所以，別怕，好嗎？”
陸司辰不說話，隻是緊緊抱著她，身體在微微顫抖。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已經八點了。林初夏知道，他必須做決定了。她鬆開他，擦掉他的眼淚，認真地說：“司辰，你去簽約。我陪你一起去，我在車裏等你，或者在你辦公室等你。總之，我不離開你，你也能去工作。這樣行嗎？”
陸司辰看著她，眼中閃過掙紮。最終，他點了點頭。
“好，你陪我一起去。但你要答應我，一步也不許離開我。”
“我答應你，一步也不離開。”
兩人快速洗漱，換衣服。陸司辰給助理打電話，說他會準時到場，但會帶太太一起。助理雖然驚訝，但沒多問。
九點，他們到達陸氏集團總部。林初夏第一次來他的辦公室，很大，很簡潔，視野極好，能俯瞰大半個城市。但她沒心情欣賞，因為陸司辰一直牽著她的手，不肯鬆開。
“陸總，對方公司的人已經到會議室了。”助理進來說，“您看……”
“我馬上過去。”陸司辰點頭，然後看向林初夏，“你在這兒等我，我很快回來。有任何不舒服，立刻給我打電話，或者按這個鈴，秘書會進來。”
“知道了，你快去吧。”林初夏推他。
陸司辰又看了她幾眼，才鬆開手，走出辦公室。門關上，林初夏鬆了口氣，在沙發上坐下。她能理解他的後怕，但她也知道，他不能因為這份後怕，耽誤正事。
簽約儀式很順利。十一點，陸司辰回到辦公室，臉色比剛纔好了些。他快步走到她麵前，蹲下身，仔細看她。
“真的沒事？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真的沒事，你別擔心了。”林初夏握住他的手，“簽約順利嗎？”
“順利，已經簽了。”陸司辰鬆了口氣，將她擁入懷中，“現在，我們可以回家了。”
“好，回家。”
回家的路上，陸司辰一直牽著她的手，等紅燈時，會轉頭看她，確認她在身邊。林初夏心裏又暖又酸，她知道，昨晚的事，真的嚇到他了。
回到家，陸司辰堅持讓她去床上休息，他去做飯。林初夏拗不過他，隻好聽話。躺在床上，她聽見廚房傳來切菜的聲音，聞見飯菜的香氣，心裏是滿滿的幸福和感動。
這個男人，為了她，可以爽約重要的會議，可以放下工作，可以露出最脆弱的樣子。不是因為他不夠強大，而是因為她對他，太重要了。
吃飯時，林初夏說：“司辰，以後不要再這樣了。工作重要，你不能因為我，耽誤正事。”
“你比工作重要。”陸司辰給她夾了塊魚，“而且，我不是耽誤正事，我是做了更重要的決定——保護我最重要的人。這個決定，永遠沒錯。”
林初夏鼻子一酸，沒再說話。她知道，說不過他。
下午，陸司辰陪她午睡，陪她看電視，陪她聊天。他沒有處理工作，沒有看郵件，就陪著她，像他承諾的那樣，一步也不離開。
傍晚，司雨打來電話。
“哥，聽說你今天帶嫂子去簽約了？怎麽回事？出什麽事了？”
陸司辰簡單說了昨晚的事。司雨在電話那頭驚呼。
“天啊！嫂子沒事吧？你呢？沒事吧？”
“我們都沒事，就是嚇了一跳。”陸司辰說，“所以今天我讓她在家休息，我陪她。”
“應該的應該的。”司雨說，“不過哥，你也別太緊張了，嫂子沒事就好。以後開車小心點，雨夜路滑，慢點開。”
“知道了，謝謝。”
掛了電話，林初夏靠在他肩上，輕聲說：“司辰，謝謝你。謝謝你這麽在乎我，這麽……愛我。”
“不客氣，因為我愛你。”陸司辰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而且，我要謝謝你，謝謝你沒事，謝謝你還在我身邊。初夏，以後我們要更小心，更珍惜彼此。因為這個世界，意外太多，我們能做的，就是抓住每一分每一秒，好好相愛，好好在一起。”
“嗯，好好相愛，好好在一起。”林初夏點頭，眼中閃著淚光。
那一晚，兩人相擁而眠。陸司辰依然睡得不安穩，但每次驚醒，林初夏都會握住他的手，輕聲說“我在”，然後他才重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