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這麼幾句笑鬧,氣氛倒也不像剛才那麼沉重了。
哪吒已經問清楚了,他與敖丙之間的“靈魂連線”,本質上來講,其實就是靈珠與魔丸的連結。
當初混元珠還未被分開之時,靈珠與魔丸就一同看過數萬載的滄海桑田,其中的心意連線早已不是普通人能夠理解的。所以,哪吒剛一與那魔丸融合,就能直接與敖丙的靈魂直接通話。
“可是按照敖丙說的話來看,我第一次通過魔丸與他對話時,那魔丸還是個吊墜,並沒有與我融合呀?”哪吒問道。
太乙像是心虛一般,抬手在他腦袋上輕敲了一下:“你個瓜腦殼。敖丙說什麼你都信呀?就不能其實是兩顆小珠子在對話咩?不然為啥你一樣都不記得?”
哪吒腹誹:我不信我老婆說的,難道信你?
可仔細一想,確實也有道理,便也不再問。
飛天豬已經開始降落,他們來到了太乙修真的地方:乾元山金光洞。
太乙一臉興奮地走在前麵,哈哈笑道:“娃兒,快來,師父我給你介紹兩個師弟認識認識……”
哪吒眉頭微蹙:“師弟?我才拜師,就有師弟了?”
太乙得意地哈哈笑道:“若隻論這一世,他們肯定算你師兄;但我們不能這麼論噻!”
“那又要‘咋個’論?”哪吒學起了太乙的口音,惹得太乙有些不好意思一般輕咳一聲:
“你個娃兒,好的不學,學我講話。”
而哪吒已通過那混元珠的連線,問敖丙道:“敖丙,你覺得我學我師父說話好不好聽?是不是有點搞笑?”
敖丙已在那邊笑了出來:“好聽呀。你無論說什麼話都是好聽的~”
“嘻嘻,我就知道,還得是餅餅,什麼都誇誇我~”
兩人正在你儂我儂呢,太乙已繼續解釋道:
“但你前身是那天庭的中壇元帥,下界前來歷練的。你前身也是我的徒弟,論輩分要高於他們二人。所以,就算重新投胎,他們二人也當叫你一聲師兄。”
說著,已抬起拂塵,指著那從金光洞中迎出來的二人介紹道:“他們便是金霞童子、彩霞童子。”
“師父、師兄。”二人倒是有禮貌得很。
哪吒挑了挑眉:“正好,上次與妖族一戰,我那兩位副將都沒有回來。原以為他們是不是被妖族殺死,還搞得我難受了好一陣……”
想到這兒,不免有些不悅。
直到今日見到黃鼕鼕,聽他說了被妖族所救,又與妖族成親一事,哪吒方纔忽然發覺,在與妖族的戰爭中,人族哪裏是那麼容易死的?
尤其是像他那兩個身手與相貌皆不凡的副將。身手不凡便也罷了,腦子也好使,隻怕此刻已借假死之由,躺在了某位妖族的溫柔鄉中哩!
一想起這些,哪吒就覺得人族真是不爭氣,一個都逃不脫妖族的魅惑。
但反觀自己……
好吧,他是最不爭氣的那個。
卻聽敖丙在那頭問道:“哪吒,你嘀嘀咕咕說什麼呢?”
哪吒:糟糕,一不小心把心聲當電話給打出去了,壞了。
敖丙輕聲笑道:“你那兩位副將,姓甚名誰,身材幾何,又是哪裏人,說話有無口音,長相怎樣?待我託人打聽打聽,興許能在讓你們見一麵。”
“真的?”哪吒十分興奮。
敖丙的聲音十分肯定:“嗯。我也是回來之後才知曉,那次北州之戰,父王下的命令是打散你們的隊伍就好,並不願魚死網破。所以……”
聽到這,哪吒也忍不住輕笑一聲:“所以,你身邊的姦細是誰,就已經很明顯了。打算如何處置?”
敖丙笑道:“就按你父母所說,再利用利用。”
說話間,敖丙也已回到了陳塘關附近的海域。他本來隻想將黃鼕鼕放下就回龍宮的,誰知剛一落地,卻見一個大著肚子的老嫗麵向他屈膝行禮。
黃鼕鼕急忙上前扶起那老嫗。
敖丙看著他們,皺了皺眉,問道:“你是燈塔水母?”
小玉輕輕點了點頭:“自去年深秋懷孕後,就一直是這副模樣,冬季沒有老去,春季也沒有重生。所以,想必這個孩子是更像人族的。小玉想要請求三太子,給予我們一家,居於深海的能力……”
敖丙輕輕挑了挑唇:“準了。”
一道冰藍色的光閃過。從此後,哪怕是更像人族的黃鼕鼕和小玉的孩子,也可以自由在深海呼吸。
敖丙沒有馬上離開,反而看著她的臉龐。半晌,輕輕笑了一聲:“回去吧。”
話音未落,已潛入深海,身影消失在了二人麵前。
此次回到龍宮,除了調停人族與妖族之戰、盡量拖延與蜃魔溟君的結婚時間外,敖丙又給自己多加了一項任務。
看到小玉,他纔想起燈塔水母的永生能力。
雖不似龍族這樣可以始終以青年形態與天地同壽,但一年輪迴往複之後,竟還能記得曾經的事,已不簡單。
小翠如今右臂重生不得不折損十年壽命,敖丙便想,若是能叫她如燈塔水母一般,重生回幼兒時期,豈不可以恢復原本的壽命,甚至更久?
隻是想歸想,卻不知該如何實施。
哪怕藍火水母與燈塔水母本就是近親,但存活於世的方式卻也是截然不同的。
敖丙皺了皺眉。此事,還得從長計議,慢慢尋找解決辦法。
比起這個,更重要的是先去到龍王殿,找到敖光,將今天與殷素知和李靖交談後確定的資訊告訴他。
雖然並不正式,但這在某種意義上,也算是一種“和談”。就算停戰十年不算太長,但無論於人族也好,於妖族也好,都是十分難得的休整時機。
將來若是能始終維持雙方的和平當然最好。
如果不能,非要再戰,那麼有了這十年的休養生息,也定然比如今疲累不堪還要奔赴戰場更好。
隻是一回到龍宮,便覺得氣氛有些異常嚴肅。
敖丙心下隻覺不妙,甚至不敢去問旁的人究竟是怎麼回事,直奔龍王殿。
敖光已身著那厚重的銀白盔甲,手中提著龍牙刀,正在對海底的戰士們做著最後的動員。
那些戰士之中,打頭陣的,甚至是那沒有堅守在結界的另一半龍族!
哪怕隻是看麵容,都能分辨出,他們已是疲累不堪。但就算如此,仍然每個人臉上都充斥著憤怒的神色,大有一副不與人族死戰到底便決不罷休的氣勢!
敖丙急忙跑上前去,大聲喚道:“父王!”
“敖丙?”敖光急忙向他看去,臉上的神色也由憤怒轉為擔憂。他微微皺著眉頭,可眼神卻是在發光。
敖丙三步並作兩步地奔向他,撲到他的懷中,大聲說道:“父王!孩兒沒事,孩兒有話要對父王說!”
一旁已準備一同出征的敖甲和敖乙見狀,也默默放鬆了下來,後退一步,準備看情況,要不要解散在場的,準備於今夜就進攻人族的第一波海族勇士。
敖丙卻是往下看了看,然後低聲說道:“煩勞二位兄長……”
敖甲和敖乙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一定是接下來的話不方便讓太多人聽到。
待重新回到龍王殿,並關上大門後,敖光再一次緊緊擁抱敖丙:“丙兒!你今日到哪裏去了?我還以為你被那鬼火小子拐跑了……”
敖丙輕咳一聲,提醒道:“父王,他有名字,他叫哪吒,他不是什麼鬼火小子……”
“哼。”敖光仍有些不悅地輕哼一聲。
敖丙又急忙勸說了幾句,纔算是哄好了這位傲嬌的老父親。
原是下午的時候,天庭傳來訊息,說那蜃魔溟君將親自前來龍宮迎親,要龍宮眾人做好準備。
敖光深知敖丙不願與那溟君結親,便想要找到敖丙,與他好好探討一下接下來該怎麼辦。
誰知找遍龍宮上下卻不見人。
待支撐結界的龍族換班回來,才知道早晨敖丙與哪吒一同去那結界看了一眼,好像還說了許多話。
敖光瞬時不作他想,隻當是敖丙又被哪吒拐到了岸上去!
再加上對人族和這位尖兵營營長的刻板印象,敖光自然認為,敖丙單純,被哪吒騙到岸上去一定是要殺了他。
如今陳塘關附近的妖族都已經被趕回深海,實在沒有那裏的訊息,因此擔心得不行。
而那溟君既已放出話要親自來東海,更是叫敖光擔心,她若見不到敖丙,會直接毀了龍宮,毀了妖族!
便索性集結一波海底妖族的勇士,打算直接攻上岸去,將敖丙找回來再說。
原是準備夜間出發。但還未入夜,敖丙便回來了。
聽了這些話,敖丙有些羞愧地低下頭去,喃喃說道:“對不起,父王……因為哪吒下午險些喪命,我不得不去……”
敖光長嘆一口氣:“比起這些,為父現在更擔心你與那溟君不睦,更不願將三界的重擔都壓在你的身上……”
敖丙深知這次聯姻代表著什麼。
但既然說起了這個,便索性與敖光說道:“父王!孩兒有事要說!人族其實也是被那些虛假的訊息矇蔽了!如今哪吒的父母已知道真相,也已答應孩兒,十日內,必能談妥北州境外撤兵之事!到時候,可叫那些生於陸地的小妖們先回北州居住,其餘事宜,今後再說!”
“慢慢說來。”敖光緊皺著眉頭,要敖丙把前因後果都細細說清楚。他不在現場,不知道他們具體都談了些什麼話。他得從敖丙的描述之中判斷李靖夫婦所說的話,究竟是緩兵之計,還是真話。
就在說到一半時,殿門被推開,敖閏急匆匆跑了進來。
“大哥!”卻在看見敖丙也在後,稍稍鬆了一口氣:“原來丙兒也在……這便好了……”
“姑姑說什麼好了?”敖丙有些訝異。
敖閏張了張嘴,正要說話,卻聽一道颯爽之中帶著柔媚的女聲從門外傳來:“自是本君前來迎娶夫君了。”
敖丙心思一沉,急忙回頭去看。隻見一身材高挑,長相卻偏硬朗的女子走進了殿來。
龍宮不同陸地,無論是修為多麼強大的妖魔,到了這裏都會多少展露原本的模樣。就像水母的觸鬚、龍族的龍角。
隻見那溟君身著一襲紅裙,裙擺如海浪般翻湧,如夢似幻。
敖丙皺了皺眉。
“多日未見,不想夫君已成長得如此帥氣,真是深得我心呀~”溟君柔聲笑著,走上前來。
敖丙看著她黑色的捲髮和猩紅的眼瞳,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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