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城市進入深秋。藝術中心的秋季展覽進入尾聲，林初夏終於能喘口氣，計劃著和陸司辰的第一次正式約會。
“我們去坐摩天輪吧。”週末早晨，她靠在他懷裏，看著窗外澄澈的藍天，“聽說江邊的摩天輪重新開放了，晚上能看到整個城市的夜景。”
陸司辰從財經新聞中抬起頭，有些意外：“摩天輪？你……想坐？”
“嗯，想和你一起。”林初夏點頭，眼睛亮晶晶的，“以前總覺得那種地方太浪漫，太不真實。但現在，我想和你去做所有浪漫的，不真實的事。因為和你在一起，那些事都變得真實了。”
陸司辰笑了，放下平板，將她擁入懷中。
“好，我們去。晚上就去。”
傍晚，兩人出門。陸司辰沒讓司機送，自己開車。秋日的傍晚，天色漸暗，華燈初上，整座城市籠罩在溫柔的暮色裏。
到達江邊摩天輪時，天色已完全暗下來。摩天輪亮著彩燈，在夜空中緩緩旋轉，像一顆巨大的、會發光的齒輪。排隊的人不少，大多是情侶，手牽著手，低聲說笑，空氣中彌漫著甜蜜的氣息。
林初夏和陸司辰也手牽著手，排在隊伍裏。她有些興奮，像個第一次春遊的孩子，仰頭看著那些亮晶晶的座艙緩緩升起，又緩緩落下。
“小時候坐過摩天輪嗎？”陸司辰問。
“沒有，我爸恐高，我媽怕暈，所以我們家從來不坐這些。”林初夏說，“但我一直想坐，總覺得，在最高的地方看夜景，一定很美。”
“那今天，我陪你。”陸司辰握緊她的手。
輪到他們了。工作人員拉開座艙的門，兩人坐進去，門關上，小小的空間裏隻剩下他們兩人。座艙緩緩上升，城市的夜景在腳下一點點展開。
起初，林初夏有些緊張，手緊緊抓著扶手。陸司辰察覺到，伸手攬住她的肩。
“怕高？”
“有一點。”她老實承認，“但和你在一起，不怕。”
陸司辰笑了，將她摟得更緊。
座艙越升越高，城市的燈火在腳下匯成一片璀璨的星河。江對岸的高樓大廈亮著各色燈光，江麵上有遊船緩緩駛過，船上的彩燈倒映在水中，碎成一片流光。遠處，城市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像一幅巨大的、會呼吸的畫卷。
“好美……”林初夏輕聲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窗外。
“嗯，很美。”陸司辰說，但眼睛看著她。
座艙升到最高點，忽然停住了。林初夏心裏一緊，下意識抓緊陸司辰的手。
“怎麽了？”
“應該是慣例，在最高點停幾分鍾，讓遊客好好看風景。”陸司辰解釋，聲音平靜。
果然，座艙停在高空，輕微晃動。腳下是百米高空，周圍是璀璨夜景，小小的座艙裏，隻有他們兩人，和彼此交錯的呼吸。
“初夏，”陸司辰忽然開口，聲音在安靜的空間裏格外清晰，“我有話想對你說。”
林初夏轉頭看他。座艙裏的燈光很暗，但他的眼睛很亮，像盛著窗外的星光。
“什麽話？”
陸司辰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很認真地說：“我愛你。”
很簡單的三個字，但在百米高空，在璀璨夜景的背景下，在這小小的、與世隔絕的座艙裏，顯得格外鄭重，格外深情。
林初夏心髒猛地一跳，眼眶瞬間發熱。
“我也愛你。”她聽見自己說，聲音哽咽。
陸司辰笑了，伸手輕輕擦掉她眼角的淚。
“我知道。但我想說，在最高的地方，在最美的夜景前，在我能想到的最浪漫的場景裏，鄭重地告訴你，我愛你。不是因為契約，不是因為責任，不是因為任何外在的原因，隻是因為你是你，我是我，而我們，相愛了。”
他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敲在她心上。林初夏的眼淚不斷滑落，但唇角是上揚的。
“司辰，我也是。我愛你，不是因為你是陸氏總裁，不是因為你能幫我，隻是因為你是陸司辰，是那個會為我學做飯，會為我留燈，會在我害怕時抱住我，會在我迷茫時給我方向的男人。我愛你，很愛，很愛。”
話音落下，座艙忽然動了，開始緩緩下降。但兩人都沒看窗外，隻是看著彼此，在對方的眼睛裏，看到了自己，和滿滿的愛意。
“初夏，”陸司辰又說，“等摩天輪落地，外麵會有煙花。我安排的，為了慶祝……我們相愛。”
林初夏愣住了：“煙花？你安排的？”
“嗯。”陸司辰點頭，眼神溫柔，“我想給你一個難忘的夜晚。摩天輪，夜景，煙花，還有……‘我愛你’。”
林初夏的眼淚又湧出來，她撲進他懷裏，緊緊抱住他。
“謝謝你，司辰。這是我人生中最美的夜晚。”
座艙緩緩落地，門開啟。工作人員微笑著示意他們可以下來了。陸司辰牽著她走出來，剛站穩，忽然，夜空中傳來“咻”的一聲，一朵煙花在頭頂炸開，綻開巨大的金色花朵。
“開始了。”陸司辰低聲說，拉著她走到觀景平台的欄杆邊。
緊接著，第二朵，第三朵，無數朵煙花在夜空中綻放。紅的，綠的，藍的，金的，銀的，像一場盛大的、無聲的交響樂，在夜空中繪出最絢爛的圖案。
周圍的遊客紛紛駐足，抬頭看天，發出驚歎聲。但林初夏的眼裏，隻有陸司辰，和夜空中那些為他而放的煙花。
“看那邊。”陸司辰指向江對岸。
林初夏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對岸的高樓外牆上，忽然亮起燈光，組成一行字：
“初夏，我愛你。——司辰”
巨大的字，在夜色中熠熠生輝，像一句無聲的誓言，在整座城市麵前，宣告著他的愛。
林初夏捂住嘴，眼淚決堤。她轉身抱住陸司辰，在他懷裏泣不成聲。
“你……你怎麽……”她哽咽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愛你。”陸司辰抱緊她，在她耳邊低聲說，“想讓這座城市見證，想讓你知道，我對你的愛，不是藏在契約裏，不是關在家裏，是光明正大的，是想要告訴全世界的。”
煙花還在綻放，燈光還在閃爍，周圍是人群的驚歎和歡呼。但林初夏的世界裏，隻剩下這個擁抱，和這句“我愛你”。
許久，煙花停了，燈光熄了，夜空重新恢複平靜。但觀景平台上的人們還在議論紛紛，猜測著剛才那場煙花和燈光秀的主角是誰。
陸司辰牽著林初夏，悄悄離開人群，走向停車場。坐進車裏，林初夏還在哭，但臉上是幸福的笑。
“別哭了，”陸司辰輕輕擦掉她的淚，“妝都花了。”
“花了就花了，”林初夏抽噎著，“司辰，你為什麽要做這些？摩天輪，煙花，燈光秀……這得花多少錢，費多少心思……”
“為你，值得。”陸司辰啟動車子，轉頭看她，眼神溫柔得像要滴出水來，“初夏，這半年，你給了我一個家，給了我愛，給了我從未有過的幸福。我能為你做的，隻有這些微不足道的事。而且，我想讓你知道，和我在一起，你可以擁有所有浪漫，所有美好，所有……夢想成真。”
林初夏鼻子一酸，又哭又笑。
“我已經夢想成真了。司辰，能遇見你，能愛上你，能和你在一起，就是我最大的夢想。其他的，都不重要。”
“不，很重要。”陸司辰認真地說，“因為你值得所有最好的。以後，每年今天，我都帶你坐摩天輪，看煙花，在最高的地方，對你說‘我愛你’。直到我們老了，坐不動了，我就在家裏，抱著你，對你說‘我愛你’。直到我們說不出話了，我就握著你的手，看著你的眼睛，用眼神說‘我愛你’。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我還會對你說‘我愛你’。”
林初夏哭得說不出話，隻是用力點頭，緊緊握著他的手。
車子駛回家，那盞落地燈依然亮著，在夜色中，溫暖地等著他們。但今晚，他們不需要燈，因為他們彼此，就是對方的光。
那一夜，兩人相擁而眠。林初夏在陸司辰懷裏，睡得格外香甜。夢裏，依然是那場煙花，那句“我愛你”，和那雙在夜色中，盛滿星光的眼睛。
第二天，新聞果然報道了昨晚的煙花和燈光秀。標題是“神秘富豪為愛燃放煙花，點亮城市告白”，配圖是江對岸那行“初夏，我愛你。——司辰”的燈光字。
蘇曉第一時間打來電話。
“姐妹！昨晚的煙花是你和陸總吧？！我的天，太浪漫了！整個城市都在猜是誰，隻有我知道！我酸了，我真的酸了！”
林初夏笑著，心裏是滿滿的甜蜜。
“他安排的，我都不知道。”
“陸總也太會了！這種男人，你怎麽找到的？教教我！”
“不用找，緣分到了，自然就遇見了。”林初夏輕聲說，看著廚房裏正在煎蛋的陸司辰的背影，心裏暖暖的。
是啊，緣分。一場始於交易的婚姻，在半年後，變成了一場盛大的、煙花下的告白。
誰說契約婚姻沒有愛情？誰說交易婚姻不會幸福？他們用半年的時間，證明瞭，隻要真心相愛，無論以何種方式開始，都能走向最美好的結局。
而那個在煙花下說“我愛你”的夜晚，那個在摩天輪最高點確認心意的時刻，那個在燈光秀前相擁而泣的瞬間，會成為他們記憶裏，永不褪色的瑰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