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蓁事件後，陸司辰似乎變得更“黏人”了。
不是那種令人窒息的黏膩，而是一種更細微、更溫柔的占有。他會更頻繁地給她發訊息，會在應酬時主動報備，會在她加班時準時出現在藝術中心門口，會在她和男性朋友（包括顧南）聊天時，默默站在一旁，雖然不插話，但存在感極強。
林初夏起初覺得有趣，後來漸漸察覺出不對勁——陸司辰在吃醋，而且，是那種不動聲色，但無處不在的、檸檬味的醋。
比如週一中午，顧南來藝術中心談合作細節，順便邀請林初夏共進午餐。陸司辰“恰好”在附近開會，“順路”過來接她吃飯。於是，原本的兩人午餐變成了三人餐。陸司辰全程禮貌得體，但每句話都透著“這是我太太”的宣示。
“顧先生對藝術中心的專案很上心，經常來？”陸司辰切著牛排，狀似隨意地問。
“初夏很有想法，和她合作很愉快。”顧南笑著回答，目光掃過林初夏，“而且，藝術中心的發展潛力很大，我很看好。”
“那要多謝顧先生賞識。”陸司辰點頭，給林初夏夾了塊魚肉，“不過，初夏最近在準備個人畫展，很忙。如果顧先生有什麽事，可以直接聯係方總監，或者……聯係我。”
顧南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陸總真是體貼。不過，工作上的事，還是和初夏溝通更直接。而且，我們聊得很好，不麻煩。”
“不麻煩，應該的。”陸司辰微笑，但眼神裏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那頓飯吃得林初夏如坐針氈。結束後，顧南離開，陸司辰牽著她上車，一路無話。直到回到家，關上門，他才將她抵在玄關的牆上，低頭看著她，眼神幽深。
“你和他，聊得很好？”
林初夏心裏一緊，但強作鎮定。
“工作上的事，當然要溝通。而且，顧南是合作夥伴，我們聊的都是正事。”
“隻是正事？”陸司辰逼近，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臉頰，“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像看合作夥伴。”
“陸司辰，你講不講理？”林初夏有些惱了，“我和顧南清清白白，隻是工作關係。你這樣疑神疑鬼，是不信任我嗎？”
陸司辰身體一僵，眼中的醋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慌亂和自責。他鬆開手，後退一步，揉了揉眉心。
“對不起，初夏，我不是不信任你。我隻是……控製不住。一想到有別的男人靠近你，對你有想法，我就……不舒服。”
他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林初夏心裏的那點火氣，瞬間消散了。她走過去，輕輕抱住他。
“司辰，我理解你的感受。但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你很好，非常好，好到讓我眼裏再也看不見別人。所以，不要吃醋，不要不安，好嗎？”
陸司辰抱緊她，將臉埋在她頸窩，悶悶地“嗯”了一聲。
“可是，我就是會吃醋。看到他對你笑，對你示好，和你聊得那麽開心，我就……心裏泛酸。初夏，我是不是很沒出息？”
林初夏笑了，揉了揉他的頭發。
“不，很可愛。陸總吃醋的樣子，像隻護食的大狗，很可愛。”
“你笑話我。”陸司辰抬起頭，眼神幽怨。
“沒有，是真的可愛。”林初夏笑著吻了吻他的唇，“不過，隻許吃一點點醋，不能太過分。而且，你要補償我。”
“怎麽補償？”
“明天給我做檸檬撻，要很酸的那種。”林初夏眨眨眼，“既然你心裏泛酸，就做點酸的，中和一下。”
陸司辰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是那種如釋重負的、輕鬆的笑。
“好，給你做檸檬撻，酸掉牙的那種。”
第二天，陸司辰果然做了檸檬撻。他照著菜譜，一步步來，雖然動作生疏，但很認真。林初夏在廚房陪他，看著他係著圍裙，皺著眉看菜譜的樣子，心裏甜得像吃了蜜。
檸檬撻出爐，賣相一般，但味道……真的很酸。林初夏咬了一口，酸得眯起眼睛，但臉上是幸福的笑。
“好吃嗎？”陸司辰緊張地問。
“好吃，特別好吃。”林初夏點頭，又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就像……我們的愛情。有甜蜜，也有酸澀，但加在一起，就是最好的味道。”
陸司辰笑了，低頭吻了吻她沾著檸檬醬的嘴角。
“嗯，我們的愛情，是檸檬味的。酸的時候，我哄你；甜的時候，我們一起笑。但無論酸甜，都是我們，都很好。”
從那以後，“檸檬味”成了他們之間的小秘密。陸司辰再吃醋，林初夏就會笑著問他“今天是不是又偷吃檸檬了”，然後陸司辰就會笑著承認，然後給她做各種檸檬味的東西——檸檬茶，檸檬蛋糕，檸檬魚，甚至……檸檬味的吻。
漸漸地，陸司辰的醋意不那麽明顯了。不是不吃醋了，而是學會了用更成熟的方式表達——依然會宣示主權，但不再讓她為難；依然會吃醋，但會笑著告訴她“今天有點酸，要林老師哄哄”。
而林初夏，也學會了在照顧他感受的同時，保持自己的獨立和空間。她會主動報備行程，會在和男性朋友見麵時叫上他，會在別人誇她時笑著說“我先生也很優秀”。她的世界裏依然有工作，有朋友，有熱愛，但最重要的位置，永遠留給他。
一月底，藝術中心舉辦了一場青年藝術家交流會。顧南作為特邀嘉賓出席，林初夏作為主辦方代表，自然要全程陪同。陸司辰這天本來有會，但特意推了，來參加交流會。
“你不用來的，工作要緊。”林初夏小聲對他說。
“工作沒有你重要。”陸司辰握著她的手，語氣自然，“而且，我也想看看，我太太在工作時的樣子，有多耀眼。”
交流會很成功。林初夏在台上致辭，介紹藝術中心的理念和計劃，眼神明亮，語氣堅定，整個人散發著自信的光芒。陸司辰在台下看著她，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驕傲和愛意。
結束後，顧南走過來，笑著對林初夏說：“今天的交流會很成功，初夏，你越來越有領導者的風範了。”
“謝謝顧先生誇獎，都是團隊的努力。”林初夏微笑回應。
“對了，下個月在巴黎有個藝術論壇，主辦方邀請了我，也問起你。你有沒有興趣參加？我們可以一起去，順便看看巴黎的畫展。”顧南說得很自然，像在談公事。
林初夏還沒回答，陸司辰就開口了。
“下個月我和初夏要去瑞士，陪她母親過生日。巴黎的論壇，恐怕去不了了。”
顧南愣了一下，看向陸司辰，眼神有些複雜，但很快恢複如常。
“哦，那可惜了。不過，陪家人更重要。那就下次有機會再合作。”
“嗯，下次有機會。”陸司辰點頭，牽起林初夏的手，“我們先走了，顧先生自便。”
走出會場，林初夏捏了捏陸司辰的手。
“下個月要去瑞士？我怎麽不知道？”
“我昨晚決定的。”陸司辰看著她，眼神溫柔，“媽生日快到了，我們回去陪她過生日。而且，你不是一直想去看瑞士的雪嗎？我們多待幾天，好好玩玩。”
“可是，巴黎的論壇……”
“論壇年年有，以後再去。”陸司辰打斷她，將她擁入懷中，“初夏，我不想讓任何人，以任何理由，把你從我身邊帶走。哪怕隻是幾天，也不行。”
林初夏鼻子一酸，靠在他胸前。
“霸道。”
“嗯，就霸道。”陸司辰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隻對你霸道。”
那一晚，兩人相擁而眠。關於顧南，關於巴黎，關於那些若有若無的曖昧和醋意，在這個溫暖的擁抱中，煙消雲散。
陸司辰的檸檬味，不是不信任，是不安，是愛得太深，怕失去。而林初夏的包容和堅定，給了他最大的安全感，讓他的檸檬味，從酸澀的醋意，變成了甜蜜的撒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