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怎麼看起來不大高興?”溟君挑著嘴角,上前去挽住了敖丙的手臂。
敖丙不動聲色地把手臂抽出來,眼神瞥向另一邊,輕聲問了一句:“溟君不是說七日之後前來迎親。怎麼今日就來了?”
溟君柔柔笑著,又往他旁邊挪了一步,當真十分喜歡地緊貼著他,嬉笑道:“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我算著日子,今日早晨起來便坐立難安,索性下來迎你,誰知到了這人界竟早了些時日。大不了,再在這龍宮陪夫君過了七日再迴天庭好了。”
敖丙根本無心去聽她在說什麼。通過靈珠和魔丸的連線,他聽到哪吒那邊已與太乙真人吵了起來。
因為哪吒修鍊到一半,聽到了溟君的聲音,不免焦急,起身就要往龍宮趕來,卻被太乙攔下了。
而剛剛與魔丸融合不久,暫且沒有完全掌握魔丸之力的哪吒,明顯不是太乙的對手,不過三兩下便被攔了下來。
“哪吒!”敖丙通過那連線與哪吒說話,聲音之中不無擔憂:“別著急,哪吒,我不會與他走的,我……”
話說到一半,忽然發覺,好像連線被斷開了。
“夫君可不許耍賴,不與我走哦~”
溟君的聲音突然出現在耳側,敖丙直接怔住。
難道溟君真的能聽見他們二人通過那連線的交流?
敖丙眉頭緊緊皺著,卻還是強迫自己挑起嘴角,溫聲回答:“沒,不會耍賴……”
“那便好了。”溟君說著,微微踮起腳來,想要親吻敖丙的臉頰。
而敖丙隻當沒看見,逕自向著敖光走去,巧妙地躲開了她。
“父王,溟君今日前來,還需要為她安排住處。不如就由孩兒帶她去客房吧。”
敖光輕輕點了點頭:“莫要怠慢了溟君。”
敖丙帶著溟君向客房走去。
這龍宮之中亭台樓閣,道路佈局也十分繁複。
溟君跟在他的後麵,幾次試圖上前去挽住敖丙的手臂,卻都被他巧妙地躲開。
終於,溟君問道:“夫君是不是很討厭我?”
她仍然是笑著的,聲音輕柔,可敖丙還是忍不住皺眉:“不會,你別想太多了。男女授受不親,你我畢竟……”
“可我們就快要結婚了哎。”
“那也應當等到婚後再親密。現在仍是不合適的。”
敖丙隻顧著拒絕,並沒有留意到溟君那頗為怪異的語氣。
溟君輕笑一聲:“那依夫君的意思,就是我若變幻為男子的形象,便能夠與夫君親密了麼?”
不知怎的,溟君的這句話,竟叫敖丙覺得有些似曾相識。
他蹙著眉頭,想起當初與哪吒一同度過的第一個夜晚。
那夜,哪吒也是本以為他是女子而不好意思放不開。卻在知曉他其實是男子之後,反而放開了,與他在一張床上沉睡一夜。
也是那一夜,他們對彼此的心思開始有了質的變化。
敖丙再一次嘗試聯絡哪吒,可無論如何,都沒法再喚醒那隻哪吒送予他的海螺。
他有許多話想要和哪吒說,但溟君就跟在他的身後,他甚至不敢將那隻掛在頸上的海螺拿出來看一眼。在前方帶著路,敖丙隻盼著溟君別再多問什麼。
最終,他將溟君帶到了西北角的一處小院。
站在門前,溟君微笑著看著他:“夫君確定今夜不與我同住麼?”
敖丙搖了搖頭:“我說過的,男女授受不親。”
溟君又問:“那請問,夫君的寢殿位於何處?”
敖丙皺起了眉。
“離這裏遠嗎?”
敖丙沒有回話。
何止是遠。他一路想著如何能夠聯絡上哪吒,不知不覺就將溟君帶來了此處。而這裏,正是離他的寢殿寶珠閣最遠的一座客房。
這裏甚至因為太過偏僻,常年無人居住,所以有些疏於打掃。
他潛意識中就是不想與溟君親近的。
在龍宮的侍從打掃院落房間的時候,敖丙也不好直接離去。
溟君輕笑一聲,柔聲說道:“夫君若是覺得,成婚之前不便太過於親昵便也罷了。不過我還是要提醒夫君,無論是否成婚,夫君都隻能想著我,念著我。當然,我也相信夫君是一定可以做到的。”
敖丙隻能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溟君又道:“不過,終歸是要夫君遠離生活了多年的東海贅入我幻闕宮,多少有些委屈夫君了。所以,夫君也可以提幾個要求。隻要是我能做到的。”
聽到這話,敖丙終於捨得直視溟君的眼睛。
他看著那雙如幻夢一般的猩紅眼眸,認真地說道:“好。我有三個要求。若你全都能滿足我,我便隨你走,從此,身心全都屬於你。”
溟君點了點頭,仍舊保持著溫柔又善解人意的微笑:“夫君請說。”
敖丙道:“第一,七天之後,我可以與你成婚,卻不會與你回幻闕宮。因為人族與妖族之間的戰爭,或許將於十日之後有所緩和,龍族將舉全族之力,護送那些本屬於陸地的小妖們回到北州。我必須親眼看到他們安全回到陸地,也必須親自參與護送。”
溟君輕笑一聲:“好,我答應你。蜃龍和龍的壽命都同樣綿延無絕,不缺這麼幾天。”
敖丙又道:“第二,在這十年內,我不會與你親密。我要看著人族真正與妖族談和,要親眼看著兩族重歸於好,再次和平。
而且,我需要你答應我,如果兩族無法談和,那便藉助你的力量,無論是幻境也好,還是其他什麼也罷,讓他們不再打仗。這也本是我華蓋星君此次下凡的任務。
至於這段時間,若你等得煩了,大可先回那幻闕宮去。你也說過,天上一天,地下一年。所以地上十年,於幻闕宮中不過十天。”
溟君再次挑唇輕笑:“不算過分的要求。天帝予你的任務,當然也必須完成。”
敖丙深吸了一口氣,再次開口:“但是就算你完全做到了,我也仍然不會與你親密。除非你還能做到第三件事。”
“夫君請講。”
“我身邊有一個名為小翠的侍女,原身為藍火水母。她在前些日子為了保護我,損傷了一條手臂。水母的手臂當然是可以重生的,但這折損了她近十年的壽命。”
“聽夫君的意思,莫不是要我將她折損十年的壽命還給她不成?”溟君打斷了敖丙,可話語依舊溫柔,沒有一丁點的不耐煩:“你分明知道,這件事,恐怕隻有天帝才能做到。莫非依夫君的意思,是要我為了一隻小小的水母,拉下麵子去求天帝?”
敖丙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他知道,他這要求提得十分過分,而溟君並未生氣,想必真的是喜歡他到了極致了。
隻是他仍舊想不明白,溟君這位僅僅認識他不足“一個月”的大人物,究竟為何會如此喜歡他,甚至是因為喜愛,而縱容於他。
他當然也知道,隻要從了溟君,無論是他本人在神界的地位也好,還是龍族這一妖族頭領也罷,在諸神之中的權力地位都會進一步提升。
與溟君結婚,無論於他也好,於三界也罷,都是最有利、最佳的選擇。而溟君也果然長相美麗,又那麼喜歡他。
這本該是最好的姻緣了。
可他早已心屬於哪吒。
他不會背叛哪吒。永遠都不會。
所以,他輕笑一聲,繼續說自己的第三個要求:“當然不至於動用天帝的力量。”
“嗯?夫君不如詳細說一說?”
敖丙道:“水母這一族擁有眾多的分支。其中有一支名為燈塔水母的,就擁有永生的能力。她們會在每一年的冬季死去,但並未真正死去,而是在春季重生,回復到幼年體態,重新生長。但是,她們始終帶有過去的記憶。”
溟君挑了挑唇角:“聽上去很有意思。”
敖丙繼續道:“我要你想辦法,讓身為藍火水母的小翠也擁有這一能力。當然,隻要一次就好,讓她能夠完全無損耗的重生,獲得本該屬於她的壽命。”
頓了頓,他才繼續說道:“隻有你真正做到了這件事,我才會真正的與你……結為夫妻。”
最後這幾個字,他說得極小聲又極不情願。
與此同時,他默默在心中嘆道:“哪吒,不論你是否能聽見我說話,但我已儘力拖延了至少十年時間了……你一定要好好的融合那魔丸的力量,與我一起對付……”
想到這兒,敖丙抬眸看向溟君。
那仍然看著他,眼中含笑,滿是柔情的溟君,柔聲說了一句:“放心好了,我會儘力的。但如若不成,也希望夫君萬萬不要怪我纔是。”
敖丙點點頭,卻在心中默默嘆氣。
他感覺自己真是過分。
溟君什麼都答應他,什麼都依著他,可他卻為了能不與溟君在一起,反覆提出過分的要求。甚至這爭取時間的目的,隻是為了與哪吒一起,能夠在將來可以一舉擊敗,甚至是殺死她。
可分明不喜歡,卻又為了三界的和平與龍族的前程而不能明說。
這行為,與背刺又有什麼區別?
在這一瞬間,敖丙忽然有了一種強烈的負罪感,甚至是強烈的,對自己產生了厭惡的情緒。
恰好房間院落已經打掃完畢,他不得不急忙找了個藉口,落荒而逃。
在離開那裏之前,他聽見溟君仍舊用那溫柔的聲音,笑著說:“夫君現在還不喜歡我,是麼?沒關係,我相信,將來的某一天,夫君一定會喜歡,一定會愛我的。”
敖丙不知道溟君究竟是哪裏來的自信竟敢說出這樣的話,可這叫他的心怦怦直跳。
他說不清這是害怕,還是什麼莫名的情緒。
直到他逃回寶珠閣,逃到自己的硨磲床上蜷縮起來,這纔想起拿出哪吒送給他的海螺。
那小小的左旋海螺再一次恢復了純白色。
敖丙皺著眉頭,仔細翻找,最終隻在海螺殼裏頭髮現一點點黑色摻雜著紅色的亮點。
那一股原本霸道的力量,似乎是受到了某種驚嚇一般縮了回去。直到此刻,在遠離溟君的地方,纔再次緩緩從殼中鑽了出來,覆蓋這海螺的整個軀體。
與此同時,哪吒的聲音也再次傳來:“敖丙!敖丙!我的天,我終於又能感應到你了,嚇死我了!師父不讓我走,所以叫我的兩個師弟先去幫你,他們大概已快到了,一個叫金霞童子,一個叫彩霞童子!”
敖丙眉頭緊蹙,這才將那海螺的情況完全說了出來。
哪吒聽罷,馬上回頭去問太乙。
太乙回答:“我們叫那蜃龍作蜃魔,就是因為他是魔噻!蜃魔的力量,與這魔丸的力量同宗同源。哪吒現在還太弱,不能完全掌控魔丸的力量,遇到強大的魔害怕也是常事。這說明什麼?”
“說明師父你喝酒誤事!要是早些把魔丸給我,也不至於像今天這樣擔心!”
“啊呸!”太乙不悅地反駁:“說明你更要勤加修鍊,早日把魔丸之力融合,才能聯合靈珠之力,將那蜃魔溟君打敗!”
聽著這對活寶師徒吵嘴,敖丙也忍不住勾起唇角。
可心情好了沒多久,卻又忍不住想,這溟君看起來分明這樣溫和又好說話……
他們真的非打不可,非得把溟君殺掉不可嗎?
(其實昨天就寫好了但是沒發,因為……
哎呀,你們懂得?(????ω????)?
第221章補全部分,領取方式和以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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