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哪吒的記憶,太乙真人曾經提過一嘴,說是金霞童子善使雙劍,打算將陰陽雙劍送給他。
現在尚且不知道金暇究竟是與他們一樣穿越而來,還是隻是被寫了一筆,隻是一縷殘魂。
但無論如何,現在一定已走遠了。
哪吒本想趁人還沒離開多遠去追一追試試,卻被敖丙攔下。
原因無他,隻因鹿童也已走了。
說起速度來,無論是哪吒也好,還是敖丙也罷,都不及鹿童。
而鹿童作為最最瞭解這個世界設定的人,既然先前不說出金暇就是金霞童子化名之事,那就是有意給他們使絆子,定然要把人帶走的。
橫豎會叫他們追不上。
所以,與其打草驚蛇,倒不如先假裝無知,隨後再打金暇一個措手不及。
哪吒氣呼呼的,雙手抱胸,站在床邊,好像連說話都要噴出火來:
“鹿童究竟是什麼意思?到底是幫我們還是不幫?果然是個兩麵三刀,完全不可信之人!”
敖丙換了個姿勢,側躺著,一手托著自己的腦袋,溫聲道:“或許他也有不得已之事吧……”
“他心計深沉,都快成山大王了還能有什麼不得已之事?”
“嗯……”敖丙輕闔雙目,語氣仍舊不溫不火:
“或許與無量仙翁有關?我猜他到這裏來推動事情按照原本的安排發展,就是無量仙翁的安排。他要我倆至少有一個人永遠的留在這裏。”
“臭桃子!”哪吒又氣呼呼地罵了一句。
外頭忽然起了大風。
窗戶開著,狂風拂了幾片枯葉進屋,也輕輕拂起敖丙身上的真絲睡袍。
瑩白纖長的雙腿就這麼暴露無遺,甚至還能在那睡袍下擺之下瞧見一條細細的白色龍尾,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敲著床鋪。
哪吒一時忘了要說什麼,隻獃獃地看著敖丙,吞了一口口水。
敖丙又換了個姿勢,翻過身背對著哪吒,直接側臥在床。隨後,輕聲打了個哈欠,柔聲嘆道:“一葉而知秋……已是秋天了啊……”
月色從窗欞映入房間,秋燥叫人仍然不願蓋厚被。
隻蓋著一床薄絲被的敖丙,揹著月色,倒叫這柔美迷人的曲線一覽無遺。
從二人分開到今天也有半月有餘了,哪吒腦子裏不免浮現出之前那些旖旎的畫麵。
他馬上用力甩了甩腦袋,緊握著拳頭,連指甲都扣進肉裡,聲音沙啞地不像話:“我……我去隔壁睡!我這小樓四五個房間呢,可別浪費了!”
說罷落荒而逃。
已經過了FQ期的敖丙一時沒明白哪吒的意思,隻以為他嫌天氣太熱不願與自己同寢,頭也不回地道:“開空調啊,傻子。這世界不是什麼都挺方便的麼?”
隻是話音落下許久也沒聽到回應。回頭去看才發覺,哪吒早已離開了房間。
索性再次躺下,閉著雙目好好伸了個懶腰,輕聲自言自語:“我怕真是累壞嘍,竟連五感都下降了,他什麼時候走的都不知道……哎,果然還是得好好睡覺才行……”
不多時,呼吸已平穩綿長,原是連日來的奔波真的累了,馬上便進入了黑甜的夢鄉。
隻是哪吒那一邊卻沒那麼好受。
客臥的床單被褥雖也是新換的,乾淨得很,但哪吒躺在床上卻仍覺得渾身燥熱,根本睡不著。
所謂小別勝新婚,與餅餅分開這麼些時日,再見到餅餅,聞到他身上清爽的香氣時,哪吒就覺得自己的身體已不是自己的了。
可按照原“幻界書”的記載,他與敖丙親近的次數越多,殷夫人的病情就會越重。
一邊是對殷夫人擔憂的心緒,另一邊是對愛人思唸的本能。
他的心緒和本能在打架,就像是一種折磨,令他煩躁且痛苦。
他想他此刻應該直接追出去,追上鹿童,最好能好好打一架。
可他知道他現在腦子混亂。如果沒有敖丙在身邊他什麼都做不到。
於是緊皺著眉頭,把空調開到最低溫度。緊閉著眼,強迫自己睡覺。
可即便是這樣,仍然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哪怕他也同樣很累。
也不知輾轉反側了多久,忽然聽得外頭一聲炸雷,下起了暴雨。
哪吒猛地坐直了身子,就要跳下床去尋敖丙。
倒不是他或者敖丙怕打雷。隻是龍司風雨,他下意識的以為這暴雨是敖丙所下,驚雷是敖丙所打。
是他又惹了敖丙不高興了。
可正要下床,卻見房門已被開啟。
敖丙睡眼迷濛,身上的真絲睡袍也滑落半邊,香肩半露。
一道閃電劃破天際。
“餅……餅餅?”哪吒再次吞了口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被閃電映照得尤其瑩白的圓潤肩頭,就連話都快要說不清楚:“發、發生什麼了?”
敖丙仍舊睡眼迷離,不說話也不關門,徑直走了進來。
隨後,爬上了床,掀起真絲錦被就往自己身上蓋,然後閉上了眼,喃喃道:“下雨了。打雷,好吵。”
“你……怕打雷?什麼時候的事?”哪吒仍然獃獃地坐著,任由敖丙不自覺地緊貼住他。
“被子濕了……呼……”
話還沒說完,呼吸已再次變得平穩綿長。
哪吒這纔想起來,先前刮那一陣大風之時,他走得急,忘記關窗。
主臥的床離窗近,風雨往屋子裏一飄就打濕了床褥,敖丙自然就醒了。
但是……龍難道會怕水?好像龍就算在陸地,也時常喜歡睡在浸濕的被褥裡吧?
哪吒一時有些不解。
可低頭看到敖丙熟睡的漂亮容顏,卻也忍不住微微挑了挑嘴角。
他明白了,敖丙不是怕水,也不是嫌雷聲太吵,隻是——
這大概就是乾元與坤澤之間的,標記的作用吧。
是他的不安,影響到了敖丙的資訊素腺,所以叫敖丙甚至都睡不安生。
所以就算是極累,已經睡得迷迷糊糊的情況下,也還是本能地要來找他。
哪吒縮回被子裏,輕輕將他的坤澤攬入懷中。
他甚至能感受到整個被褥裡都是敖丙的安撫資訊素。他的坤澤感受到了他的不安,於是本能地安撫他。
“這怎麼夠呢?”他低聲笑道:“變成小龍吧?我喜歡你變成小龍,纏在我的身上。”
“嗯……”
哪吒聽到敖丙輕哼了一聲。但低頭去看,明明還緊閉著雙目。是囈語麼?
可隨後,他竟真的感到敖丙的麵板變得愈發光滑——他真的在化形。
就算是在睡夢之中,聽到了他的話語,也完全服從。
不過這次化成的龍形卻比之前能讓他揣在懷裏時要大得多——
不,也不全是——
哪吒發現,敖丙隻有下半身化作了龍,而上半身依舊維持著人形,隻是在臉頰、腰側和下腹出現了幾片鱗片。
那長逾三米的尾巴比他想像的要細一些,此刻正不自覺地捲曲起來,捲住他的一條小腿。
或許是感受到了他的放鬆,敖丙眉目舒展,睡得十分安心。
哪吒無奈地低笑一聲,輕輕撫摸著那無論多少次都令他迷戀的,如同冰絲一般的藍發。
“睡吧。”他輕聲嘆道:“沒什麼可擔心的。娘親一定會好起來,我們也一定可以回去,帶著她,嶽父大人還有我父親,以及所有被放逐到這個世界的其他人……”
隨後,也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原來隻要一個擁抱,相思之苦如此輕易便可解。
原來,無論何時,愛人的懷抱都是最安穩溫柔的港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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