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漸濃。陸司辰臨時接到通知,要去鄰市參加一個重要的行業峰會,為期兩天。這是他們婚後第一次分開這麽久。
“我週日晚上就回來。”出發前一天晚上,陸司辰在書房收拾行李,對站在門口的林初夏說。
“嗯,路上小心。”林初夏點頭,但眼神裏有不捨。
陸司辰放下手裏的檔案,走過來,站在她麵前,伸手輕輕撫過她的臉頰。
“就兩天,很快的。我會每天給你打電話。”
“我知道。”林初夏笑了笑,但笑容有些勉強,“就是……不習慣。”
確實不習慣。結婚半年多,他們幾乎每天都在一起。即使他加班到深夜,她也會等他,留一盞燈。可現在,他要離開兩天,去另一個城市,她突然覺得,這個家,好空,好靜。
“要不,我讓司雨來陪你?”陸司辰提議。
“不用,我沒事。”林初夏搖頭,“正好趁這兩天,把藝術中心下個月的展覽方案做完。你忙你的,別擔心我。”
陸司辰看著她強作鎮定的樣子,心裏一疼。他其實也不想走,但這次峰會很重要,他必須出席。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等我回來,給你帶禮物。”
“好。”
第二天一早,陸司辰出發了。林初夏送他到門口,看著他上車,車子駛出院子,消失在街角。她站在門口,看著空蕩蕩的街道,忽然覺得心裏也空了一塊。
回到屋裏,周阿姨正在打掃衛生。家裏很安靜,隻有吸塵器的嗡嗡聲。林初夏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看著那盞落地燈。往常這個時間,陸司辰要麽在書房工作,要麽在餐廳看新聞,家裏總有他的氣息,他的聲音。但現在,什麽都沒有。
她甩甩頭,強迫自己打起精神。走進畫室,開啟電腦,開始工作。但一整天,她都心神不寧。隔一會兒就看手機,看有沒有他的訊息。陸司辰倒是守信,上午發來一條“到了”,下午發來一張會場的照片,說“會議中,晚點聊”。
很簡短,很公務。但林初夏盯著那幾條訊息看了很久,心裏那點不安,才稍微平複些。
傍晚,她給自己煮了碗麵,一個人坐在餐廳裏吃。平時兩人一起吃飯,總會聊聊天,說說各自的一天。現在,隻有她一個人,對著空蕩蕩的餐桌,食不知味。
手機響了,是視訊通話邀請。她慌忙接起,螢幕上出現陸司辰的臉。他在酒店房間裏,穿著襯衫,領帶鬆了,看起來有些疲憊。
“吃晚飯了嗎?”他問。
“正在吃,你呢?”
“剛和客戶吃完飯,回房間了。”陸司辰靠在沙發上,揉了揉眉心,“今天開了六個小時的會,頭都疼了。”
“累了吧?早點休息。”林初夏看著螢幕裏他疲憊的樣子,心疼得不行。
“不累,想看看你。”陸司辰看著她,眼神溫柔,“你吃的什麽?”
“麵,自己煮的。”林初夏把碗舉到鏡頭前,“賣相不好,但味道還行。”
“嗯,看起來不錯。”陸司辰笑了,“等我回來,給你做更好吃的。”
“好,我等你。”林初夏也笑了,但鼻子有些酸。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大多是陸司辰在說峰會上的見聞,林初夏安靜地聽。結束通話前,陸司辰說:“明天還要開一天會,晚上有個晚宴。我盡量早點結束,趕最後一班飛機回來。”
“不急,你注意安全。太晚了就在那邊住一晚,別趕。”
“我想早點回來見你。”陸司辰看著她,眼神認真,“初夏,我想你了。”
林初夏心髒猛地一跳,臉熱了起來。
“我……我也想你。”她小聲說。
“那明天見。”
“明天見。”
掛了視訊,林初夏坐在餐廳裏,發了很久的呆。那句“我想你了”在她腦海裏反複回響,像一顆石子投入心湖,蕩開層層漣漪。
她想他。是的,她想他。不是契約夫妻的責任,不是演戲的需要,是真實的,強烈的,想他。
這個認知讓她心跳加速,也讓她……心安。原來,在這場婚姻裏,她早已入戲太深,深到分不清戲裏戲外,深到,真的愛上了他。
第二天,林初夏依然在藝術中心忙碌。但心思總是不自覺地飄走,想著陸司辰在做什麽,會議開得怎麽樣,晚上能不能按時回來。
下午四點,她收到他的訊息:“晚宴取消了,我可以提前回來。飛機七點落地,大概八點到家。”
林初夏眼睛一亮,立刻回複:“我去接你。”
“不用,司機來接。你在家等我。”
“好,我等你。”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林初夏坐立不安。她看了無數次時間,總覺得指標走得太慢。六點,她開始準備晚餐——不是自己做的,是讓王師傅提前準備好的,都是陸司辰愛吃的菜。六點半,她把菜熱好,擺上桌。七點,天黑了,她開啟客廳的燈,那盞落地燈,和所有的壁燈,讓家裏亮如白晝。
七點半,她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街道。八點,有車燈由遠及近,在她家門口停下。車門開啟,陸司辰下車,提著公文包,朝屋裏走來。
林初夏的心跳得飛快。她走到門口,在他推門進來時,看見他風塵仆仆的臉,疲憊但溫柔的眼神,忽然,一股強烈的情緒湧上心頭——是思念,是安心,是……愛。
陸司辰也看見了她。他放下公文包,脫了鞋,然後,朝她張開手臂。
沒有言語,沒有猶豫,林初夏撲進他懷裏,緊緊抱住他。
這是他們第一次,非表演的擁抱。
不是契約裏的“恩愛戲碼”,不是家族麵前的“作秀”,不是在朋友聚會上的“遊戲”,是真實的,發自內心的,因為思念,因為牽掛,因為愛,而情不自禁的擁抱。
陸司辰愣了一下,隨即緊緊回抱住她,手臂用力,像要將她揉進身體裏。他把臉埋在她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聞著她身上淡淡的顏料和薰衣草香氣,感覺一身的疲憊,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初夏,”他在她耳邊低聲說,聲音沙啞,“我回來了。”
“嗯,歡迎回家。”林初夏哽咽著說,手臂環得更緊。
兩人在玄關相擁,久久沒有分開。客廳的燈光溫暖地照著他們,窗外夜色溫柔,星光點點。這個擁抱,沒有演戲的成分,沒有刻意的設計,是兩個相愛的人,在分別兩天後,最真實,最本能的情感表達。
許久,陸司辰鬆開她,但手還攬著她的腰,低頭看著她泛紅的眼眶。
“哭了?”
“沒有。”林初夏搖頭,但眼淚不爭氣地掉下來,“就是……有點想你。”
陸司辰笑了,低頭吻去她的眼淚。
“我也想你,很想。”
他牽著她走進客廳,看見餐桌上擺好的飯菜,愣了一下。
“你做的?”
“王師傅做的,我熱的。”林初夏有些不好意思,“我手藝還是不行,不敢獻醜。”
“沒關係,下次我教你。”陸司辰拉著她在餐桌前坐下,“一起吃,我餓了。”
兩人安靜地吃著飯,偶爾交談幾句。但氣氛和平時不一樣——更親密,更自然,更像……真正的夫妻。
飯後,陸司辰主動收拾碗筷,林初夏要幫忙,被他按在椅子上。
“你坐,我來。這兩天我不在,你肯定沒好好休息,眼睛下麵都青了。”
“哪有……”林初夏小聲反駁,但心裏甜甜的。
收拾完,兩人窩在沙發上看電視。陸司辰很自然地將她摟在懷裏,林初夏靠在他胸前,聞著他身上熟悉的雪鬆香,感覺前所未有的安心。
“峰會怎麽樣?”她問。
“還行,談了幾個合作意向。”陸司辰說著,手輕輕玩著她的頭發,“不過,最開心的,是提前結束,能回來見你。”
林初夏臉一熱,沒說話,隻是更緊地靠著他。
電視裏在放一部老電影,但他們誰也沒看進去。陸司辰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
“初夏。”
“嗯?”
“我們明天,去個地方吧。”
“去哪兒?”
“去我小時候常去的公園。”陸司辰說,“我父親以前常帶我去那裏,教我騎自行車,放風箏。後來他走了,我就沒再去過。但現在,我想帶你去,想和你一起,創造新的記憶。”
林初夏鼻子一酸,點頭。
“好,我們一起去。”
那一夜,兩人相擁而眠。陸司辰沒有做噩夢,林初夏也沒有驚醒。他們睡得很沉,很安心,像兩個在風浪後歸港的船,終於找到了彼此的港灣。
第二天,天氣晴朗,秋風送爽。陸司辰開車,帶林初夏去了那個公園。公園不大,但很安靜,有湖,有樹,有長椅。這個時間,人不多,隻有幾個老人在散步,孩子在玩耍。
陸司辰牽著林初夏的手,慢慢走著。他指著一棵大樹說:“我父親教我騎自行車,就是在這裏。我摔了很多次,膝蓋都破了,但他說,男子漢,摔倒了就爬起來,繼續騎。”
他又指著一片草坪:“那裏,我們放過風箏。我父親手很巧,會做各種形狀的風箏。他做的老鷹風箏,飛得最高,最穩。”
他說著,眼神溫柔,沒有怨恨,隻有懷念。林初夏靜靜聽著,握緊他的手。
“你父親,一定很愛你。”她輕聲說。
“嗯,他愛我,隻是……不會表達。”陸司辰轉頭看她,笑了,“但我學會了。初夏,我愛你,我會一直說,一直做,讓你知道,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林初夏眼淚掉下來,撲進他懷裏。
“我也愛你,司辰。很愛,很愛。”
兩人在公園的長椅上坐下,看著湖麵上的陽光,和偶爾飛過的水鳥。秋風拂過,帶著桂花香。陸司辰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盒子,遞給她。
“禮物。”
林初夏接過,開啟,是一條項鏈,吊墜是一顆星星,中間鑲著一顆很小的鑽石,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星星?”她問。
“嗯,星星。”陸司辰看著她,眼神溫柔,“你說過,我是你的光。但對我來說,你纔是我的星星,在黑暗裏照亮我,在孤獨時陪伴我,在我迷失時指引我。這顆星星,代表你,也代表我們的愛,永遠閃亮,永不熄滅。”
林初夏眼淚不斷滑落,但唇角是上揚的。她拿起項鏈,陸司辰接過,幫她戴上。冰涼的金屬貼上麵板,但很快被體溫焐熱。
“好看嗎?”她問。
“好看,你戴什麽都好看。”陸司辰低頭,吻了吻她的唇,“初夏,謝謝你。謝謝你走進我的生命,謝謝你愛我,謝謝你……讓我有勇氣,重新相信愛,相信婚姻,相信未來。”
“不,是我該謝謝你。”林初夏回吻他,“謝謝你選擇我,謝謝你愛我,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家,和全部的愛。”
兩人在秋日的陽光下相擁,在公園的長椅上親吻。沒有觀眾,沒有表演,隻有他們兩個人,和真實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