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瑞士回來後,蘇黎世的雪、母親的琴房、那幅被陸司辰買下的《夜雨》,都成了林初夏心裏最柔軟的珍藏。但生活很快回到正軌——陸氏集團年底衝刺,藝術中心年度總結,兩人又開始了各自忙碌的節奏。
十二月中旬的某個深夜,林初夏在畫室趕一幅新畫的收尾工作。這幅畫是為一個慈善拍賣會準備的,主題是“希望”,她畫了一個在晨光中奔跑的孩子,背景是初升的太陽和綻放的花。
她畫得投入,完全忘記了時間。直到手機震動,是陸司辰發來的訊息:“還在畫室?十二點了,該休息了。”
她這才驚覺,已經這麽晚了。回複:“馬上就好,再十分鍾。”
“我等你,別太累。”
林初夏加快速度,在畫布上落下最後一筆,然後長長舒了口氣。她退後幾步,看著完成的作品,心裏湧起一股滿足感。這幅畫,她畫得很用心,希望能拍出好價錢,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孩子。
收拾好畫具,關燈離開畫室。回到臥室,陸司辰靠在床頭看書,見她進來,放下書,朝她伸出手。
“畫完了?”
“嗯,畫完了。”林初夏走過去,在他身邊躺下,很自然地鑽進他懷裏,“累死我了,脖子都僵了。”
陸司辰放下書,很自然地伸手幫她按摩後頸。他力道適中,手法熟練,林初夏舒服地閉上眼睛。
“慈善拍賣會是什麽時候?”他問。
“下週六晚上。你會來嗎?”
“來,必須來。”陸司辰說,“我太太的作品拍賣,我當然要到場支援。而且,我要把它買下來。”
林初夏笑了,睜開眼睛看他。
“你又來?上次在瑞士買《夜雨》,這次又買?陸總,你這樣會把我寵壞的。”
“就寵你,寵壞了也是我的。”陸司辰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而且,你的畫,隻能掛在我們家裏,不能讓別人買走。”
“霸道。”林初夏笑著戳他胸口,但心裏甜絲絲的。
按摩了一會兒,林初夏感覺舒服多了。她翻了個身,麵對陸司辰,忽然想起什麽,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司辰,問你個問題。”
“嗯?”
“你以前……有沒有過理想型?”
陸司辰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怎麽突然問這個?”
“就是好奇。”林初夏撐起身子,看著他,“像你這樣的男人,年輕有為,英俊多金,肯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歡。在遇見我之前,你對未來的妻子,有沒有什麽想象?比如,要溫柔體貼,要門當戶對,要會彈琴畫畫,要……”
她還沒說完,陸司辰就搖頭打斷了她。
“沒有。”
“沒有?”林初夏不信,“怎麽可能?人都會對未來的伴侶有幻想吧?比如我,我以前就想過,以後要嫁一個溫柔體貼、支援我畫畫、能陪我一起看展、最好也會畫兩筆的男人。”
陸司辰挑眉:“哦?那你的理想型,是藝術家?”
“也不一定是藝術家,但至少要懂藝術,能欣賞美。”林初夏歪著頭想了想,“而且,要浪漫,要會說情話,要會在紀念日給我驚喜。嗯……還要會做飯,會照顧人,會在我累的時候給我按摩。”
她說著,自己都笑了。
“現在想想,我當時的要求還挺多的。結果呢,嫁給你,你一開始那麽冷,那麽疏離,完全不符合我的理想型。”
陸司辰也笑了,伸手將她摟進懷裏。
“那現在呢?我符合你的理想型了嗎?”
林初夏靠在他胸前,認真想了想。
“現在啊……你比我的理想型,還要好。”她輕聲說,“你不會畫,但願意為我學,願意聽我講那些無聊的藝術理論。你不浪漫,但會為我放煙花,會為我買下那幅畫,會每天給我做便當。你不會說情話,但說的每一句‘我愛你’,都比任何情話都動聽。而且,你會做飯,會照顧人,會在我累的時候給我按摩。司辰,你超越了我對‘理想型’的所有想象。”
陸司辰心裏湧起一股暖流,將她摟得更緊。
“那你呢?符合我的理想型嗎?”
“我?你的理想型是什麽?”林初夏抬頭看他,好奇地問。
陸司辰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說了,我沒有理想型。在遇見你之前,我從來沒想過要結婚,更沒想過未來的妻子會是什麽樣子。對我來說,婚姻是責任,是交易,是不得不完成的任務。所以,我不需要理想型,我隻需要一個合適的、能配合我完成這場交易的人。”
林初夏心裏一疼,握住他的手。
“那後來呢?遇見我之後呢?”
“遇見你之後,”陸司辰看著她,眼神溫柔,“我發現,婚姻可以是港灣,是家,是兩個人互相扶持、共同成長的過程。而妻子,不隻是一個稱呼,一個身份,是愛人,是伴侶,是……我想共度一生的人。”
他頓了頓,低頭吻了吻她的唇。
“所以,如果一定要說理想型,那就是你這樣的。善良,有才華,有原則,有夢想。會在我累的時候給我泡茶,會在我迷茫的時候給我方向,會在我害怕的時候握住我的手。會笑著對我說‘我相信你’,會哭著對我說‘我愛你’。初夏,你就是我的理想型,唯一的,最好的理想型。”
林初夏鼻子一酸,眼淚掉下來。她撲進他懷裏,緊緊抱住他。
“司辰,你也是我的理想型,唯一的,最好的理想型。”
兩人在深夜的床上相擁,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溫柔的光斑。這一刻,很安靜,很美好,美好得像一場不願醒來的夢。
“對了,”林初夏忽然想起什麽,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那在你之前的人生裏,有沒有過……喜歡的人?或者,別人給你介紹的物件裏,有沒有你覺得不錯的?”
陸司辰挑眉:“你這是……在查我的情史?”
“不是查,是好奇。”林初夏理直氣壯,“我都告訴你我的理想型了,你也得告訴我你的。不然不公平。”
陸司辰笑了,捏了捏她的臉。
“沒有。在你之前,我沒有喜歡過任何人。別人介紹的物件,我見都懶得見,直接讓秘書回絕了。所以,你是我的初戀,也是我唯一愛過的人。”
林初夏眼睛瞪得更大。
“真的假的?你……你三十歲了,沒談過戀愛?”
“嗯,沒談過。”陸司辰點頭,表情坦然,“小時候忙著學習,忙著應付家裏的期望。長大了忙著工作,忙著在商場上站穩腳跟。感情對我來說,是奢侈品,是負擔,是我不需要的東西。所以,我一直迴避,直到……遇見你。”
林初夏心裏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心疼,有感動,也有……竊喜。心疼他那些年一個人扛著所有壓力,感動他把所有的“第一次”都給了她,竊喜自己是那個唯一走進他心裏的人。
“那你……不會覺得遺憾嗎?”她輕聲問,“沒有經曆過青春期的懵懂,沒有體會過戀愛的甜蜜,就直接進入了婚姻。”
“不遺憾。”陸司辰搖頭,眼神認真,“因為那些懵懂和甜蜜,你都補給我了。初夏,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像在談戀愛,在經曆那些我錯過的一切。而且,比我想象的,好一千倍,一萬倍。”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眼睛。
“所以,不要覺得虧欠我,不要覺得我錯過了什麽。我錯過了全世界,但遇見了你,就值了。”
林初夏的眼淚又湧出來。她伸手環住他的脖子,主動吻上他的唇。這個吻溫柔而深情,帶著滿滿的感動和愛意。
吻了很久,陸司辰才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交錯。
“初夏,以後不要再問什麽理想型了。因為我的理想型,就是現在的你,以後的你,每一個你。無論你變成什麽樣子,在我心裏,都是最好的。”
“嗯,不問了。”林初夏點頭,靠在他胸前,“你也是,無論你變成什麽樣子,在我心裏,都是最好的陸司辰,我唯一的丈夫,我愛的人。”
兩人相擁而眠,在深夜裏,在月光下,在愛意中,確認了彼此的心意,也確認了,他們就是彼此最理想的伴侶,最完美的另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