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七月,熱烈又忙碌。
除了考試和對商氏的庭審,還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就是敖丙和哪吒的生日。
事實上,敖丙每一年的生日敖光都十分重視,辦的不說是天下無雙吧,至少也是個鋪張浪費。
唯獨今年,當敖光問敖丙,今年的生日會想怎麼辦時,敖丙說道:
“去年金暇過生日的時候,就去KTV訂了間包房,邀請了相熟的同學一起去玩,我覺得就挺好的。而且,他開包間的錢還是自己賺的,很有意義。”
敖光不免緊蹙起眉頭。
“父親……?”敖丙都有些不確信了。他感覺敖光似乎不同意。可他想不出敖光不同意的理由。
而敖光卻不回應他。隻是思索半晌後,問道:“你的生日和哪吒在同一天,是想和他一起過麼?”
敖丙的臉瞬間有些紅了。沒想到他還沒開口呢,敖光竟已全然猜到,還直接問了出來。這叫人怎麼好意思?
可不承認也不行。因為他就是這麼打算的,便點了點頭。
事實上,他和哪吒已早就商量好今年的生日怎麼過了。
他們打算去隔壁江省的彭澤租一條畫舫,花不了多少錢。約上三五好友一起,白日泛舟聊天,也可垂釣賞湖;夜間也可一同住在上麵,賞月聽風。
他們甚至連人都約好了。
反正他倆去,金暇和敖葉也去,蔡廈當然也會帶著穀小曼一起。而林深本就是江省人,肯定也會來。
別的還有和敖丙一直相處的比較好的沈寧、劉毅和林燁。
劉毅和他女朋友分分合合的,最近聽說又和好了,會一起去。沈寧和某體育生好上了,聽說被管的服服帖帖的。林燁也有了新喜歡的女生,正好和劉毅的女朋友是好朋友。當然,穀小曼也會帶一個玩的好的閨蜜。
總之他們已經定好,兩天一夜的行程,大家都很期待。
誰知敖光突然哈哈笑道:“哎,那也沒事,一起就一起。爹都通知下去了,還在咱們旗下的酒店弄,排場保證大,給足你們麵子,想請多少人都可以!”
敖丙麵色一赧,輕咬著下唇,略有些不高興。
敖光馬上意識到了他的情緒,連忙問道:“我兒這是怎麼啦?為什麼不高興?是有哪裏不滿意的麼?”
敖丙卻垂下眼簾,小聲說道:“我、我們其實已經訂好了……”
他將與哪吒的計劃說了出來。
當然,他說話的語氣不疾不徐,聲音也溫軟柔和,叫人聽著便如沐春風一般,心情舒暢。
可就算是這樣,敖光的眉頭還是愈發緊蹙起來。
就一整副不想答應他的,不同意,卻又找不到反對的理由的樣子。
敖丙其實不是很能理解敖光為什麼不同意。
如今商宇跑出了國去,商盛也已伏法歸案,他們無論怎麼說都是安全的。而且,他們也都已是成年人,這不,馬上都要過21歲生日了。要是性別為女,都到了能領證生孩子的年紀了。
而敖光憋了半天,卻又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哎,丙兒,你說那小小的淡水湖有什麼意思……”
“那是我國第一大的淡水湖,承擔著整個中下遊的氣候調節功能和江水緩衝功能。”敖丙馬上提醒。
敖光卻不依不饒:“那我問你,比起大海來,不就是一小小的淡水湖麼?”
敖丙無可反駁。
敖光繼續哈哈笑著,盡量讓自己表現出一副“開明”家長的模樣:
“既然你想在水上過這個生日,爹就把私人遊艇開出來好不好?哎呀爹那條遊艇長56米有三層船艙呢,開一個幾十人的私人party不是綽綽有餘?到時候別說你那幾個同學,咱們老敖家和他們老李家,全都一起去,豈不快哉?”
敖丙這下算是明白了。他這老爹是無論如何都想跟著他一起。
可他和哪吒這次過生日,除了慶祝之外,當然還有一個重要專案就是約會哎!
約會哪能帶上老父親一起?多不合時宜?
可看敖光這一副期待的模樣,又不好直接說。隻能再次用溫柔且善解人意的語氣說道:
“父親!我們這一群年輕人,您要是也跟著去了,他們怕您都怕得不要不要的,哪裏還能玩得暢快?”
“哎,那我這當爹的不也是,那啥,心有餘悸麼?想當初你們險些被張虎那壞蛋給炸死……”
敖丙知道,這又是藉口了。
且不提張虎已被執行死刑,前些天,監獄還傳來一個勉強算是大快人心的訊息:
賀彤在監獄工作的朋友與她說,張虎和商盛在行刑之前與其他重刑犯關押在一起,也是有放風的機會的。
但二人似乎不是很對付,見麵之後,一言不合便打了起來。
張虎雖然狠戾,但終究是六十多歲的老人了。商盛雖然招式不及張虎那麼狠,但終究人年輕,再加上入獄之前也有錢,保養得不錯,反應也更加敏捷一些。
就在獄警注意到他們以前,商盛已拳拳到肉,將張虎打了個半死。
當然,商盛自己也沒好到哪去。張虎雖然老了,卻懂得怎麼攻擊人體最脆弱的地方。他直接朝著商盛左胸肺部用力一拳下去。
商盛當時沒表現出什麼,到了夜間卻呼吸不暢起來。待送到醫務室時,已經因窒息導致多處臟器衰竭。治療的意義已經不大,就算治好了也是植物人,再也無法醒來。
再加上監獄聯絡不上遠在國外的商盛的家人,所以出於人道主義的角度考慮,不得不提前實施死刑。
而張虎的行刑之日,本來也在次日。
這兩位老冤家,可謂是到死之前還不肯放過對方,卻又一同上了路。
隻是雖然這訊息對很多人來說算是大快人心,但敖丙聽到的時候卻無論如何都高興不起來。畢竟知曉仇人被判死刑,以及知曉被行刑還是兩個不同的概念。
他最後一次見商盛,是在法庭上。那個為了自己的體麵可以不顧及他人性命的男人,直到出庭之時,還穿著板正的西裝,用髮蠟將自己的頭髮梳的鋥光瓦亮。
就這麼一個一生都在意“體麵”的人,卻過了完全不體麵的一生,哪怕到死都不體麵,實在令人唏噓。
想到這些,敖丙也沒心情繼續與敖光虛與委蛇。隻好實話說道:“父親,我長大了。我和哪吒,還有我們的同學朋友,我們……都已經是成年人了……”
這話說得十分巧妙。
雖然聽上去隻是在陳述事實,但確確實實的是在告訴敖光,他們已經是成年人,他們羽翼豐滿,將要飛翔,去闖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
敖光終是垂下眼眸,輕嘆了一口氣。
卻又挑起嘴角,輕笑一聲:“罷了。終究是我太想當然……你們……”他輕輕揮了揮手,又抬眸看天,像是想要隱忍淚水一般。
“為父,終究是老了吧……你們嫌棄我,也是應該……”
敖丙一聽這話整個人都不好了。
不是他這爹地是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就傷春悲秋起來了?不就過個生日而已,多大事?又不是今後就不回來了。
人李靖和殷夫人都放話,準哪吒做個“上門兒婿”,今後與他們同住了,大家都住一個宅院,那不也還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麼?
他這老父親究竟在四十五度仰望房頂悲傷個什麼勁啊?
索性直接說了出來:“不是,父親?誰嫌棄你了啊?我們就去過個生日罷了……”
“哼。”老龍王傲嬌的轉身就走,不給敖丙留解釋機會。
他這老爹平日裏嚴肅,但一旦傲嬌起來,也是傲嬌得很,需要人好好哄的那種。
於是急忙追上,再次勸慰:“別這樣啊老爸,我們真的隻是過個生日而已,第二天就回來啦,說不定還能趕上晚飯呢。而且我和哪吒也說好了,今後還住老宅,就偶爾週末有空再到翠屏山的度假別墅去住兩天。咱們所有人都一起去,不好麼?”
敖光卻隻當沒聽見似的,健步如飛。
敖丙每勸他一句話,他就傲嬌地哼一聲。直到說完所有的話,才繼續傲嬌道:“我都給你們訂了一個兩米五高的大蛋糕呢!還做了你倆的形象小人擺在上麵!”
說著,拿出手機,開啟相簿,把倆小人的概念圖找出來給敖丙看:
藍頭髮的小人明顯是敖丙,留著長發,穿著古風白色長衫;而哪吒則是一頭反重力的衝天黑髮,看上去表情也壞壞的,還穿著看起來有些破破爛爛的紅色馬褂,隱隱露出一點腹肌。
敖丙對自己的形象很是滿意,卻也不禁皺了皺眉:“可是哪吒好像也沒那麼……呃……愛穿破爛吧?”
“哼,鬼火小子還懂怎麼好好穿衣服?”
敖丙完全無法反駁。
自從敖光知道他倆談上以來,曾經提起的“李氏三少”就變成了“那鬼火小子”。也不知哪吒到底是哪裏得罪他家光光老爹了。不過雖然如此,敖丙還是覺得這倆放蛋糕上的小人兒很好看。
這兩米多高的生日大蛋糕,卻因為加了倆小人偶,讓人感覺像是婚禮蛋糕一般,很是喜慶。
他很喜歡。
可還沒來得及說“謝謝父親”,就聽敖光直接來了一句:
“既然你們都長大了,都是大人了,那我也不做這麼幼稚的事啦!我這就打電話去把蛋糕退了。哼!”
“哎父親……別,別!我喜歡,喜歡的!”
“那你這生日……”敖光挑起一邊眉毛看著他,表情似笑非笑。
敖丙一咬牙:“過!聽父親的安排!遊艇也行,酒店也行!”
敖光仍然不依不饒:“不是都說好了要去彭澤,畫舫都訂好了麼……”
“啊呀,那個簡單,推遲幾天就是了。我們都是學生,現在放假時間多,不著急非得在生日那天去玩的~”
敖光終是滿意地點了點頭:“那這可是你說的。不過哪吒那邊……”
“哈哈,我去解釋!”
“可以。那便遊艇吧。那艘遊艇也早該開出去遛遛了,總這麼閑置著,也不是個事兒。”
敖丙嘻嘻笑著,應下了,便也給哪吒發了資訊,告訴他這件事。
哪吒起先還有些不高興,說他出爾反爾。
可當敖丙將倆小人偶的概念圖發過去之後,就看見聊天框頂上不斷在“帥帥藕吧”和“對方正在輸入”反覆橫跳了整整兩分鐘。
最終收到了一句令所有人都滿意的話:
【知我者莫若我嶽父大人!我李哪吒真是三生有幸啊,遇到這麼好的餅餅,還有這麼好的嶽父!估計現在全天下男人都羨慕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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